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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四川时候遇到一个学密宗的大居士,不得了,在茶馆中都在摇铃子,是北大地质系毕业的,我问他学密宗学什么?他说:“大威德金刚,你也晓得?”我说:“我晓得大威德金刚在仪规上第一步就叫你刹那之间变成大威德,你观不观得起来?”他说:“啊!观不起来。”我问他修了几年了?“九年了。”我说:“那你不是白搞!”他问我观不观得起来?我说:“我早就观起来了,我现在和你讲话,就已经观起来了。”他就:“咦,这是佛法,不能打妄语。”我说:“谁和你两个打妄语啊。”他问怎么观的?我说:“你曾在北大念过书是不是?”他说:“是,当年在北大念书。”我问:“你去故宫玩过没有?”他说:“当然去玩过。”我说:“我现在告诉你,现在我讲故宫,你马上想到吧?”他说:“当然想到了,玩过的,我一边谈话,一边就现出来了,在意境上就有这个!”我说:“你刹那之间就把那么大的故宫观想起来了,何以刹那之间不能转成大威德金刚?”吓!欢喜赞叹,他问要怎样修?我说:“你先要把禅宗了解才对,如何呢?”他说:“啊,那不行,修密宗的人一天停止了修法,有无间地狱之罪。”我说:“你把铃子和杵交给我,有罪我替你负担,行不行?我先在佛前为你顶礼,我为你负责。”结果那个家伙还算胆量很大,将铃子与杵就放下交给我。我说:“你参话头,参什么?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为什么叫他参这个话头,因为他是学密学观想的,万法不能归一,所以他不能定,不能观得起来,所以叫他参这个话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是呀!这些道理刘女士昨天她都会了,她真会了?是假会。现在我再告诉她,她才懂了,万法归一,喏!就归在这一点上,一切念提起到这一点上,可以忘了外缘。一归何处?这个一也就在动静上,一无归处,提起便用,放下便休。这才真正懂了一点。一个人定在这上面,久而久之,就发天眼通了。
朱教授:我有几点感想,每次七会坐到第三天来一次检讨,非常好,在检讨会上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细行来。这个细行就是遮盖光明的一个东西,所以我感觉到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是对于修道有妨碍的。这次的检讨,我没有蒙老师的开示,指示缺点。我觉得一个人的修道,先应该突破一切。过去我固执一个见解,就是没有把业习一点一点弄掉,光明不能显现的,这是我自己的一个感想。第二点是,这一次打七,在听了老师讲解以后,我在理路方面了解得多,而在修证方面太差了,可以说没有用上功夫,这是我自己的看法。老师今天早晨说过的定慧等持的修法,我自己在理路上有一个了解,这可以说光要修慧的话,可以无所谓,若要修定慧等持的话,必须这么作。不知道对不对。这与夹山的相同,就是说,船子曾问他:“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结果夹山要说的时候,被一竿子打下水去,最后他就点头三下。这一个是不是和老师说的有关系?这是我的一个看法,不知对不对,希望老师给我一个开示。
师云:我在这一点要告诉你的,你看鲁居士那么大年纪,在这个法会中可以说他跟我最久,认识最早,他特别效法挨骂证道的那些人,你看我严厉地打他棒子,我晓得他受得了,他还要诚恳地接受,一般朋友们经常开他的玩笑,知道他受得了。我们认识多年,我没有严厉打过你的棒子,因为我看你身心都受不了。你感情丰富而脆弱,身体也很脆弱,个性却很强,过刚则易折。诚然,在你内心对我无比的恭敬,而在我也很寄望于你,始终我不打你的棒子,问题是怕你受不了。你这多年来修道,一直违反这个道,不管佛家、道家、儒家,不管东方西方,求真理,你没有好好依我的方法求证,这是你一大遗憾。浪费时间,只是增加思想知见,这种事情搞不完的。人类历史少说一点也有四千年。多少的人类,不论东方西方搞思想搞不完。证道了,思想上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一通百通,我希望你成为这样一个人。可是阁下并没有真切去修持。当然啦!这几天给你明棒暗棒,无形中都给你棒子。再看你,从昨天到今天之间,贡高刚强,也有点软化,不是说你什么软化,而是心境比较宁静,比较柔和,你看你自己气色也变了,身体精神也好了。你平常总是多思多虑,所见甚小,一点家庭小琐事也放不开,表面上呢?非常谦和,实际上呢--内心刚强化不掉的,胸襟狭窄,害得自己百病丛生。
啊!你要痛切反省,痛切地忏悔。在佛家救世救人类是我们共同的志向,我想在座诸位都有这个抱负,各个都为国家天下苍生着想,乃至出家的法师,亦复如是。可是这一班人为什么不见之于行动之间,何尝不能见呢?先从个人自我做起,慢慢来,这些事情谈不完,这些事愈谈愈多,我所寄望你,求证、修定,就是这样答复你。一切妄念放开,好好地求证。还有,你刚才问我一句话,你说听到他们观明点,你要观一点光。可以啊,你能够意境形成,放在中宫,因为你的胃有病。慢慢地,不忘不助,好好地坐一枝香。怎么你拿《指月录》、禅宗公案,东扯西扯又扯到那边去了。好,我告诉你,差不多就是这样,“垂丝千尺,意在深潭”。你能够先做到这样,这一点一念孤明,历历不昧,灵明觉知自然会现前,以后不会有大妄念。不然你看你每次打七,都当作休息休息,好玩一样,开一点玩笑一样,搞得还很别扭,好好说你一顿呢?怕你受不了,你是一个好人。不说你一顿呢?我受不了,怎么受不了,一心觉得辜负了你,就是这样。好,现在你能够痛切的反省,痛切的忏悔。忏悔什么?妄用心机,你们来是为学道求证的,大丈夫的精神,即使上当,也不过这七天的功夫。我要你怎样做,你就听我的,连上当的精神都没有,还能做成什么救世界救人心的事情吗?孙中山先生革命的时候,很多人借口做革命的工作向他要钱,他明知其伪,仍然照给不误,或问其故,他说:“他们一次两次骗我的钱,不做事,三次、五次,甚至九次十次以后,到有一次良心发现,总要做一点工作罢!一人如此,多人如此,合起来这个力量就可观了。”你们看,因为他有如此肯上当的伟大精神,所以才能做出这么伟大的事业,你们只要少讲理论,理论是说不完的。理论说到现在到底救了些什么人?我今天连吃奶的力量都拿出来,大胆地,打你一记棒子,还不是软棒子,更不是硬棒子。
朱教授:老师说完了,我想讲一句,我不知道是自己不了解自己,还是老师怕什么?我是最容易接受人家的意见的,也许当时有些冲动,但事后非常感激的。
师云:不是你非可造之才,而是你第二句话对,真是怕你,你晓得今天我说这话,是要多大的勇气,对他们要打棒子就打棒子,要骂就骂,但对你,我是犹豫再三,再三地犹豫,但总算示辜负我的良心。
朱教授:就是这一点我不满意老师。
萧先生:今天情形很不错。
师笑曰:大家都这样坦白,很好很好……
在二乘罗汉、声闻谓之幻有,菩萨谓之妙有,本来性空,由心生起一个有来。如此修为,是要定慧到家了以后,才能自在无碍。要空要有无不由心,不然都是理论边上的事。有许多人,一明了理,没有加以痛彻的修持,认为自己就对了。像我们同参中巫XX一样(巫XX当时正在座中)。非要大死一番,痛彻的修持不可,理你是搞对了。对了不是你的事,是佛的理,天台宗所谓“理即佛”。你非要由两腿好好地磨练一下。
为什么要磨这个腿、要打坐呢?此乃苦行之一也!做不到的姿势硬要你做到,先要把这个身心勉强过来,变化这个气质,苦行也。多吃一点苦,多修一番苦行,多消一分业力。硬把它变过来,此之谓变化习气。你要改变谁呀?你两条腿都改变不了,又如何改革其他呢!但是如何改变呢?不要去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