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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匪夷所思的剥夺,一个不痴不傻不弱智的被剥削者岂能不愤怒、不懊悔呢!冤,实在是冤!冤得离谱,冤得毫无天理!
假如此事不是发生在牢房中,而是发生在外面自由的社会里,被敲诈者早就为自己讨回公道,把泯灭人性的剥夺者骂得狗血淋头了,说不定流血事件都已经发生了!可这里是牢房,外面的一切常规常理在这里不适用!
你身在牢房,你就必须遵守执行牢里面的规矩,你所说的无天理,对牢房中的魔鬼们来说就是天理:你花了点钱,老子卖点“好日子”给你过,他强卖你就得强买,这就是“牢理”,这就是“牢规”!吃亏了、叫冤了,是吧?那你可以“不买”啊!来、来、来,把钱还给你就是啦!你看、你看,你自己又不敢拿,不敢要……
不要不相信,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哉这个失去人身自由的地方,钱的概念和价值就彻底地变异、变质了。因为,你无论拿进来多少钱,因你失去了自由,钱也失去了“交换价值”与“流通自由”!
比方说吧:钱在牢房里还不如厕纸有实用价值呢!为什么?因为在牢房里,没有商店,你的“钱纸”不是废纸又能是什么呢!总之,你拿不进“钱纸”来不行,你少拿回“钱纸”来也不行,拿进了足够的“钱纸”,即便魔鬼们允许自己留着用,也还是不行!因为在这里面,能发挥“钱纸”正常作用的惟一渠道,是由号窒中的某个“实权人物”笼断了的,而且惟一的一个商人,这种单位里的某个员工,通常为了图方便、图省事,大多也只与号室中的这种“实权人物”进行交易。除了这个人,你就是有钱,他就是不卖给你任何东西!
你说在这种特殊的“交易规则”之下,你手上的钱不是废纸还能是什么呢!在你栖身的这间号窒里,你能购买的,只有魔鬼们的特殊商品——“好日子”!花钱,买个短暂的平安,此外,别无它途、别无它法、别无选择。
至于你所能买到的这惟一商品——“好日子”,数量质量怎么样,你就最好糊里糊涂地消费吧!不要妄想做一个明明白白的消费者,更不得牢骚满腹!否则,所谓的“好日子”就会变成“坏日子”,这种买卖,只需魔鬼们闪念之间就能完成。
“花钱无消费”、花钱买罪受又怎么样!要怨、要怪,就只能怨怪你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去吸毒!吸毒的时候花冤枉钱,吸毒坐牢之后仍然还要花冤枉钱。这就是“吸毒链”带给吸毒者的“连锁”痛苦。想要彻底摆脱这种屈辱与痛苦,就只能从你自己彻底把毒戒掉的那一天开始,现在,你就只有在悔痛中承受这种很冤、很屈、很辱、很耻、很憋气的痛苦了……
“哦,对了!躺在“冰箱”里的那个到底怎样啦?还没有醒过来吗?难道真的死了吗?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魔鬼们还是去看看吧!”我在心中嘀咕着,不敢说出声,自然无人理会,我焦急地乱想着。突然看见有人端着一杯水,向“冰箱”的方向走去,是排行第三的魔鬼!他要干吗?亲自倒水,不太可能吧?倒水这等小事,他通常是动口不动手的呀!
我的心中不免疑窦丛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端着杯子的他,已经走到“冰箱”门口站住了,他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高水杯,略欠着身子往“冰箱”里面看了看之后,接着做了一个往什么地方泼水的动作。从他手臂屈弯的弧度,看得出是很用力的样子,而且是往什么地方瞄准……
我霎时明白过来:他是在想用寒冬彻骨的凉水,把躺在厕所里昏迷不醒的“受害者”给激醒过来!天哪,亏他妈的想得出来,这种只在电影里面看过的国民党严刑拷打共产党员时使出来的狠毒招数,现在居然被魔鬼学到了。只听“啪”的一声,杯中的凉水已被他用力地泼了出去,毫无疑问的,杯中彻骨的凉水肯定是往昏迷不醒的“受害者”头上泼下去的
“受害者”被泼醒了吗?他能活转过来吗?我悬着心全神贯注地听——“哎哟”终于听到一丝微弱的呻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哦,阿弥陀佛,他终于没有死!这时我为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这时,又听见“泼水者”不无幽默地对受害者幽了一句:“小私儿,你还没得死!”
另一种新的担心又禁不住从心中生起:“他会像电影里面那样被泼醒之后再接着施刑吗?”我又为他担心了起来,继续盯着“泼水者”,生怕他又生出什么坏主意或做出什么坏举动来。终于,魔鬼背着双手,手指勾着被他已经泼掉水的杯子,仰头转身走了,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边往回走,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把这个狗日的抬丢到床上去放倒!”
“抬丢”“放倒”这两个通常只用在无生命物体上的动词,被硬生生地用在了活人身上,生命不再是生命,活人被视为死人!吸毒者啊!一帮互相伤害、自相残杀的蠢猪!本是一根藤上的苦瓜,相煎为哪般啊?你们几时才能够学会同命相怜、和平共处呀!
他的话音一毕,我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受害者搬到床上,并且被指定的位置靠墙放好,为了不让铁窗外路过的干部看出端倪来,又特地吩咐我们给他严严地盖上被子。
第四章戒毒日记(25)
至于“受害者”被打伤到何种程度,没法替他准确鉴定,总之在我们替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只能“动眼不动口”的用他痛苦到极限的眼神向我们示以谢意!刚想用眼神对他再致以慰问,耳边的喝斥声又响起:“还围在那儿干吗!想和他一样啊!”我抓住仅有的瞬间,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同时对他点了点头,以示我的安慰、同情和鼓励吧!
于是大家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闷闷地坐下了。可能时间不早了吧!趴窗窥视者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往外看。其他的人又如平常一样叼着烟,闲散地坐在大铺上开始聊上了——谈论比较着今天的接见与往日的接见,感叹接见的亲人少,“收入”也大不如从前等等;接着就是策划如何提高“接见量”、提高收入的问题了。
听到的方法不外乎是:想尽一切办法请人带口信、带书信回去给家人,把他们的儿子此时在狱中的处境描绘得越惨越好:什么七八天没吃一口饭啦;病重病危得奄奄一息啦;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啦;已经后悔得想自杀啦……等等如此种种听起来足以令亲人惊恐得要窒息的噩耗,惟一目的就是骗得亲人们的同情和谅解,前来探视,多送点“钱纸”进来购买“好日子”过。
最最可恨可气的是,这帮狗杂种不仅请人把这种假噩耗带给他们自己的亲人,而且还未经我们本人授权同意,就强行请人传递给了我们的亲人们,让我们的亲人们也来承受这种能吓死人的恐惧。这是怎样的一种欺辱啊!这又是怎样的一种阴谋啊!
要知道,这种对亲人们的致命恐吓和欺诈,是在我们吸毒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亲人们的大前提之下进行的!这是怎样的卑鄙无耻啊!唉,全是吸毒惹的祸!自己不吸毒又怎会招来这等愤悔与屈辱呢!老天有眼,千万不要让魔鬼们的阴谋得逞啊!
获得五支烟的被“赏赐者”还没有从愤怒、怨悔中释怀开来,仍是郁闷填胸!忽然他下定决心般地取出了两支“赏赐品”,显得有些大方地小声地对我们说:“我和××、×ב三夹’,你们四个‘四夹’!”末了又嘀咕了一句,“这帮狗杂种!”
于是,我们很珍惜地抽起了他的“天价烟”,在品味着香烟的同时,更品味着深含其中的苦涩,以及那份被践毁、欺诈了的“亲情”。当然还有忿忿不平和深切的同情,真是一口烟入口,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久久、久久地不能散去!
又到“拿来吃”的时间,我们这些“下人”又像往常一样蹲着、等着自己那份被减剩后的“牢饭”。今天的心情很沉重,我只吃了那份“牢饭”的四分之一。吃完后,大家都比往日更小心翼翼地忙活着,因为大家都看得出魔鬼们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太好,千万不可招惹他们,小心为妙,小心为妙!
铁窗外有干部经过,发现了躺在墙底没有起来吃饭的“受害者”,询问是怎么回事?马上就有真实而又美丽的谎言从魔鬼们的口中绘声绘色地描绘出来:“那个是我们号中的××,生病好多天了,都起不来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