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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说:“现在知道了吗?”柳依依肩动了几下,想把那只胳膊甩下来,但没甩下来,就不动了。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柳依依想着事情来得太突然,虽然是愿意的,还是太快了,太突然了,爱情的崇高被贬低了。她又抖了抖肩,那只胳膊顽强地停在那里。柳依依怕他难堪,没有勇气做进一步的反抗,说了声“讨厌”,就不再抖动。
月亮特别的亮,亮得发白,像黑夜里的太阳。月光从树影中流泻下来,把地上的小草都照得清清楚楚。无数的小虫组成了无休止的鸣奏,像各种乐器的和声,配合得恰到好处。突然间会有几声鸟叫从这鸣奏之中一跃而出,像一个悲怆的强音,带有警醒的意味。柳依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树叶、小草,最后目光在那双运动鞋上停住了。她呆呆地望着那双鞋,鞋在月光下显现出清晰的面目。她想像着一双男人的大手怎么去穿好鞋带,又怎么打出这样的蝴蝶结,然后一拉,系紧。又想到穿着这双鞋的男人,自己刚认识的,现在正搂着自己。虽然是小心翼翼的,带点羞涩地搂着,可毕竟还是搂着,那条搁在她肩上的胳膊,越来越有了灼热的、物质的意味。这样静默了一会儿,柳依依说:“可以了吧?”夏伟凯说:“还早呢。”问得非常模糊,答得也非常模糊。柳依依不知他是真不理解呢,还是故意答非所问。她把肩抖了几下,觉得信息已经够明确了。夏伟凯说:“冷吗?”把身子又往她这边靠了靠。柳依依又把肩抖了几下,幅度更大说:“你又不傻。”夏伟凯说:“因为我不傻,所以我不傻。”说着把头一偏,脸贴紧了柳依依的脸。柳依依想躲避,头却被那支突然变得坚强的胳膊固定了。她说:“还早呢。”他说:“不早。”她说:“就是早,就是早!”拒绝之中带着娇嗔,倒有了允诺的意味。他说:“就是不早,就是不早。”嘴唇就堵在她的唇上了。她把牙关咬紧,发出含混的呜呜之声,身子也往后靠去。他身子前倾,几乎压在她身上,舌尖用力地拱着,想把她的牙关拱开。她终于张开了嘴,想用舌头把他的舌顶回去,反被他用力一吸,吸了过去。柳依依突然失去了反抗的愿望,含糊地说着“太早了,太早了”,就由他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依依喘息着说:“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学生四舍,还住在楼上?”夏伟凯说:“我原来不知道。”柳依依说:“你以为我头上结着个傻瓜吧?”把那天晚上电话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夏伟凯哼哼哈哈一会儿,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柳依依说:“我就知道那张纸条没丢。”夏伟凯说:“真丢了我也能找到你,我天天到图书馆门口去等,到四舍门口去等,在头发等白之前,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吧。”柳依依感动了,身子前倾了一点,夏伟凯得到了这个明显的信号,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柳依依一只手弯在他的脖子上问:“你干吗喜欢我?还有那么多好女孩呢。”夏伟凯说:“你好可爱。”柳依依又搂着他的身子说:“你知道吗,对一个女孩来说,可爱是最低层次的评价,可怜,无人爱。”夏伟凯说:“那我就不知怎样说了,没词了。那天我看到你下了自习还把椅子放好,我就觉得你好可爱,动作也优雅,就决定跟踪你了。跟踪了几天发现你没男朋友,就觉得你更可爱了。”听了这话,柳依依像得到了一个承诺,这承诺不空泛,是摸得着的,有血有肉的。她说:“跟你讲真的,今天是我的初吻,我守了好几年,没想到献给你了。”夏伟凯说:“我知道,知道。”柳依依说:“你怎么知道的?”夏伟凯说:“我当然知道,反正知道,没法装的。”柳依依心里震了一下说:“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问得含糊而温柔,却又明确而尖锐。夏伟凯顿了一顿说:“谁知道呢?不知道啊,不知道。”柳依依心里有点难过,想追问下去,但问了只会使自己更加难过。她害怕,不敢往深里想,更不敢往深里问。叹了口气,她说:“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好人呢。”这既是进攻,又是逃避,说着她双脚着了地,从夏伟凯身上移开,“我真的不知道。”夏伟凯急急地说:“怎么不是好人?”双手上下拍打着身子,拍得啪啪响,“哪点不好?看哪点不好?”柳依依说:“算了。”就抬起头去看树影,看月亮,心想着今天的柳依依不再是昨天的柳依依了,有点悲哀。哪怕只是接个吻吧,不算回事,校园里经常看得见的,可对自己算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么轻易就完成了,心有不甘似的。看看月亮在树影后面飘忽不定,想着今天除非自己不来,来了这事情就在等着自己,绕不过去的,简直就是万事俱备的,又是天衣无缝的。柳依依宽恕了自己,要怪就怪月亮吧。这时他又伸出双手来搂她,她身子软软的,把嘴凑了过去,一边说:“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好人呢。”
15
柳依依想,第一关就这样被突破,太快太轻易了,与自己的想像完全不同。本来想着应该有万水千山的距离,又有惊天动地的意味,都没有,神圣和神秘没有得到隆重的证实。第一步就这样迈了出去,那就算了,难道还能退回来吗?以后还有很多关口呢,就不能如此轻率了,还是慢慢来,慢慢来的好。
可是到了月光下面,这些筹划一点用都没有,半点用都没有。问题是她爱他,他有令女孩心动的一切,她不能不爱,也没有理由不爱。可这爱总得用身体的亲密来证实,不证实不行;又像是爱也证实了身体的亲密,顺理成章。柳依依每天都想见到夏伟凯,如饥似渴,不见不行。在夏伟凯也是一样,柳依依令男孩心动的一切,不爱不行,爱了不见也不行,没有理由不见。两个人每见一次面,感情就往前走一步,身体也往前走一步,势如破竹。柳依依早就知道谈恋爱不光是用嘴来谈的,因此也就特别慎重,放弃了很多机会。她不愿像有些女孩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不同的男人怀中滚过,那太下作了,也太辱没了爱。她们把自己的经历真真假假地讲给每个男人听,那是讲故事;把肉麻的话讲给每个男人听,那也是讲故事。会讲故事的女孩很多,苗小慧就是一个。柳依依很多次看见她在电话中给樊吉讲故事,有血有肉,活灵活现,声情并茂。她还给薛经理讲过,只是没那么生动罢了。她两边讲着故事,都天衣无缝。柳依依不愿讲故事,不会讲故事,也没必要讲故事。故事一开讲,情义就成了预设的表演。苗小慧会表演,柳依依不会。正因为不愿表演也不会表演,柳依依跟男生交往特别谨慎。可这谨慎到了夏伟凯这里,就失效了。柳依依有了经验,夏伟凯每次说“太热闹了”,就会把她带到僻静的地方去,去了之后就会有新的请求。柳依依有一点反抗,每次都表示不去,说那些地方蚊子太多,咬人。可经不起夏伟凯的劝说。他说:“爱情是私人的事情,要有一个私人的空间。”他说得有道理,柳依依不得不听。而且,在月光下面的反抗也显得有些矫情。既然抱着了吻着了,别的过程似乎顺理成章。除非自己不走第一步,走了第一步就没法确定界线在哪里。柳依依明白了界线不在衣服,也不在身体的哪个环节,而在思想。既然嘴里说着爱,身体就没法不爱。柳依依也明白,这些过程一步步都要走下来的,可她不想走这么快。她跟夏伟凯明说了,他也答应了。可答应是一回事,临场发挥又是一回事,柳依依的设想总是落了空。
月光是理由、树影藤风是理由,蝉鸣鸟叫更是理由。每一次设想落空,柳依依就为自己找了这些理由。那天晚上形势有点紧张,柳依依按照原来的预想,再也不能发展下去了,就把自己夹紧了,双手也护在小腹上,口里求饶说:“别啦,别啦。”夏伟凯不做声,一边吻她,一只大手特别地顽强、执着,一点一点地往下,爬行着,蠕动着,见缝插针。僵持了一会儿,两人都不退却。夏伟凯嘴得了空说:“我们看月亮啊。”又说:“听鸟叫啊。”自己却不抬头,双手在活动,嘴也在活动,埋头苦干的样子。柳依依说:“下次吧,下次吧。”夏伟凯含糊地应着,另一只手又从后面偷袭。柳依依防不胜防,就放弃了。放弃之后觉得刚才的坚守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他给予的也正是自己需要的。柳依依喘得不行,心里也是一片潮湿说:“为什么……在一起……要这样?”夏伟凯说:“为什么不?谁叫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