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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力,不妨去试试看,相信会有成效的,这可是一件大慈大悲的工作啊!
尊敬的长辈对西方战俘怀有母亲般的责任心,这使陈志昆极受感动,欣然接受
了这一高尚的建议。陈志昆久居美国,承受过美国人民的友情,即便为了这些美国
战俘的父母妻儿们想想,他也义不容辞,理应担负起这件有利于美俘们身心健康愉
快地渡过难关的工作。不久后,陈志昆作了一番认真的准备,带了一些烟卷和糖块,
还带了咖啡壶、录音机、照相机、打字机,在袁善如、吕斌两位青年翻译的协助下,
前往朝鲜,首先到碧潼,接着便到了外俘最集中的昌城战俘营。张芝荪团长接见了
陈志昆一行三人,对陈志昆先生不辞劳苦不顾危险,远道从美国经中国到朝鲜战地,
表示热情慰问和欢迎; 对他以侨民的身分来看望美俘,安定他们的思想情绪,表示
衷心感谢和敬意。他又陪同陈志昆先生参观了战俘们的“营房”———这些都是朝
鲜居民腾出来的住宅,都盘有地面热炕。他们一边参观,张芝荪一边介绍战俘们的
各种情况,有时不免为战争环境下物质条件的菲薄而流露出遗憾之意。而陈志昆却
得出另一个明确印象: 在战地条件下,志愿军和当地朝鲜居民为收容西方战俘已经
做出了最大努力,已经到了无可指责的地步。
当天,张芝荪嘱咐下属部门的工作人员为客人安排了宿舍。贵客来到战地,并
无宾馆可接待,也只好委曲一下,住普通的民房。陈志昆说很好很好,跟大家一样
就好。为此,他谢绝了一切特殊照顾,只提一个要求: 派一名得力干部配合他工作。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张团长一口答应,稍一思索,就让通信员叫来年轻的教育干
事程冠法,让他协同陈志昆先生的工作。
第35节
当时的陈志昆四十岁刚出头,年富力强,穿一套蓝色棉布中山装,围一块浅灰
色大围巾,看上去像我们的地方干部一样朴实无华。他的英语讲得比汉语更流利。
他开始工作了,有时,让程冠法陪着他到中队去访问战俘,而更多的时候是把战俘
分批邀请到自己的屋里来作客,这样显得更自由一些。他请美俘们品尝从北京带来
的卷烟、果糖和咖啡。遇到空袭,他就同战俘们以及志愿军工作人员一道钻防空洞。
他向战俘们介绍自己作为一个旅美华侨的身世,聊美国国内的政治经济文化情况,
不同政党、团体对朝鲜战争的不同态度,物价涨落, 以及好莱坞拍了什么新片,
球坛冒出了什么新星,等之类乎都聊。他又讲述中国人民的翻身经过与渴望和平的
真实心情,说明中国人民军队历来不杀战俘的优良传统。他一边打字记录,一边又
诚恳征询美俘们对战俘营当局有什么意见和要求,他保证如实转达,帮助志愿军改
进战俘的收容管理工作。同时,又征询美俘们对美国政府和自己的家乡亲友有什么
要求,他也将如实转达。他还保证要将录下的音带和拍下的照片,设法寄给他们的
亲人。他表示愿意做一条和平的纽带,让美国战俘的心与自己的祖国、故乡、亲友
联系起来,尽量帮助他们摆脱精神上的孤单。
陈志昆说起话来娓娓动听,富有幽默感,常常引起美俘们的阵阵笑声,使美俘
们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他们开怀畅谈,无拘无束,似乎忘了自己身在战
俘营中。在场的程冠法虽然懂一点英语,但对这种充满乡音俚语的快节奏对话,却
很难听懂。不过,通过片言只语,通过明朗的笑容和热烈的气氛,他完全能品出这
种对话的浓浓韵味。这韵味的基调,便是友情和信任。
在昌城战俘营,陈志昆先生满腔热情废寝忘食地工作了两个多月时间。他带往
战俘营的食品很快就分完了,但他作为善良的旅美侨民的普通一员,作为善良的炎
黄后裔,他所带去的友情和信任,却越分越多,直接与间接,几乎分遍了整个战俘
营,使每一个美国战俘都分得了一份温馨与宽慰。
一些曾经面临绝望而龟裂了的心田,及时获得了甘霖的滋润,希望的幼苗又开
始复苏了。
美国战俘们感激陈志昆先生,给了他一个美好的称号: “来自家乡的民间大使”。
数不清有多少人的竭诚努力,战俘们的非正常死亡事故很快得到了制止; 同时,
也逐步制止了他们的精神死亡,使他们重新鼓起了对于未来的信念。
四方战俘们的生命与灵魂都得到拯救,靠的不是上帝,而是在战场上战胜了他
们的中国人。为此而作出过贡献的人们中,还有一位来自美国的华侨代表。
第36节
有一名美国战俘把自己处身的志愿军战俘营,说成是参加朝鲜战争的“幸运者
终点站”,意思是来到这里就不用再打仗了。然而,战俘营毕竟不是伊甸园。这里
存在的烦恼和纠缠,却层出不穷,久久困扰着收容西方战俘的东方人。
李奇微将军在担任“联合国军”总司令的时候,曾经感叹过“联合国军”众口
难调。他在所著的《朝鲜战争》一书中说; “我们的后勤补给部队遇到了许许多多
很伤脑筋的小问题。 荷兰人想喝牛奶,而法国人却要喝酒。穆斯林不要猪肉,印
度教的教徒则不吃牛肉。东方人希望多食用一些大米,但欧洲人却想得到更多的面
包。为了适合土耳其人的特点,鞋子必须做得特别肥大。而对于泰国人和菲律宾人,
鞋子又不得不做得特别瘦小。对于身材矮小的东方人来说,美国的衣服显得太大。
只有加拿大人和斯堪的纳维亚人比较容易适应美国的食物和服装……”
有趣的是,“联合国军”总司令遇到过的这些“很伤脑筋的小问题”,中国人
民志愿军俘管处的工作人员们也都碰到了,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矛盾无处不在。一个特殊的群体,构成了特殊的矛盾。“联合国军”的战俘群
里,不同国籍间有矛盾,不同人种间有矛盾,不同民族间有矛盾,不同宗教间有矛
盾,官兵间有矛盾,还有日常生活中无穷无尽的矛盾,头绪纷繁,怪事迭出,一时
间几乎弄得管理者顾此失彼,应接不暇。一位初到朝鲜昌城郡“外俘大本营”的年
轻英语翻译,面对“联合国军”战俘们的一系列复杂矛盾,他所积累的生活经验和
英语词汇都不够用,一时竟急得哭了起来。这里,收容着美、英、法、澳大利亚、
土耳其、菲律宾等13个国家的战俘,好不热闹! 这位年轻翻译擦去眼泪以后又笑了,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新鲜,很好玩,便把这个“外俘大本营”称之为“国际大杂
院”,只是感叹这个“大杂院”里的国际性杂务实在太难管!
太难管也得管,并且非得管好不可。
第37节
人类的一切交流,不能不依赖语言。英语作为世界通用语言,在中国物色英语
人才并不难; 而有的国家同我国极少往来,临时要找一个翻译就成了大难题。
第二次战役中,土耳其旅在平安南道的价川和德川地区,遭到中国人民志愿军
的沉重打击,死伤累累,有100 多名官兵放下武器当了俘虏。这100 多名土耳其人
不懂英语,只懂本国语言,要实施对他们的管理训练,必须找到懂土耳其语的翻译,
越快越好。
通过军用电讯系统,寻寻觅觅,总算在新疆伊犁找来了一位懂土耳其语的翻译,
名叫马力克,俄罗斯族人,黄头发,蓝眼睛,40多岁了,红红的脸膛,高大的身材,
如果不是穿着志愿军的服装,人们很容易把他错认为是西方战俘。有一次就被处部
机关的警卫人员当作潜越营区的美英战俘拦阻下来,好在遇上认识他的干部,才得
以及时解围。马力克曾经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留过学,回国后在一所高等学校里教
书。可惜,他虽然懂土耳其语,但平时只讲俄罗斯语,却不懂汉语,也不懂英语,
那怎么办? 不得已,又火速从北京俄语学院调来俄语翻译华曼丽配合他工作。当俘
管干部给土耳其战俘讲话的时候,得先将汉语译成俄语,再将俄语译成土耳其语。
土耳其战俘回答任何问题,也得倒着打两个转儿,就这样玩着语言连环套。整个俘
管处260 多名外语翻译,就马力克一人懂土耳其语。于是俘管处就把马力克当成宝
贝疙瘩,分外器重,请他吃中灶,享受专家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