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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静静和别的男人乱搞的时候,老太太曾经一万次地在心里咒骂他们,可怜那个远在国外的男朋友。可是等到她所希望的成了现实,老太太又心软了。
冬季的日子越缩越短,四点不到,天都快黑了。站在阳台上,老太太伸着脖子看楼下。儿子开的白色面包,单位给他的部门配的,很远就可以看到。女儿可能会坐公车或者骑自行车来。不过女儿的身影也好认的,瘦瘦的,小小的。
无数次,没事的时候,老太太就站在阳台上张望。人老了,就喜欢膝下儿孙缠绕。当儿子和女儿守在身边的时候,老太太觉得特别幸福。
孙女妞妞是一个精灵,小小的年纪就特会讨人喜欢。来了又唱歌又跳舞,还搂着老太太撒娇。只是妞妞学习任务繁重,除了完成作业还要成为一个大画家,所以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周来看望老太太一次。
孙女不来,儿子也不能来,儿子不来更不敢指望儿媳了。女儿倒是隔三差五地来,但女儿来了除了诉苦还是诉苦。有一次,女儿还对老太太说到离婚的事情。
老太太不希望女儿这样过下去,但提到离婚老太太还是不太愿意。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离婚就像脱衣服一样随便。但想到女儿从已婚回到未婚,再跟在老太太的身边重新选择人生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乱成了一团麻。女婿千不好万不好,要是现在甩了人家,老太太于心不忍。
葡萄已经泡了半个小时,它们在清水里显得晶亮碧绿,老太太捡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她一个激灵。怎么酸呢?明明尝了的,老太太不信邪,又挑了一颗放在嘴里,还是酸的。再尝七八颗了,还是酸的。
老太太傻了,怎么是酸的呢?她站在葡萄前百思不解。后来,她把留给女儿的葡萄也拿了出来,也顾不得洗了,尝了尝,竟然是甜的。老太太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给女儿留的这些就是自己尝过的,敢情没尝过的葡萄全是酸的!
老太太不相信是运气不好,而是觉得小贩在捣鬼。他把不酸的拿出来给人家品尝,在称的时候再把酸的加进来。想到这儿,老太太马上把留给儿子的也拿来尝尝,果然是酸的。老太太气得差点没晕过去,她看着相同却味不同的两包葡萄,心里难过死了。不过现在发现也好,假若现在不发现,等儿子和女儿把葡萄拿回家时,女儿吃的葡萄是甜的,儿子吃的是酸的。如果有一天不经意说出来呢?儿子不会说什么,那儿媳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即,老太太决定找小贩去。走到门口时,她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别说天黑,就是不黑自己也不能去呀,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儿女都要来呢。
对于生日,老太太看得不是太重。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经常张罗她的生日。老头子去了之后,就没正儿八经地过了。大多时候是女儿先记得,再提醒哥哥。不管儿女记不记得,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想趁这个日子聚一下,反正是星期六,按平时也该来了。算一算,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妞妞了。每当看到人家的孙女,老太太就想得慌!
电话的声音把沉入遐想的老太太吓了一跳,拿起电话的时候她马上联想到儿子不能来了。儿子当个销售经理,忙得像个总统一样,经常在半路的时候来个电话,妈,单位有什么什么事,我不能回来了。电话里却是女儿的哭声,妈,我不和他过了,我得离婚!
什么?
妈呀!我……女儿哭得说不出话来。老太太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女儿的哭声中她感觉一定出了大事。老太太听着女儿的哭声一时不知所措,只能用力地抓住电话!电话里传来争夺的声音,不用说老太太也猜到了,是女婿在争电话。老太太刚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女婿抢到手,成功地挂掉了!
眼前有些发黑,老太太及时地抓住桌子。
老太太拨着儿子的手机,越急越不通。在挂电话的时候,窝在眼里的泪终于涌了出来,像河水一样抹也抹不住。老太太窝在沙发里为女儿的不幸嚎啕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拍得山响。
老太太以为儿子来了,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没等老太太回过神来,三个男人就冲进屋子,像疯了一样见啥砸啥。电视、冰箱、饭桌、连厨房里的那些饭菜也未能幸免。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砸我家的东西?你们不怕犯罪啊?我,我我报警!信不信!老太太收回去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还报警?报呀,快报呀,我好怕呀!你家的狐狸精抢人家男人,破坏人家家庭,让她破,让她骚!说着,那个瘦子把一个好看的青瓷花碗摔在了地上!
狐狸精呢?让她出来!
就是,别以为我们找不到你的家,妈的,今天逮不着算你幸运!老太太,你心疼吧?谁让你管不了自己的闺女!他们砸够了,在走出门的时候还让老太太给狐狸精带话,要是她再不离开王涛,你这个家就别想要了!
王涛是谁?老太太不知道。她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她想到女儿,想到刚才女儿的电话。难道是女儿偷了人家的男人?因为这个才和女婿打起来了?可是不对呀,女儿好久不在家住了,人家怎么可能就找到娘家来呢?
如果不是女儿,刚才女儿的电话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们俩打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在今天,打架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屋子里像遭劫了一样,老太太突然想到胡静静的手机,她一进屋子就看到胡静静的大幅黑白照片被撕了下来,上面还用红笔画了一个X。
老太太后悔死了,她后悔自己把房子租给了胡静静,她后悔刚才没对三个男人说清楚。如果刚才说清楚,他们肯定不会砸东西的,毕竟胡静静所做的一切与她这个房东无关!
老太太去拿电话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像皮球一样摔在地板上。她踩到了刚才洗干净没有来得及吃的葡萄,它们被洒在了地板上。
葡萄被踩烂了一地,还有几颗没踩碎的,滚到了桌子、沙发底下。一粒,二粒,三四粒……
两个人
■ 于 卓
这会儿帐篷外的能见度越来越差劲了,假如这会儿十几步开外的雪地上立着条狼,眼神不济的老何会对小潘说,瞧,羊!
落下来的雪,厚得能没入腰眼,把冻得僵硬的荒野捂得严严实实,也就是说帐篷里的两个石油人,算是被这场昨夜里突降的大雪困住了,不然现在他们就到了指挥部的基地,围着通红的火炉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高粱米干饭呢。而眼下他俩什么吃的都没有。其实从早晨一睁开眼,他俩就开始挨饿了,但早晨的那种饥饿跟这会儿的不同,这会儿的饥饿里掺杂着难以抑制的烦躁和绝望。
在这场大雪落地之前,你差不多能猜出来,此处是一伙石油人的宿营地。
宿营地是昨天中午撤的,按计划是要一次搬光,谁知卡车来少了,有些设备拉不走,气得队长直跟车队负责人翻脸,有的话都狠到了刀刃上,险些也把车队负责人的脸说急了。眼下缺车这个事,就是老天爷出来打圆场,也没咒念,吊着脸的队长只得认倒霉,决定留人再看一夜拉不走的东西。这时—个司机不痛不痒地说没必要,剩不下啥值钱的东西不说,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见不到,要我说呀,都走算了。队长倔犟地说,一根头发拉不走,也得留人看着。说罢吆喝他手下的汉子们,把刚刚装上车的帐篷滚下来一顶,再七手八脚地搭起来。
帐篷外的夜色已经快把白雪染黑了,而帐篷内早就漆黑得像一个地下岩洞了。此时老何跟小潘挤在一张床上,腿上盖着棉被,棉被上搭着两件老羊皮皮袄。在这一天里,他俩的情绪坏透了,几次都是碰一下眼光,就吵了起来,嘴巴狠,脸色凶,拳头都攥在腰间,像有天大仇似的。而在争吵外的时间里,他俩就愁眉苦脸地探讨眼前的生存问题。这里是片荒地,周围百十里内没有人家,从这里往西走出二十多公里,就到了青岗山,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是老何他们进出的惟一通道,现在大雪来了,山也就封了,车要是再想进来,得等到来年开春了。
小潘把冻得一忽儿觉得在身上,一忽儿又感到在别处的左手,伸到老何的胯裆里,狠劲拽出一个酒瓶子,同时也掏出了一股热烘烘的臊气。这个被老何攥了一天的酒瓶子,是引发他俩昨晚快乐的导火索。昨天中午,炊事员把半盆中午吃剩下的土豆炖牛肉、几块发糕和两瓶高度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