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认识的齐享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听对方讲胡话,都没走开,“哪里,其实还要多谢你们,普法才体现了必要性。”
“啊,你真客气哎,这是公民的义务。”这个格格傻笑的姑娘这时候真应该看我一眼,她就该明白过来这不是好话了。
“你还有问题没有?”齐享转头来问我。我整个下嘴唇都收进去,就生怕爆出一声笑来吓到谁,摇摇头。
“那走吧。”
等走远一点,把这点笑消化完,我回头看西部大开发几个字,又有点惆怅。
齐享又走到前面去了,这时候停下来等我。
我敷衍地笑,“你太不厚道了,人刚刚也就对你发个花痴。”
“我也没怎么她。”
“切。”
“你怎么说,想去西部?”
“没想好,其实我不适合这种热血青年的范儿。”
“那你适合哪一种?”
“嗯 ——”我对他展开一个狡诈的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相当志存高远。”
我看着他,他侧面跟沈思博比起来,有更倾向硬朗和成熟的线条,这是个一贯能答疑解惑的男人,我突然想跟他倾诉和探讨一下,偶尔交浅言深一把也没有关系,从昨天开始我都憋坏了。
“齐师兄。”
他转头看我,看我前一秒钟还不正经,此刻却在讲话前特意叫他一声。他点点头,没多问,让人舒适的沉默,把语言空间都留给你想表达的内容。
我想了想,斟字酌句,“怎么说呢——比如你和一个女孩青梅竹马,一直挺不错的,最近却对她忽冷忽热,是什么意思?”
“问我?”
这不废话么。“不是,我问电线杆呢。”
“人人行为方式不同,我什么意思完全不能代表你男朋友。”
“他还不是。”我嘀咕一声,又说,“你们都是男的啊。”
他莞尔,我还以为他被说服了呢,结果他说,“那大家都是人,你告诉我连环杀手是怎么想的?”
“……”
“如果我说是因为移情别恋,结果他只是课业紧张心里烦,那你问我,不是起到反效果?”
我想想也是。
“有时间,自己去问问他。”齐享说,语调里有些讲不上来的散漫,“也别太当一回事。”
什么话。你喜欢谁十几年,你不当回事?
我心情复杂,觉得右手空落落的,下意识地掏手机出来看时间,还没看着,先被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惊了一跳。
沈思博寝室的号码。
桃花杀(十四)
我按了至少两次通话键,“喂喂,沈思博?”
“喂?”对方声音忽远忽近,“……这破电话?”
我把耳朵旁边的发撩开,“……卓和?”
“可找着你了,不在寝室?”
“不在,怎么了,你那儿信号怎么这样?”
“你猜我在哪儿?寝室门口,电话线拖老长——不说这个,主要是跟你说下,某位同学快挂了。”
“你又被门夹了是吧?”
“你爱信不信,真的,人现在床上长眠呢,你要是愿意就过来看看他。”
“凭什么呀,我忙着呢。”我想到昨天他那个状态,出一点事就跑去了,我也太不矜贵了:“不过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顶多也就一个胃出血,能有什么事?”卓和说:“你忙你的。”
他说完就挂了
“喂?喂?”
齐享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我把手机收进包里,“你有事先走。”
“切,哪有事,去吃饭。”
他没多说,过一会问我:“新体育馆有网球场没?对不对外开放?”
“……嗯?对外开放?”我目光正落在食堂外的党委宣传标语上,随口接道:“啊对,二十多年了。”
齐享看我一眼,“你确定?”
“当然,是个中国人都知道。”
他驻足,我走出去两步回头“怎么了?”
这个男人表情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不好意思,你可能晚上要一个人吃饭了,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回去做。”
教务的一个女教师办婚礼那会儿,我找学生会里几个新生帮过忙,后来她调动到后勤,负责宿舍管理这一块,正好给我行了一个小方便。
男寝阿姨接完电话,看我的目光就不用说了,好好的小姑娘,不跑男朋友宿舍都以权谋私上了,不知道哪个当妈的作孽,摊上这么个上赶着倒贴的丫头。
我要说,二十来岁被人这么看,心里不是不委屈的,站在沈思博寝室门口,我脸上的热还没有完全消褪下去。
跟上次不同,上次理直气壮,这次莫名的,从行动到心理都颇为鬼崇。
卓和为我开的门,这个人看见我非常快乐,脸上的笑容明亮,“我知道你会来。”
他并没有把我让进去,而是出来,反手掩上门,我们俩个站在楼道里,他看着我。
我问:“他怎么样了。”
卓和往后靠在墙上,“喝多了,至少我没见他喝这么多过。”
“……”
“庄凝,你很喜欢他的,对吧?”
“对。”我一点都不犹疑地说。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卓和一般不用这个语气讲话,“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不会用那种眼光看他。庄凝,沈思博是身在福中。所以我会打电话给你,我希望你们两个,呃,怎么说呢,都好吧。”
他说的多少有些没头没脑,也不看我,我说,“喔,我知道,谢谢你呀卓和。”
他不接话,隔了一会笑笑,“那我撤了,你进去吧。”
我已经推开门了,卓和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还有庄凝,现在说这个不知道晚了没有——别太容易相信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是平时的卓和了,笑嘻嘻的:“干巴爹,沈嫂,搞定他让他负责!”
……
那天晚上我没回寝室,手机也没有开。
第二天,我在课堂上还迟到了,此外什么都没有带,等我旁若无人的走到谢端身边坐下时,老师还勉强忍得住,但是我谁也不理把脑袋埋胳膊弯里睡觉时,他到底出了声,总算还修养尚可:“我从教二十年,见过睡觉的,没见过刚上课就睡的,有这么困嘛?”
大家都笑,谢端在旁边碰碰我。
可是我现在不想有回应,我后悔,不该来上课的。在这样的时刻,我受不了任何的公众生活。
所以第一节下课铃一响,我就起身,在老师的注视中离开教室,我一边走一边木木地想,会计法这门课大概得重修了。
“庄凝,哎,庄凝!”谢端跟在我后头,一路追出来,“别走这么快。”
她从身后拖住我胳膊,“你去哪儿啦?昨天晚上电话你也不接,庄凝!”
太阳很大,我头疼的非常厉害。
“你脸色也好差,你等等我,我去跟老师请个假,我们去医院吧?”
“别,端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喉咙像在硫酸里泡过:“没用。”
“……别哭啊,怎么啦?你跟我说啊。”
“沈,沈思博。”我都没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流出来,一发不要收拾,“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谢端瞠视着我,像是一时没有明白,手还搭在我的臂肘上,而我连直立的心力都失去了,她被我带的慢慢坐倒在台阶上。
“别哭,庄凝,没事的,没事的。”
我还记得,那天太阳很大,空气不曾有可察觉的流动,一都阶梯上的荫凉地方,端端用她的手臂围着我,她身上有茶梅清甜的香气,而周围的一切,它们在意识里,和我的爱情同样失语。
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一)
齐享在十一月初某天午后抵达陵城。
这个城市又下了雨,水雾缭绕。能见度很低。齐享在L大四教门前收拢雨伞,顺手把它抖一抖,靠放在墙边。身穿绒衣的女孩子走过去了;还回头对他望望。
这一幕,当然是来自我的想象。因为当时的我,正一无所知的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我身旁的座位上是个卡梅隆迪亚兹式的阳光美女,我主要指的是她的短裙和大浓妆。
谢端在离我大约两排之隔的地方。
天气冷。秋雨是昏黄的。日光灯凉而乏味的光。
我心情低迷。
已经过了一月有余,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齐享沿楼梯往上走,水磨石地面沾染的稀薄雨水会让他的鞋底发粘,一年多以前他从这里离开时,四教才刚刚竣工,课桌面也还没来及被学生随手涂鸦,面前这张上就有这么一行:世间至美之物,皆利于孤行。
是我,是我无意识地在涂涂画画,从寝室搬出去时我恨不得把这句纹在自己身上。我抬头,谢端正回头张望。我把脸转开。绕过回廊就是我所在的教室,尽头的落地玻璃外,一棵悬铃木至少已经挥霍掉它这一季四分之三的叶片。
一面是白粉墙一面是雨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