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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干什么?”本阿里问道。“我靠什么生活呢?”
“你和你的手下都必须去这个岛上当农夫,专门种植鸟食谷物,”医生回答说。“你们必须得为这些金丝雀们种植鸟食谷物。”
本阿里气得脸发白。“种鸟食谷物!”他厌恶地哼道。“我就不能当个水手吗?”
“不行,”医生说,“你不能。你当水手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曾把那么多好船和好人给沉到海底去了。你后半生必须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农夫。那只鲨鱼还等着呢。不要浪费它的时间。做决定吧。”
“真倒霉!”本阿里嘟囔道。“鸟食谷物!”然后他又看了看水下,看见那只大鲨鱼已经开始闻他的另一条腿了。
“那好吧,”他伤心地说。“我们就做农夫吧。”
“记住,”医生说,“如果你不遵守诺言──如果你又开始杀人抢东西──我肯定会知道的,因为金丝雀们会来告诉我。而且毫无疑问,我会找个方式来惩罚你。虽然我没有你驾船驾得好,但是只要鸟儿、野兽和鱼类还是我的朋友,我就不必去害怕一个海盗头子──尽管他自称什么‘巴巴利恶龙’。现在去吧,去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农夫吧。”
然后医生转向那只大鲨鱼,对它挥了挥手说:
“好啦。放他们游到岸上去吧。”
第十六章 神耳图图
再次谢过鲨鱼们的盛情之后,医生和他的宠物们便坐着那艘有三面红帆的快船,重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等他们航行到公海上之后,动物们全都跑到底舱去了,想看看他们的这只新船里面是什么样子;这时候医生靠着桅杆站在船尾,嘴里叼着烟斗,望着金丝雀群岛在黄昏蓝色的雾蔼中渐渐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想着猴子们不知怎样了,还有家里的园子,等他回到泥塘边时也不知已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时候只见呱呱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满脸笑容,一肚子的消息。
“医生!”她叫道。“海盗的这只船太漂亮了──绝对的。下面舱里的床铺全是用淡黄色的丝绸做的──上面还有好几百只大枕头和靠垫;地上铺的是又厚又软的地毯;餐具全是银制的;还有各种各样好吃好喝的──全是些很希罕的东西;那个食物贮藏间就象一个食品店,真的。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排场──只要想一想──他们光沙丁鱼就有五种,这些家伙们!来看一看吧……噢,我们在下面还发现了一个小房间,门是锁着的;我们大家都很心急,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吉普说那肯定是海盗们藏财宝的地方。可是我们谁也打不开门。你下来看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于是医生下到舱里,看见这果然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船。他发现动物们全挤在一个小门前,叽叽喳喳同时说话,都在猜测里面是什么。医生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打不开。然后他们便开始四处寻找钥匙。他们掀开门口的垫子查看;他们搜查了所有的地毯;他们还把餐厅里那些大柜子的橱格、抽屉和碗柜都检查了一遍;他们哪儿都找遍了。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又发现了很多新奇漂亮的东西,显然都是海盗们从别的船上抢来的。这里面有象蜘蛛网一样轻薄的披肩,上面还绣着金花;有成罐成罐从牙买加来的上好烟草;有象牙雕的小盒子,里面装满了俄罗斯茶;有一把旧的小提琴,断了一根弦,背面还贴着一幅画;有一付大棋子,都是用珊瑚和琥珀雕刻成的;有一支拐杖,手柄拉出来里面是一把剑;有六个喝葡萄酒的杯子,口沿上镶嵌着绿松石和银子;还有一个大糖碗,是用母珠做的。可是他们把整个船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能开那把锁的钥匙。
于是他们又回到那扇门前,吉普试图从锁孔向里瞄。可是墙里面刚好有什么东西挡在那儿,他什么也看不见。
大家都围在那里,正在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猫头鹰图图忽然说:
“嘘!──听!──我相信里面有个人!”
他们全都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医生说:
“你肯定弄错了,图图。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保证没错,”猫头鹰说。“嘘!──那声音又来了──你难道没听见吗?”
“没有,我没听见,”医生说。“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我听见的是有人把手放进口袋里的声音,”猫头鹰回答说。
“可是那几乎不会发出声音的,”医生说。“你不可能从这外面听见。”
“对不起,可是我就是能听见,”图图说。“我告诉你,门里面确实有个人正在把手放进口袋里。几乎任何动作都会发出‘某种’声音来──如果你的耳朵足够灵敏,就可以听到。蝙蝠能听见鼹鼠在地下洞穴里走动的声音──它们自以为是了不起的顺风耳。可是我们猫头鹰呢?在黑暗中只用一只耳朵,仅仅根据小猫眨眼睛的样子,就能告诉你它是什么颜色的。”
“啊呀!啊呀!”医生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这太有意思了……再听听,告诉我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还不能确定,”图图说,“这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也许是个女人。把我举起来,让我凑到锁孔上听一听,我马上就能告诉你。”
于是医生把猫头鹰举起来,托到门上的锁孔那儿。
过了一会儿,图图说:
“现在他在用左手搓脸。是小手和小脸。这‘可能’是个女人。不对。现在他在从前额向后掠头发──这绝对是个男人。”
“女人有时也那么做,”医生说。
“不错,”猫头鹰说。“可是当她们那么做的时候,她们的长发会发出完全不同的声音……嘘!让那个烦躁的小猪保持安静。现在你们都不要喘气,让我好好听听。我现在做的这件事难度很大──而且这个讨厌的门又是那么厚!嘘!全体肃静──闭上眼睛,不要呼吸。”
图图俯下身子,又使劲地听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医生说:
“里面的这个男人很伤心。他在哭。他尽量不哭出声,以免被我们发觉。可是我非常清晰地听到──一颗眼泪落在他袖子上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一颗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水珠呢?”吧唧问道。
“嘁!真无知!”猫头鹰不屑地说。“一颗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水珠,会发出比这大十倍的声响!”
“好了,”医生说,“如果那个可怜的家伙在伤心,我们就应该进去看看他是怎么回事。给我找个斧子来,我要把这个门劈开。”
第十七章 海洋闲话
斧子马上就找到了。医生很快就在门上劈开了一个洞,大得足以能让他钻进去。
刚开始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里面太黑了。于是他便划了一根火柴。
这个房间非常小;没有窗户;天花板也很低。至于家俱,只有一张小杌子。房间四周全都靠墙竖着大桶,桶的底部被固定住了,免得它们随着船只的颠簸而滚动;在大桶上方的木钉子上,挂着大大小小各种白镴酒壶。房间里迷漫着很强烈的酒气。在中间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大约有八岁,正在伤心地哭着。
“我敢断定,这是海盗们的酒窖!”吉普小声说。
“是啊,够刺鼻的!”吧唧说。“这气味让我头晕。”
那个小男孩发现有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还有些动物挤在门口的破洞那儿瞪着他看,他好像很害怕。可是等他就着火柴的光看清了医生的脸,他便停止了哭泣,站起身来。
“你不是个海盗,对吗?”他问。
医生扬起头来哈哈大笑。小男孩也笑了,并走过来拉着医生的手。
“你笑起来象个朋友,”他说,“不象个海盗。你能告诉我,我舅舅在哪儿吗?”
“我恐怕不能,”医生说。“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是前天,”小男孩说。“我和我舅舅驾着我们的小船出海打渔,海盗来了,就把我们抓住了。他们沉了我们的渔船,把我们俩都押到这只船上。他们对我舅舅说,想让他像他们那样当个海盗──因为他驾船技术特别好,任何天气都能出海。可是我舅舅说他不想当海盗,因为杀人抢东西不是一个好渔民该干的事。然后那个海盗头子本阿里就发火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舅舅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把他扔到海里去。他们后来把我带到底舱里;我听见上面打起来了。等到第二天他们再放我出来的时候,我舅舅就不见了。我问海盗们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