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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闲谈中,多次说起那些因偷吃“美食”而挨酷刑的案例。为了维护他们的特权不受侵犯,晚上他们特意安排人值班,除了侍候好他们之外,另一个职责就是防止“美食”被盗,此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警惕受害者报复。
号窒里曾经发生过,白天被他们酷刑侍候得死去活来的人,趁着熟睡的后半夜,将两把磨尖的牙刷插进“敌人”眼睛里的报复案件!这种同归于尽的复仇在牢房中并不鲜见,我能理解那种忍无可忍的复仇心理。狗急尚且要跳墙,更何况是人呢!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当我忍无可忍的那一天,难保我也会抱着大家一起死的心态去报复!只不过我不想罪上加罪,因此,我给自己制定了在牢中的生存原则:洁身自爱、不招谁惹谁、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尽量争取不与他们同归于尽!
“美食”既然已经送进号窒,自然要食之而后快了。他们分别忙碌起来。
两个“小哨”把“美食”准备好了,恭请他们说:“哥皮们,可以吃了!”
他们随即津津有味地大嚼大咽起来。美食的香味阵阵飘来,肚子里面的馋虫禁不住被勾了上来。但只能远远地闻着,强咽下不断涌上来的口水!两个“小哨”更可怜了,他们准备好了“美食”,“美食”就在他们眼前,而他们就是不能品尝一点,也不能躲开,因为,他们还要须叟不离左右地侍候他们!真是“做饭的没饭吃”,这种屈辱感,肯定要比我们这种些远离美食的人要强烈许多倍,你说冤不冤、屈不屈啊!
以至于在牢房曾多次听说起这样的笑话:“走出牢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第一时间里买上十包八包方便面,两三斤馒头,一口气把它们全吃掉!”
不过,“小哨”还有一点盼头,当哥皮们吃饱喝足了,会把吃剩的残羹剩肴递给他们,他们立马接过来,把“嗟来之剩食”一口气咽进肚子里面去。末了,还见他们舔嘴咂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咳,吸毒吸到把方便面当极品美食来仰慕的境地,吸毒者啊,你已成了真的饿鬼了!
想起这几年自己吸毒花掉的钱,至少可以买回几大卡车的方便面了,吃上一辈子都绰绰有余,而今天却在为一碗方便面兴叹不已,馋虫涌出。吸毒对人的侵害真的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了!咳,我干吗要吸毒呢?花费掉的这些巨额“毒资”,足以尝尽尽天下的美食了!现在知道“悔”字怎么写了吧!
特权者们享受完了美食,又美滋滋的吸上一支烟,真他妈的好享受啊!可留着他们唾液的碗勺、溅在地上的汤汁,总得有人去收拾干净吧!这等“下贱”之事,自然是我们几个下等人了。
于是,下等人忙着扫地、抹地、洗碗,而“垃圾制造者”们,则早已经接着玩牌下棋了。只有一个人退出他们的“娱乐圈”,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张用烟盒纸写的什么,在偷偷地发笑。
第四章戒毒日记(27)
“小辉!”是正在读“烟盒纸”的那个哥皮在叫我。我赶紧应道:“到!哥皮!”他以少有的笑容对我说:“来,小辉,帮我回一封信!”说着,把他刚才看的那张烟盒纸递到我手上。
哦,原来是一封信,一封情信!从信末405的番号上,可以判断出此信来自四楼,是女号里面的人写的,内容不仅幼稚,而且浑话、情话、肉麻话、错字、别字样样都有,浑然像是一篇末流黄色小说的节选。难怪他看的时候会发笑,会兴奋!字呢,写得更是不敢恭维了,比猫爪好不了多少。
我也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秘书”工作,替哥皮们写“勾勾信”,当时真还不明白“勾勾信”是什么东西,现在有此“范本”一读,豁然开朗,原来就是写情书嘛!坐牢快一个星期了,久违的文字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激动中更有遗憾:有文字可读于我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但被迫读这种粗制滥造的“垃圾作品”,多少有些无奈和恶心。
还没容我说什么,一张同是烟盒纸的“信笺”和一支用纸裹紧的圆珠笔芯已经递到了我的手里,再接着我就被他安排扑倒在大铺上,开始给他写回信了。哎,没办法,号窒里面没有桌子、板凳,更不可能有写字台了,我也只能这样将就着开始我在狱中的第一次“文学创作”。
握着垃圾一般的笔,在垃圾一般的信纸上,首先抬头写下了“亲爱的玲儿,你好!”几个字,至于“玲儿”是谁,高矮胖瘦,“芳龄”几何,我一概不知。正担心笔力过重,戳穿信纸,还好,这时他把一本还算厚的书扔到我的面前。意思我明白,用这本书垫着写字。见到真正的铅字出现在眼前,我心稍喜,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物嘛!如能趁机会过上一把读书瘾,大幸事也!
看着这本破旧不堪、没有封面、不知书名,缺头去尾的书,我禁不住哑然失笑!唉,这极有可能是我在号窒里面,能够读到的弥足珍贵的第一本了!帮他写完信后,这本书能不能留下来让我阅读,还打个问号呢!唉;尽量争取吧!
不敢再分神耽搁时间,赶紧以一个大学中文系毕业生的文学水平,洋洋洒洒地替他写了一封千字左右的情信,落名“智儿”——他的名字!
这时,我忽然间回想起:在青春发育的特殊时期,初二或是初三吧,自己也曾经写过一两封情书,羞羞答答地交给自己心仪的小女生以示爱慕之情,那份纯真的快乐,今天回忆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甜蜜!哎,昔日的小女生,你在他乡还好吗?
可十年后的今日,当我又重新鼓捣起情书,却有天壤之别了!此刻我虽也是写情书,却是在地狱般的牢房里趴在大铺上写;用的是烟盒纸和一支没有笔壳的圆珠笔芯!更为可笑的是,情书虽是我写的,但写给谁,我不知道!我是在被迫替别人写情书,被迫替别人谈恋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
想到这儿,心中好是酸楚、好是悲凉: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爸爸妈妈幸勤培养出来的堂堂大学毕业生,因吸毒误入歧途,身陷囹圄之中,沦落到了今日被迫替别人撰写情书的地步!这份悲哀与嘲弄,真他妈的太侮辱了!不吸毒,谁敢这样侮辱我!咳,我他妈的吸哪门子毒啊……
哦,对了!自怨自艾半天,还不知道他满不满意我这个大学生的杰作呢?赶紧起身把“情书”交到他手上,他边看,边问我不认识的字怎么念,一边还要我把他理解不了的词语作出解释。我只好“遵旨”一一照办,信终于被他很困难丛丛的读完了。“嗯,写得还可以,但是……”
听到“但是”二字,我心一惊——不敢相信:我他妈的堂堂的大学中文系高材生,替你回这种无聊的信,你他妈的竟然还有“但是”的!我忍着听下去:
“但是,你写得不够直白,太文雅了,你记住写‘勾勾信’的原则:一定要写得荤多素少、直接、大胆、裸露,最好再写点什么×啊×啊的东西!”
我听了之后真的愤怒了,这不是叫我写吗!这不是硬要“强奸”我的文学创作思想,贱踏我的文学水平吗!哎,人不受到尊重,连累你掌握的知识也会遭到污辱!吸毒的贻害啊,到什么时候才有一个真正的了结呀!太悲哀、太悲哀啦!在这个邪恶的地方,“知识”竟然敌不过“无知”!
强忍住心底的悲愤与怨恨,我只好又赶紧趴回到“写字板”上,昧着良心遵照他的旨意,重新为他创作了一封肉麻、猥亵的情书!嗨!竟得到他的称赞“不错!不错!”听到这话,马上就有人过来争相“拜读”。还在传阅着的时候,就有人给我“约稿”了——“小辉,帮我写一封!”“小辉,帮我也弄一封吧!”
听到这些指令,我有些后悔不已,心里面在责骂自己:“这就是你创作‘黄色小小说’的后果!”不敢回绝他们的“命令”,只好违心地答应下来。末了,这封“荤信”的真主人还很开心,额外开恩地递给我一支烟,并“慎重”敲定:“小辉,以后我的‘勾勾信’就交给你了!”
我伸手接过他递给我的烟,并连连点头以示接受他的“伟大”决定,回到我的“牢位”上坐定后,看着这支从天上掉下来的香烟,我心中禁不住在无奈的苦笑和喟叹:我——卢步辉,竟然用我大学生的文化水平与知识,替自己挣得了一支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