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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由于卡特不仅始终满怀激情,而且胸怀全局,才能使严谨的科学方法充分发挥作用。他一方面有魄力、有胆识,一方面工作上耐心负责,终于成为考古史上的杰出人物。优秀的学者往往毕生致力于解开文化之谜,卡特就是这样的人。
卡纳冯勋爵是只有英国才能产生的人物,他爱好体育和搜集文物,是个绅士又是周游世界的旅行家,行动起来是个现实主义者,却又具备浪漫的情操。他在剑桥三一学院读书时,看到宿舍房间里的护墙板因被人涂漆得不成样子,便自己出钱把它修整一番,恢复原貌。从青年时代起他便经常参加赛跑,练就一手好枪法,并以驾驶快艇著称。23岁时他继承了一笔丰厚的遗产,随即乘船周游世界。他的汽车是英国全国第三辆颁发执照的车,而他是特别喜欢开快车的。后来这种开快车的癖好给他生活带来了决定性的转折。1900年左右他在路上因疾驰翻车,受了重伤,从此落下呼吸困难的病,不能在英国过冬。因此他在1903年初次前往埃及寻求宜人的气候。到埃及后他参观了几支考古队的挖掘场。这时他立刻发现考古是一种可以把他搜集文物的癖好和对于体育的喜爱结合起来的活动。1906年他就自己着手进行出土工作了。同年冬天,他发现自己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就去请教马斯皮罗教授。马斯皮罗当即推荐年轻的霍华德·;卡特作为他的考古助手。
两个人的合作关系非常融洽;卡纳冯勋爵所缺的知识都可以从卡特那里得到补充。卡特是一个渊博的学者,后来担任卡纳冯的出土文物总监。在这以前卡特同比特里和戴维斯一起工作过。同时他极为重视言必有据,因此有人竟然批评他的作品,说他过于迂腐。实际上他做起事情来很有办法。他极有魄力,甚至有时不顾一切。1916年发生的一件事就体现了他的这种性格。
那年卡特在卢克索短期休假,一天,村里的头面人物来找他,样子十分焦急,特地来求他帮助。当时即使卢克索这样的地方也不免世界大战的影响,政府机关和警察人数大量减少,因之阿卜德艾尔拉苏尔的后代一类不法之徒又开始盗墓活动这些埃及盗墓匪的一股在帝王谷以外的山坡西南发现了一批古物。另一股匪帮得知以后,就用武力强要分享成果,接下去发生的事简直像一部电影。两股窃贼大打出手以后,第一股打败了,被迫退出现场,但是流血斗殴仍有可能发生。卡特决定进行干预。
“那天天色很晚,”他后来写道,“我急忙找了几个工人,他们都是逃避军役的。我们准备了需用的东西,就出发到现场去。我们爬上1800多英尺的柯尔纳山峰,到达现场时已经是午夜了。到达后,向导指给我看一条沿着峭壁直垂下去的绳索,可以听到下面果然有人在活动。我先割断了那条绳索,断了他们的退路,然后把我们自己带去的一条粗壮的绳索系好,我就顺着这条绳索下到崖底。我觉得,深夜攀绳下到一群壮健的盗墓贼伙当中去,也确是一次颇有趣的游戏。他们一共8人,正在那里忙乱,我的降临把他们弄得非常尴尬。我指出两条路听凭他们自择,要就是沿我的绳索赶快离开,要就是留在原地再也休想出去,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绳索了。最后他们省悟过来走掉了,而我就在那里过了一夜……”
■直觉的信念
卡纳冯勋爵和霍华德·;卡特就着手进行工作,直到1917年秋他们的活动规模才比较有了成功的把握,然而这时却发生了考古活动中常常遇到的情况。一开始他们选定的帝王谷里一小块面积准备进行挖掘,这块地方选对了,应该说是运气不错;然而挖掘工程立即受到客观因素的阻碍:许多人对工作计划品头评足,他们自己缺乏果断和信心,更重要的是有些专家也七嘴八舌地乱出主意,结果是本来可以成功的事却被推迟甚至归于失败。
在这里还可以提一下这以前发生过一件事。1748年4月6日,一个名叫卡瓦里耶·;阿尔库比尔的那不勒斯人进行考古挖掘,开挖地点恰巧正是庞培城的正中央。可惜他急于同时开挖另外的地点,结果并未继续深挖就匆匆复盖起来了。又过了多年他才发觉,那第一次挖的才是正确的地方。
卡纳冯和卡特站在山头向下俯视着帝王谷。以前已经有几十个人在那里挖掘过,可惜这些先行者却没有留下一份详细的地图或哪怕是一纸草图,以供后来的开发者作为参考。谷里遍地是大堆的挖出的碎石,整个谷底看起来有点像月球的表面。乱石堆之间是一座座陵墓的人口,而这都是早巳开发的墓葬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有系统地全面挖掘下去。卡特建议把挖掘区定为拉美西斯二世墓、梅美卜塔赫墓和拉美西斯穴世墓三点之间的三角地区。他说:“我准备对人说,我们的目的是明确的,就是找到图坦卡门的陵寝;但也许有人会说我是事后寻找的借口。”
在这以前整整100年,贝尔佐尼掘出了拉美西斯一世、西索斯一世、厄耶和门图海克佩什的陵墓。后来他写道:“从我近来发现的古迹来看,我可以充分肯定,除现已探明的以外,毕班·;埃尔穆鲁克山谷里再也没有另外的古墓了。在我离去之前已经竭尽全力想要再找一座古墓,但始终没有找到。另一件和我的研究无关的事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在我离开以后,英国领事索尔特在那里住了4个月,他和我一样极力想要再找到一座古墓,但同样地毫无收获。”贝尔佐尼离开后27年即1844年,著名的普鲁士考古队来到帝王谷,仔细测量了整个墓的面积。考古队离开时,队长莱普西亚斯发表了同样的意见,认为这里的古迹已经开发净尽,再也不会找到新的东西了。尽管如此,十九世纪末,劳莱特还是又找到了几座古墓,不久以后,戴维斯也相继发现了几处。至此似乎应该认为,帝王谷中的砂子也都一粒粒地翻转了,筛净了。埃及文物管理局长马斯皮罗签署批准卡纳冯勋爵开发帝王谷的文件时坦率地说明,他认为这块墓区业已挖掘干净,现在再去调查研究纯属浪费时间。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肯定帝王谷里再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卡特在听到这许多否定的说法以后,仍然认为有可能发现古墓,而且知道是谁的陵寝,其根据何在呢?
他亲自观察了狄奥多尔·;戴维斯发现的古物,其中有一只彩釉陶杯,上面铸着图坦卡门宇样。这只杯是戴维斯从一块岩石下面发现的,戴维斯在同一地点又发现一座小型古墓,墓中找到一个破碎的木箱,里面有一片金叶,上面也有图坦卡门的名字。戴维斯当即确定这座小石墓就是图坦卡门墓,其实这是错误的,卡特的想法与此不同;戴维斯的又一件文物得到正确的辨认以后证实了卡特的意见。那是一些看起来价值不大的陶器碎片和几卷麻布,装在几只大瓦瓶里,瓶口封起,瓶肩上铸着象形文字。后来经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研究,认为这些瓦瓶和瓶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图坦卡门墓中的殉葬品。另外,后来戴维斯又在“异教国王”伊克纳顿的陵寝里发现了几个黏土做的图坦卡门的印章。
这一切都可以证明确实有一座图坦卡门的陵寝。卡特力排众议,认为这座陵寝的位置在帝王谷的中心,并且大约就在戴维斯发现的上述文物的地点附近,看来这是言之有据的。然而,一旦想到这片葬区经历过3000年的摧残,事情的前景就不甚令人乐观。3000年来无数陵寝已被盗贼和僧侣们挖掘一空,早期考古学家出土的方法又相当粗暴,这一切造成的损害是无法估计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