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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后退三步,怕他又取出什么凶器来。
可是他那思想似乎是搞通了,见到我如见到亲人一般,〃乔兄,你在这里?慕容琅呢?〃
我真同情他,〃搞了半天,你到底见到慕容琅没有?〃
〃她不肯见我。〃他沮丧地掩起脸。
〃你这窝豪的人!〃我不悦,〃对付一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干脆把地敲晕了,装入一只大麻袋,私运回尼泊尔也罢,何必同她玩这个七擒孟获的游戏?她玩上瘾了,十年八年也不同你结婚。〃
这话仿佛是说到敏敏哲特儿的心里去,他的目光使我知道,他已经视我为知己。
〃亚方素老兄,〃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勇无谋,所以难赢得美人心。〃
〃愿意向乔兄请教。〃他可怜巴巴的说。
我叹口气,〃我如果有办法,我还会跟你一样,赶到纽约来吗?〃
我与亚方素敏敏哲特儿排排坐下说话。
〃听说你在剑桥念过书?〃心里夷然,剑桥就差没收电影红星做学生。
〃我是经济系的博士。〃他没精打采的说。
〃呵,看不出,失敬失敬。〃我好奇,〃念经济在尼泊尔有啥用场?〃
〃咦,你以为尼泊尔人还住在山穴中?你太无知了,波曼城中五间国际大酒店,有两间是哲特儿家属的产业,我家尚有良田万顷,牧场无数,你身上穿的凯丝咪羊毛,说不定就是在我家羊身上剪下来的——经济学怎么没用场?〃他鄙视地看着我,〃真是天晓得慕容琅打着什么主意,竟舍我而取你。〃
我涨红了脸,〃你少作人身攻击,我可从来没有占过慕容琅的便宜,我们止于朋友关系。〃
〃那你到纽约来是为了什么?〃他奇问。
我嗫嚅。
敏敏哲特儿拍一下后脑,〃我明白了,你是为了婀娜。〃
我笑,〃谁说不是,我为了她来拍照。〃
〃那么一会儿慕容琅见了我,若她要赶我走,你可否帮我美言数句?〃
〃一定一定。〃
他紧紧的握我的手。
不错呀,我想:如果我有妹子,我也不介意她跟敏敏哲特儿走,这么一个重感情的好汉子,有学识有产业,嫁到尼泊尔去有什么不好?风景美,地方富庶,不知多乐,此间有不少女明星嫁到马来西亚的,一般离乡别井,尼泊尔至少更别致更浪漫。
〃阿琅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问。
〃去跑步,大概就回来的。〃我说。
话还没说完,门声一响,慕容琅与婀娜两人曹操到了。
阿琅一见敏敏哲特儿,马上板起了脸,一副不悦,我很吃惊,我没想到阿琅也会给脸色别人看,这年头好人跟坏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我已肯定阿琅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人之一,可是此刻见了她那晚娘面孔,不禁心都寒了。
她坐在敏敏哲特儿面前,不客气的问他:〃你来干什么?阴魂不息,告诉过你叫你别缠住我。〃
哲特儿马上低下了头,像个被冤枉的小孩子。
我虽然吃过他一刀,但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谈,我为哲特儿抱不平。
〃阿琅,〃我说,〃虽然这是你的家,轮不到我来开口说话,但是哲特儿先生跑了十万八千里路来看你,你怎么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
阿琅总算给我三分面子,〃乔,他跟你说什么来?你别听他的。〃
大个子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我说:〃他并没有说什么,既然大家是朋友,见了面应当高高兴兴才是。〃
阿琅如一头牛似倔强,〃我偏不要见他,敏敏哲特儿,你现在就滚,走呀。〃她光火地跳起来,指着大门,硬要逼走大个子。
我说:〃你也让他喝杯茶才走吧?〃声音很粗壮。
阿琅一顿足,拖着婀娜回房去。
哲特儿死灰着脸,呜咽地说:〃乔兄,你都看见了?你说我尚有什么希望呢?〃
〃难说得很,女人的心,一天变许多变,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
大个子用手掩着脸,〃我也听过这句俗语,你们中国男人一失恋,就一边拍胸口,一边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来安慰自己,我是不患无妻,我只是不能没有慕容琅。〃
我奇问:〃慕容琅有什么地方好呢?〃
大个子反问:〃慕容琅有什么地方不好?〃
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刚好佣人送茶来,我就将茶送给他。
〃乔兄,如今我知道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刚才你帮我之处,我没齿难忘,上次的误会,请你多多包涵。〃他学着中国人抱拳作揖。
〃别傻了,我连自己也帮不了,我还帮你?〃我没精打采。
〃乔兄有什么烦恼?〃大个子问我。
我不答,只是叹气。
婀娜出来了,她无奈的对哲特儿说:〃对不起了,阿琅说,叫你离开这里。〃显然她也替哲特儿不值。
我咕哝说:〃无情无义。〃
哲特儿点点头,〃好,我走,我明天再来。〃
我说:〃你太死心眼了,明天我陪你到哈林看大腿舞,谁耐烦来看娘们的脸色?曼陀罗一般。〃
婀娜打横的看我,嗤的一笑。
哲特儿站起来,〃乔兄,谢谢你。〃心灰意冷地摆摆手。
〃我送你,你住哪里?钱够用吗?〃我同情心蓬蓬然。
〃别担心,乔兄,钱我有。〃
慕容琅在走廊里唤住我:〃乔穆,你别跟他去——〃
我只装作听不见。
我与大个子走到华道夫,他住在豪华套房,架势如阿拉伯油王,这样年轻有为的英伟大丈夫,居然栽在慕容琅手中。
他叫来了饮料,我与他坐在套房的私家桑那浴室中作皇帝享受。
我问:〃嗳,傻大个儿,你是不是世界十大富豪之一?〃我真的起了疑心.
他笑笑,〃十名排不到的,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何必与人家比?〃
这老小子,连人格都很完整,我很惋惜,倘若无慕容琅这个致命伤,他真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了。
〃哲特儿,如果你不介意,将你的故事说来给我听听。〃
〃我?我的故事很简单。〃
〃我生在一个中等人口的家庭里,有十一位姊姊,八位妹妹,我由父亲第六个妻子所生,是哲特儿家族唯一承继人。〃哲特儿说。
我的天,我瞪着他,这叫中等人口?
〃父亲将我放洋念书之前已替我娶了妻室——〃
〃难怪慕容琅要生你气,现代女人不喜作妾,这点你也不明白?〃
〃你听我说下去呀,乔兄,我十八岁那年成亲,廿一岁留学,妻子为我生了三个男孩子——〃
〃哗,〃我又打断地,〃原来你已是三子之父,有什么资格追求慕容琅呀?〃
他不理我,自顾自说下去,〃是五年前,吾妻患病,看遍欧美名医,医治经年,终告不治,与世长辞,我做了鳏夫——〃
〃啊。〃我马上又原寡了他。
〃做了鳏夫也打算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偏偏又遇上了慕容琅,真是前世的一笔债。〃他太息,一边轻轻啜饮着水晶杯中琥珀色的不知年白兰地。
太曲折离奇了。
〃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一只手做生意,一只手照顾三个孩子,一颗心悬在慕容琅身上,不能自己,就如此又过了三年。〃他苦笑。
〃阿琅一直拒绝你吗?〃我问。
他欲语还休。
我不想逼他说出来,改变话题,〃孩子们很大了吧?〃
〃大儿已经十二岁了。〃他兴致勃勃的说,〃在瑞士寄宿读书。〃
我与他围着包巾走出桑那浴室,马上有侍男来替我们按摩。他把儿子的照片给我看,哲特儿的骄傲完全是有理由的,孩子们英俊可人,穿着西服,一式样的大眼睛。
大个子是个奇人。
我问:〃你看中慕容琅的什么呢?〃
他抓抓头皮,〃唉唷,我也不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像个小叫化子,长发打结,衣服破烂,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闯到我们牧场里偷鸡蛋——多没出息,在尼泊尔,偷蛋抓住也照样的打,几个长工正要她好看,偏偏我巡经牧场——唉,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到鸡场了,也真是注定——便救了她,我根本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呢,纯是巧合,就这么着,待她梳洗完毕,我一见到她的脸,就爱上了她。〃
我呆呆的听着。
〃当时慕容琅患一种癣,我长期雇医生跟她治,她住在我们近喜马拉雅山麓的别墅里,那里空气明澄如水品,屋子里设备又好,根本与往瑞士圣摩利士山差不多。〃哲特儿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大个子整个人投入他与慕容琅的过去中,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彩,一看就知道他深深的在恋爱,既亢奋又忧愁,但不得不向熟人倾诉。
〃我坦白的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