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真的不理我?是你自己不理我的啊,那我走了。”柳依依并不睁开眼,用力鼓掌几下。夏伟凯说:“这么讲不进油盐,那我走了。”柳依依又鼓掌几下。夏伟凯说:“你不能这样摧残一个男人的自尊。”柳依依仍闭了眼,有气无力地说:“难道摧残别人的自尊也是男人的特权?”夏伟凯叹气说:“太固执了。”半天又说:“那我只有走了,是你自己不理我的啊。”再跺一跺脚说:“我走了。”就出去了。
门口砰地响了一声。柳依依睁开眼,看见门还在颤动,人却不见了。这时夏伟凯又推门进来说:“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柳依依马上闭了眼。夏伟凯站在床前有几分钟,不说话,最后说:“你真的做得这么绝?”见柳依依没有反应,就出去了。
柳依依望着门,呆呆地,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过了多久,同学们都下课回来了。苗小慧说:“依依你还懒在床上?”柳依依一怔,回到了现实,开始理解周围的一切。闻雅跟伊帆在议论陶教授的课,今天他提到了一本刚出来的小说,说的是应该尊重身体的权利,那是生命信号,不应该压抑,要尊重人性,因此也要有平常心。听她们在议论,柳依依心里对陶教授恨了起来,这不是为夏伟凯辩护吗?她觉得非常神奇,陶教授平时讲革命史,念经似的,大家都不爱听,从没人课后议论过。今天怎么突然讲到了这个话题,好像他知道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似的。苗小慧说:“陶教授今天总算找到了几句不让人打瞌睡的话拿出来讲,那些男生以后要害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了,良心也安得下来了。”柳依依说:“什么世道什么逻辑?身体的权利已经无边无际,心灵都被挤得没有一点权利了,还在这里嚷嚷嚷嚷嚷的。”闻雅说:“从今以后我对男人就更绝望了。”苗小慧说:“对男人的绝望其实就是对世界的绝望。”柳依依说:“不幸的是我们还要在空虚绝望的世界里活下去。”说出来,又觉得这话太惨也太残酷了,自己都不敢逼视似的。伊帆说:“依依你没资格说这些,你泡在蜜罐子里你。”柳依依脸上嘿嘿嘿地傻笑,似乎是承认了这个事实,心里叹一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31
接下来几天柳依依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夏伟凯来找自己怎么办?不理他!每次她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就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可过不了多久,又会把这个问题再一次提出来,仿佛这问题是只识途的狗,她的心就是这只狗的家,不论自己把这只狗赶出多远,它都会找到家里来。反复了那么多次,柳依依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老是这么问自己,是什么意思?这样想着柳依依感到了惭愧,恨自己没志气,可越是恨就越是要问自己,问来问去还是那句话:“不理他!”
三天过去了,四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柳依依的心中越来越虚,似乎是盼着他来,好给自己一个理直气壮拒绝的机会,后来又发现,自己真正想的不是拒绝,而是原谅。明白了这一点,柳依依气自己气得想哭,恨自己恨得想哭,怎么这么争不来这口气?不见夏伟凯已经有五天,心中那个虚无的空间一天天扩大,像一只怪兽日渐长大,释放出一种吞噬的欲望。最后在图书馆的顶楼,她望着下面的人群,临风哭了几声。
到了第六天,柳依依还是在恨着夏伟凯,可这个恨已不是原来那个恨了,而是恨他竟不给自己一个原谅他的机会。她想,才这么几天,自己的心境居然发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像身体的某个角落站着一个神秘的小人儿发出了明确的指令。怎么回事?没有答案。正因为没有答案,情感的走向分外明确,也分外强烈。柳依依不能对自己内心的呼唤长久地装聋作哑。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以前她听着这话,觉得是疯话,现在才发现这疯话竟然是个真理。原来自己也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她对自己感到失望,可失望之后就更不想讲那个道理了。
犹豫着柳依依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苗小慧。她感到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找个人说说,真的要闷死了。世界闷死了,开窗吧!她为自己推开了这扇窗。有点犹豫,是因为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夏伟凯追得太紧太急迫,怎么办愿不愿意同不同意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这一次却是彻底的没面子。虽然是最好的朋友,要放下这面子,还是很难堪的。苗小慧说:“他身边还有别的女孩吗?”柳依依说:“没有。”苗小慧说:“肯定?”柳依依说:“肯定!”苗小慧说:“那我想他还会来找你。”柳依依心中的紧张感大为松弛,但还是不相信地说:“为什么?”想得到一个证明。苗小慧说:“为什么,因为他是个男人。”这个回答是柳依依没有想到的,可经苗小慧说出来,她觉得虽然赤裸,却很实在。可这不是她想得到的答案,她希望的答案是他会来,会来的原因是精神的、感情的、飘啊飘的,就像电视剧中写的那样。柳依依有点难堪,真这样那自己成了什么了?但她没把难堪表露出来,她知道苗小慧是真朋友,才这样说话的。柳依依倔着说:“那我不理他!”苗小慧说:“你会理他。”柳依依说:“就不理!凭什么理?”苗小慧说:“凭什么,因为你是女我不说了。”柳依依说:“小慧像这样看我?你以为我是你吧,看到一个帅哥身子就软软软。前一年两年那么多男生追我,我心里动都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苗小慧笑了笑说:“你还反过来咬我一口!”又说:“那时候你看那些男生看不入眼,再说我不说了。”柳依依从后面捏她脖子说:“还有什么,你都吐出来!吐出来不?”用力掐了一下。苗小慧叫道:“救命啊!有人下毒手了!我说,说还不成吗?”柳依依松了点劲,还是捏着。苗小慧说:“那我说了啊。再说,你那时候还不知道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柳依依心里顿了一下,嘴里说:“你这么看我!”把苗小慧的耳垂又扯了一下,却不再争辩。
离开苗小慧,柳依依呆呆的有好一会儿。她简直不敢正视自己,太羞愧了。几天来,她恨自己不讲道理,现在才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不讲道理,而是这道理有另一种讲法。苗小慧把这个道理说了出来,自己不得不服。太羞愧了。现在她在心里承认了,自己对夏伟凯已经有了依恋,身心的双重依恋,太羞愧了。她忽然省悟到,那个女孩也有这种依恋,而且比自己更深、更强烈,因此也更疯狂更不顾一切。想到这一点柳依依又气了起来,恨了起来,气过了恨过了,还是拗不过自己,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委屈。
在宿舍的楼下碰到吴安安,吴安安说:“黑板上写了有你一封挂号。”她跑到传达室一看,果然有一封信,看笔迹是夏伟凯寄来的。她拿在手里,感到有重量似的,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又停了下来,想,到底是个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里面只有一句话,乒乓球大的一个个字写满了一张纸:“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是命运的错。”柳依依把信纸翻过来看了,没有写别的东西,把信封对着太阳照了照,里面也没有另一张纸。她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是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吗?柳依依的怨恨一下子蹿了上来,让他回到那个女孩那里去!柳依依恨啊恨啊,恨到极处是无言的悲凉。这近一年来,自己什么都付出了,结果是一个零。不,不是零,是零还好一点,只当他没出现过就是了。可现在,剩下的只有身心的伤痛。命运的错,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伤痛打发掉了。柳依依感到非常疲倦,扶着扶手上了楼。进了房坐在苗小慧床上,什么也不想。桌子上有一封信,不知道谁从信箱拿上来的。她呆望了半天,忽然省悟到信封上竟写着自己的名字。又是他写来的,里面只有拳头大的四个字:相见恨晚。柳依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邮戳上的时间,两封信是同一天发出来的,挂号是上午,平信是下午。柳依依这时明白了,因为相见恨晚,所以是命运的错。这两封信,虽是解释,却也是辩护,总之是不肯低头认错。他,这个男人,太自私了,也太骄傲了。他若低一下头,也算垫上一个台阶,能让自己踩着下去,可他硬是不给!看了信,柳依依知道事情没完,也完不了。有了这点安心,她打算就这么顶着,咬牙也得顶着。说法没一个,头也不低一下,自己就这么认了,那太贱也太丢脸了。
广州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