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兑膊换岣傻陌喑な歉丛本耍母鋈巳谴游颐窃鹊哪歉雠┏〕隼吹模幸桓龌垢叶坠桓龊抛印D闼倒植还郑坷窗桑亚履米牛勖强几苫畎伞!ā�

  岁月好象在她身上井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也许是过去我并没有把她看得很清楚。她现在总有三十多岁了吧,和我记忆中的她比较,她似乎胖了一点,脸色比过去好得多,黄白但有光泽,过去,她不可避免地和大家一样,脸上有一股晦气;眼角和鼻梁间虽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皱纹,但却比我印象中的脸更为生动,表情更为丰富。因而,在我看起来,她仿佛比过去更年轻了。 

  〃从那时候算起,有八年了吧。〃她替我扶着羊棚的柱子。〃这八年,你都在这个农场?〃 

  〃可不是。〃我用铁锹埋着土,我们要把塌下的棚子支起来。〃不过这八年可真不容易过。先是'群专'了一年,以后又蹲了两年监狱。头一次是刚释放,就被'文化大革命'裹了进去;后一次在七○年'一打三反'里头。你呢?这八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八年啦,别提啦!'〃她笑着,学了一句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的唱词。随后,两脚倒着把我埋下的土踩瓷实,眼睛看着地面说,〃这八年,结了两次婚,离了两次婚,就这些。幸亏没生娃娃。〃 

  我不停地干着活,一点也不惊奇。我看见、听见的出乎意料的事太多了,到后来,竟没有一件事能出乎我的意料。她不那样生活还能怎样生活?幸福是一种奇迹,不幸才是常规。她对我的坎坷也没有感到惊奇。这样,我们倒是真正地相互理解了。她不说那些安慰的话语也好,这些年,我最怕那种老太婆式的絮絮叨叨的同情。 

  〃你别笑话,〃她接着说,〃你蹲了两次监狱,我结了两次婚,其实结婚跟蹲监狱一样,有的时候比蹲监狱还要难受。前一次,我没告诉他我劳改过,成天提心吊胆的,怕他知道了。可他还是知道了,跟我打了离婚。后一次,在白银滩农场,我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了,可他老把这事拿捏我,我受不了,跟他打了离婚。前一次是人家不要我,后一次是我不要人家,一比一,平了!唉,人一辈子就是这么回事。我以后再不结婚了!〃 

  〃你打定主意再不结婚容易办到,我打定主意再不蹲监狱可不容易。〃我笑着和她打趣。〃结不结婚由你,蹲不蹲监狱可不由我。这么说来,你还是比我强。〃 

  我们一见面就象老朋友似地嘻嘻哈哈,无拘无束。友谊的关系有各种各样的格局,有的格局是一见面就自然地很亲切,有的是必须在一段时间里逐渐啮合好齿轮,如果啮合不到一起便不能运转,我们都无视对方的痛苦,因为我们各自的遭遇就够自己心烦的了,但我们却能真正地同情对方,因为我们都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虽然在形式上不同——蹲监狱和结婚二者虽有区别,但感觉的实质和程度是一样的。 

  干草秸飞扬了一会,飘落在地上,羊圈里满地闪闪发光。风吹着吊杆吱吱嗄嗄地响,水桶乒乒乓乓地磕碰着井沿。我从井里提了几桶水,和了一滩泥,跟她慢慢地修补围墙。其实,书记不派人来我也能把羊圈收拾好。但多年当农工的经验告诉我,给你派一个任务之前你先得喊叫,派一个人来你自己就省一分力。在劳动中入迷,和在接受劳动任务时的狡猾,二者并不矛盾,劳动,是自己的生活,而任务却是属于别人的。只有雇佣工人才能分得清它们之间的差别。现在,我们两人干着一个人的活,干得很轻松,很默契。这突然使我想到:小农经济给人最大的享受,就在于夫妻俩一块儿干活!中国古典文学对农村的全部审美内容,只不过在这样一个基点上——〃男耕女织〃! 

  我们谈着各自认识的熟人。所谓熟人,绝不是失去的那一个、已经成为梦幻般的世界中的熟人,而是曾经一块儿劳改过的人。因为我们两人的生活只在这一点上有过交叉。他们中,有的又一次折腾进去了,有的丈夫跟她离了婚,有的妻子跟他离了婚,有的自杀了,有的被杀了……谈来谈去,我们发觉我们俩的遭遇还是比较好的;命运特别宠爱我们两人。我们虽然感叹着、惋惜着,但我们还是更高兴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呆在白银滩农场,要调到这个农场来?〃我问她,〃是不是白银滩农场活苦?〃 

  〃所有的农场都一个样。活嘛,看人怎么去干了。〃她说着,有意地把额前的一络头发从廉价的尼龙纱巾中扯下来,并翻起眼睛看了看那绺头发。这里没有镜子,要有镜子她就会走到它跟前去的。而在这一瞬间,她的脸上的确有一种照镜子时的很蠢、很俏皮的表情。但她的头发真的是很亮、很黑的。〃既然离了婚,再呆在一个农场有啥意思?还是离得远远的好。你们的书记跟我们那书记是战友,常去我们那儿。是你们的书记把我要来的。〃 

  停了一会,她又说:〃你们这个书记不是个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在我看来,他还算比较好的。〃 

  〃哼哼!〃她鼻孔里冷冷一笑。〃男人嘛,我见得多了,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 

  我想了想,这位书记的眼睛好象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是我一直没有注意他的眼睛?但我立刻想到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她也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想起八年前所看到的情景,一切还都很清晰生动,犹如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我不能知道那时我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在一个自信很会观察男人的女人面前,我得小心一点。我赶忙把眼睛移向别处,拿起她扛来的木棍思忖着,好象想把它派个什么用场。 

  这时,书记也爬上坡来,到了羊圈。幸好我们刚中断了谈话,她满不在乎地站着,我在装模作样地干活。 

  〃嗬,你们干了不少嘛!〃书记的情绪今天出奇地好。其实我们并没有干多少,书记从我旁边走过,瞥了我一眼。我也瞥了他一眼。我没有发现他的眼睛有什么异常。他笑眯眯的,眼角放射出几条饱经风霜的鱼尾纹。这是个很机灵的人。在旁边没有人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很好。这个队原来号称〃鬼门关〃,是全农场管得最严的一个队,〃文化大革命〃后期又改作武装连,负责看管农建师设在这里的监狱。〃九·一三〃林彪事件以后,是由他来解散这所监狱的。但是,和社会上一样,所谓解散,只不过象一撮盐溶化在一缸水里,最后,盐消失了,而整缸水都含有稀释了的监狱的苦咸味。我听人说,他常告诫那些爱用拳头棍棒敲人的群众,〃你们别把狗逼到墙根上罗!〃虽然他还是把我们这种人比作狗,但在号召〃痛打落水狗〃的年代,这样的话已经够有人情味了。自他来了之后,〃鬼门关〃的制度的确宽了许多,农工们假日出门,甚至不打招呼也可以;〃鬼门关〃不怎么象〃鬼门关〃了。 

  他把笑眯眯的眼睛转向她,走到她跟前,接过她手中的铁锹,掂了掂,说: 

  〃刚领的?口还没有开哩。〃 

  说完,就将锹口搭在垫木槽的粗石上,手腕使劲地压住锹把,哗哗地磨起来。他披着褪色的绿军服,两支袖子象拨浪鼓槌般摇来摇去,但姿势很有力,矮墩墩的身躯半蹲着,更显得结实粗壮。磨了好半天,他站起来,用拇指试了试锹锋,交给她: 

  〃看,这就好使了。你铲几下,利不利?〃 

  她照他说的在羊粪上铲了几下,满意地笑了。 

  〃嗯,真的,好使多了!〃 

  书记很容易就改变了她原来对他的印象。这个书记真有办法!我就没有想到替她磨锹,光会磨嘴皮了。 

  我背对着他们,用铅丝把一根根栏杆拧紧。现在是书记代替了我,和她埋柱子,风一阵阵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曹书记,来这儿之前你在哪儿啦?〃 

  〃哦,那时我在大草原上,锡林郭勒大草原,你知道吗?我在那儿当骑兵。〃 

  〃嗬,那真是个好地方。〃 

  〃你去过?〃 

  〃没去过。我在电影上看的。那草原真漂亮……〃 

  〃是呀,草原是块宝地,尤其到了夏天。可是几百里不见人烟,更别说女人了。当兵的全是小伙子,有时候,真孤单呀……〃 

  他也感到孤单过? 

  〃那你为啥不把老婆带上?〃 

  〃那时候我还没娶老婆哩。再说,我还不够资格,我才是个排长。在部队,营长才许带家属。〃 

  〃你们那口子挺漂亮的,是不是在学校教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