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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三道防御线,占领朝鲜北部的一块阵地,作战时间为半年左右; 作战歼敌目标是
专打南朝鲜军,只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打些孤立的美军。待六个月以后,再考虑配合
朝鲜人民军举行反攻。实际战局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预想的程度。除了归功于我方
士气高涨,军民团结,指挥得当等因素外,还得利于敌军的狂妄大意,骄纵冒进。
因此,志愿军接连两次进攻战役,为时仅两个月,就把敌军打回到了“三八线”。
随着节节胜利,战俘源源押下战场,不仅有成千成万的南朝鲜战俘,也有数以
千计的美国战俘以及其他仆从军的战俘。胜利来得意外,矛盾也来得突然。如何收
容管理好西方战俘,便成了中国人有史以来头一回遇到的难题。
出兵参加侵朝战争的,一共有16个国家。这16国“联军”的兵力,主要靠的是
美国,出兵最多时达一个集团军三个军八个师两个团,共计373500人。其他国家大
多只是象征性出兵。法国、澳大利亚、希腊、荷兰、比利时等九个国家各出兵一个
营,卢森堡仅出一个50人组成的步兵排,南非联邦只派遣一个仅有4 架飞机的空军
中队; 出兵较多的英国为2 个旅,加拿大和土耳其各1 个旅。当时,南朝鲜不是独
立的主权国,更不是联合国成员国,但南朝鲜军仍归“联合国军”司令部指挥。南
朝鲜军实际动用兵力最多,达491000人。美方总兵力为904800人。中国人民志愿军
先后同16国“联军”中的13国军队和南朝鲜军队打过交手仗,结果,这13国侵朝军
队和南朝鲜军队都有官兵当了志愿军的俘虏。
相对而言,要管好南朝鲜战俘并不困难,因为他们同中国人的生活习惯、文化
传统都比较接近,语言隔阂也容易消除; 而要管好主要来自西方世界的“联合国军”
战俘群,就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大局需要,难办的事也非办好不可!
第19节
天地间人为贵。谋事在人,人最要紧。头一项刻不容缓的准备工作,便是以最
快速度征集最得力的管理人才和翻译人才。
前线的需要,便是祖国的召唤。于是,急如星火,许多优秀干部从各部队相继
抽调到了俘管处; 许多英语水平比较高的青年男女,也赶紧报名参加志愿军,纷纷
踏上征途,奔赴朝鲜,着手执行这一项不持枪直接参战而其意义又不亚于持枪直接
参战的特殊使命…… 四 爱国主义的旗帜所产生的凝聚力; 是无可比拟的。
抗美援朝阶段,正是神州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大时代。当时报名参加志
愿军赴朝担任战俘管理工作的人们,既有曾经为建立新中国而转战南北刚下征鞍的
老战士,也有各个社会阶层的优秀儿女,特别是有一批品学皆优的大学生和具备高
等外语水平的专家学子,也争先恐后地投身于这一战斗行列之中。这些人有的出身
名门望族,有的刚从海外归来,手中还攥着美英等侨居国的合法居住证,有的从事
着满意的专业,有的新婚燕尔,有的刚刚投入爱河; 然而,当祖国需要,他们便可
以毫不犹豫地摒弃自身的幸福,将个人安危置之脑后,义无反顾地踏上征途。
这些参加俘管工作的新老战士们,多数人在开头的时候,并不曾料到要跟外国
俘虏打交道……
张常瑾原是解放军的一位军事参谋,他闯入志愿军的战俘营,带有戏剧性。
1951年春,25岁的张常瑾率领20多名解放军的青年干部,到朝鲜战场搞战况调
查,先到东线的第九兵团兜了一圈,随即折向西行,准备去西线的志愿军部队。在
经过碧潼的时候,俘管处主任王央公盛情留客,原来他别有一番用意。
“想不想当志愿军啊? ”王央公含笑道,“只要点个头,手续好办。你们这拨
子年轻干部,都是部队里选拔上来的尖子人才,有文化,又有实际工作经验。眼下,
俘管处刚刚建立起来,还是个空架子,人手严重不足,俘虏却在不断增加,乱得一
塌糊涂。我看你们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帮我们把这一摊子收拾收拾好,意义也不小,
有国际影响哩! ”张常瑾读过初级中学,懂一点外语,13岁那年就参加了八路军,
当过宣传员,文化教员,后来改行当参谋,文职变成了武职; 这回要他担任俘管处
的教育科负责人,武职又变成文职。在战争环境中,职务的多变,往往反映一个人
具有广泛的志趣和灵活的适应能力,也反映一个人的责任感和进取精神。张常瑾就
是这样的人,风华正茂,虎虎有生气。他看到初进战俘营的外俘确实不好管理,又
觉得管理外俘生平头一回,倒也新鲜有趣,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带头雁的行为总具有导向作用。张常瑾的态度一明确,同来的青年战友们异口
同声地嚷嚷,都说这样的事用不着商量,前线的需要就是革命军人的天职,志愿军
就这么当定了,外俘管理工作就这么干定了。三月间,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政大
学教导团副团长张芝荪和第29军联络部部长夏时,相继接到命令,到南京第三野战
军政治部报到。政治部领导接见他们,告知朝鲜战场迫切需要敌军工作干部,问他
们是否愿意入朝工作。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本是每一个中国人义不容辞的职责,他
俩欣然同意。领导便要求他们从部属中动员一批思想好、能力强、身体健康的连级
以上干部,火速奔赴朝鲜,组建第一个正规的外俘管理团。张任团长,夏任政治委
员。
解放战争期间,张芝荪和夏时在部队中的工作,主要是瓦解敌军和对敌军中起
义与投降官兵进行教育训练。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听说要去朝鲜,他俩立刻意识到,
朝鲜前线打了大胜仗,抓了大批敌军战俘,又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二月底,张芝荪与夏时分别率领一批骨干和少数勤杂人员,从南京乘上闷罐列
车,北上沈阳,会合后,立即经安东(今丹东)奔赴朝鲜。当时宣布严格纪律,一
切行动对外保密,不得给亲友写信通电话发电报,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去向。随带的
物品中附有任何解放军的标记都得除去,连毛巾上印着的“八一”军徽和“将革命
进行到底”的字样也统统剪掉了。
第20节
当这些管理骨干迅速到达志愿军俘管处的时候,一批批外语人才也相继到了朝
鲜。他们从北京来,从上海来,从南京来,从杭州来,从全国最繁华的城市来,来
到了没有后方没有安全保障的朝鲜战地。这些外语人才,个个称得上真正的知识分
子,那时候谑称“洋包子”。这样的“洋包子”在开国之初为数还很少,犹如凤毛
麟角; 物以稀为贵,全社会都把他们当成宝贝,受到普遍的宠荣。一般地说,他们
的家庭状况都不同于普通的工农,在成长阶 段也很少受过艰苦生活的磨练,因此,
他们的征程也就显得不同寻常。
后来,全俘管处范围拥有数百名这样的“洋包子”,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独特经
历……
黄亨思,1922年出生,厦门人,越南归侨,因为精通英语,曾在上海铁路局运
务处担任外事工作,专与洋人打交道;1949 年8 月参加华东革命大学,结业后分配
到浙江崇德县农村参加土地改革。1951年初,突然接到上级通知,说有重要任务,
让他打起背包立刻上区里报到。在全国轰轰烈烈地开展抗美援朝运动的政治形势下,
他敏感到自己面临的重要任务,很可能同抗美援朝有关。他的热血顷刻沸腾起来了,
火速跑到区里。区里只晓得任务重要,却不清楚具体任务是什么,又要他立刻上县
里报到。到了县里,也是这么说,为他办好工作调动的手续,只让他立刻上省里报
到。省里又要他立刻赶往上海,去华东局报到。华东局又要他立刻奔赴南京,去第
三野战军政治部报到。一路都是悬念,一路都带紧迫感,一路都使黄亨思深为纳闷
:自己毕竟不算大人物,干吗要这样郑重其事?! 到了三野政治部,事情才有了一点
眉目。三野政治部的干部问他愿意不愿意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 他说当然愿意,求
之不得。就这样,他填写了军人登记表,换上军装,作为浙江省参加志愿军的特别
人选前往朝鲜。同行者总共12人,都是男性青壮年,有教员,有工程师,技术员,
人人懂英语。因为时间紧迫,这12人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