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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照〃 渔阳鼙鼓动地起,惊破霓裳羽衣曲〃 ,想清宫情景,也和唐宫里差不多哩!闻那道员徐锡麟,系浙江绍兴人,曾
中癸卯科副贡。科举废后,在绍兴办了几所学堂,得了两个好学生,一姓陈名伯平,一姓马名宗汉。嗣因自己未曾习武,
复赴德国入警察学校。半年毕业,匆匆回国。适他表亲秋女士瑾,也从日本留学回来。秋女士的志向,不亚男子。及笄
时,曾出嫁湖南人王某,两人宗旨不同,竟成怨偶,她即赴东留学。学成归国,至上海遇着锡麟,谈起宗旨,竟尔相同,
无非是有志革命。
当下徐锡麟创设光复会,叫陈、马两学生做会员,自任为会长,联络各处同志,结成一个小团体。既而偕秋女士同
回绍兴,把以前创立的大通学校,认真接办,注重体操,隐储做革命军。嗣接同乡好友陶成章来书,劝他捐一官阶,厕
入仕途,以便暗中行事,锡麟深以为然。他家本是小康,又经同志帮助,凑成了万余金,捐了一个安徽候补道。银两上
兑,执照下颁。锡麟领照到省参见巡抚恩铭。恩抚不过按照老例,淡淡地问了几句。锡麟口才本是很好,见风使帆,引
磁触铁,居然把恩抚一副冷肠,渐渐变热。传见数次,就委他做陆军小学堂总办。旋又因他警察毕业,兼任他做巡警会
办。他得了这个差使,尽心竭力,格外讨好,暗中却通信海外,托同志密运军火,相机起事。恩抚全然不知,常赞他办
事精勤。不想两江总督端方来了密电,内称:革命党混入安徽,叫恩抚严查密拿。恩抚立传徐锡麟进见,示他译出电文。
锡麟一瞧,不由地吃了一惊。这电文内所称党首,第一名就是光复子,幸下文没有姓名,还得暂时瞒住,佯做不解状,
从容对恩抚道:〃 党人潜来,应亟加防备,职道请大帅严饬兵警认真稽查。〃 恩抚道:〃 老兄办事,很有精神,巡察一
方面,要托老兄了。〃 锡麟应声而别。
回寓后,与马、陈二人密商,主张速行起事,先发制人。是年已是光绪二十三年,锡麟拟赶办学堂毕业,请恩抚到
堂,行毕业礼,乘间刺杀恩铭。议定后,遂备文申详,定于五月二十八日行毕业礼,经恩抚批准,锡麟即密招党人,届
期会集安庆,内应外合,做一番大大的事业。谁料到二十日外,忽由恩抚传见,命他改期。锡麟惊问何故?恩抚说二十
八日,系孔子升祀大典,须前去行礼,无暇来堂,所以要提早两日。锡麟踌蹰了一会,乃推说文凭等件,都未办齐,恐
不能提早。恩抚微笑,半晌才道:〃 赶紧一些,便好办齐,有什么来不及哩?〃 锡麟观察颜色,未免有些尴尬,徐锡麟
与光复会成员合影不好再说,恩抚已举茶辞客。锡麟回寓,又与马、陈二人密谋多时,统是没法,只得拼了性命,向前
做去。到了二十六日,锡麟命在学堂花厅内,摆设筵席,予埋炸药,俟恩抚到堂,先行请宴,索性连巡抚以下各官,一
概炸死,以便发难。辰牌时候,司道等俱至堂中,恩抚亦乘轿到来,由锡麟一一迎入。献茶毕,恩抚便命阅操。锡麟忙
回禀道:〃 请大帅先饮酒,后阅操。〃 恩抚道:〃 午后有事,不如先阅操为便。〃 便传集全堂学生,齐立阶下,恩抚率
司道坐堂点名,忽走入学务委员顾松,请恩抚就座少缓。
锡麟听着,疑顾松已知密谋,遂不管好歹,从怀中取出炸弹,向前抛去。偏偏炸弹不炸,恩抚听见响声,忙问何事?
顾松接口道:〃 会办谋反。〃 说时迟,那时快,恩抚面前,又是一弹飞至。恩抚忙把右手一遮,刚刚击中右腕。这颗枪
弹,是马宗汉放出来的。锡麟见未中要害,竟取出手枪两支,用两手连放,击射恩铭。恩铭受了数创,最厉害的一弹,
穿过小腹,立即晕倒。文巡捕陈永颐忙去救护,一弹中喉,又复毙命;武巡捕德文,也身中五弹,顿时堂内大乱。恩抚
手下的护军,将恩铭背出。恩铭尚未毙命,一声呼痛,一声叫拿徐锡麟。藩司冯煦带了各官,越门而逃。锡麟忙叫关门。
奈被顾松阻住,竟放各官出门。锡麟大愤,执了马刀,赶杀顾松,顾松欲逃,被陈伯平开了一枪,了结生命。锡麟见各
官已去,与陈、马二徒胁迫学生多名,趋占军械所。城内各兵,已奉藩司命围攻。锡麟命伯平守前门,宗汉守后门,内
外轰击了一回,被官兵攻入,击死陈伯平,捉住马宗汉,单单不见徐锡麟。就近搜查,到方姓医生家,竟被搜着。冤家
相遇,你一手,我一脚,把锡麟打至督练公所。当由藩司冯煦、臬司毓钟山坐堂会审,锡麟立而不跪,冯煦厉声喝道:
〃 恩铭是恩帅,你到省未几,即委兼差,你应感激图报,为什么下此毒手?且有同党几人?〃 锡麟道:〃 这是私恩,不
是公德,你等也不配审我,不如由我自写。大丈夫做事,当磊磊落落,一身做事一身当,何容隐讳?〃 冯煦道:〃 很好。
〃 便命左右取过纸笔,命他自书。
第153 节:光宣两朝的皇位更迭
锡麟坐在地上,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我本徐锡麟亲笔〃 供词〃 革命党大首领,捐道员,到安庆,专为排满而来。满
人虐我汉族,将近三百年,纵观其表面立宪,不过牢笼天下人心,实为中央集权,可以膨胀专制力量。满人妄想立宪,
便不能革命,殊不知中国人之程度,不够立宪。以我理想,立宪是万万做不到的。若以中央集权为立宪,越立宪得快,
越革命得快。我只拿定革命宗旨,一旦乘时而起,杀尽满人,自然汉人强盛,再图立宪不迟。我蓄志排满,已十余年,
今日始达目的。本拟杀恩铭后,再杀端方、铁良、良弼,为汉人复仇。乃杀恩铭后,即被拿获,实难满意。我今日之举,
仅欲杀恩铭、毓钟山耳。恩抚想已击死,可惜便宜了毓钟山。此外各员,均系误伤。惟顾松系汉奸,他说会办谋反,所
以将他杀死。尔言抚台是好官,待我甚厚,诚然。但我既以排满为宗旨,即不能问满人做官好坏。至于抚台厚我,系属
个人私恩;欲杀抚台,乃是排满公理。此举本拟缓图,因抚台近日稽查革命党人甚严,恐遭其害,故先为同党报仇,且
要当大众面前,将他打死,以成我名。尔等再三问我密友二人,现已一并就获,均不肯供出姓名,将来不能与我大名并
垂不朽,未免可惜,所论亦是。但此二人皆有学问,日本均皆知名。以我所闻,在军机所击死者,为光复子陈伯平,此
实我之好友。被获者,或系我友宗汉子,向以别号传,并无真姓名。此外,众学生程度太低,无一可用之人,均不知情。
你们杀我好了,将我心割了,两手两足斩了,全身砍碎了,均可;不要冤杀学生,学生是我诱逼去的。革命党本多,在
安庆实我一人。为排满故,欲创革命军,助我者仅光复子、宗汉子两人,不可拖累无辜。我与孙文宗旨不合,他也不配
使我行刺。我自知即死,因将我宗旨大要,亲书数语,使天下后世,皆知我名,不胜荣幸之至。徐锡麟供。
徐锡麟将供词写毕,掷交公案。藩、臬两司已得实供,复闻恩铭已死,便商议一番,惩办锡麟。一面电奏北京,一
面将锡麟钉镣收禁。隔了两天,京中覆电照办,并命冯煦署理皖抚。冯煦即命将锡麟挪出正法,复剖胸取心,致祭恩铭
灵前;复将马宗汉讯问得供,亦推出枭首;又传电浙江,查办徐氏家属。浙江巡抚张曾敭,接着此信,忙饬绍兴府贵福
遵行。锡麟父徐梅生,向来守旧,曾告锡麟忤逆,至是到会稽县自首。县令李端年,调查旧卷,果有梅生控子案,遂不
去逼迫,只饬交捕厅管押。锡麟弟伟,正去安徽访兄,被冯署抚拿住,供称与兄意见不合,今欲到表伯俞巡抚处省视,
路过安庆,顺道访兄,不意被拿,兄事实不知情。冯抚察无虚语,又因他供与湘抚俞廉三有亲,未免袒护一点,遂把他
减轻罪名,监禁十年。只绍兴府贵福,本系满人,格外巴结,不但将徐氏家产抄没入官,并把大通学堂也勒令封闭;并
令差役入内检查。适值秋瑾女士,偶憩校中,差役不由分说,竟将她拿入府署,给她纸笔,逼令招供。
秋瑾提笔写一秋字,经堂上令她写下,她又续写六字,凑成了一句诗:乃是〃 秋雨秋风愁煞人〃 一语。贵福道:〃
这句便是谋反的意思。〃 遂夤夜电禀张抚,说是秋瑾勾通徐锡麟,谋叛已有实据,现在拿获,应请正法。张抚闻有谋叛
确证,覆电就地处决。可怜这位秋女士,被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