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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帮他把套腿卸下来的时候,他的两条残腿有铁条的部分都被不同程度的磨破或者磨红的痕迹,脚踝更是可怕的勒出了血痕。我大惊之下,坚决的禁止麟渊在用这套退了。他的脚踝前几日刚刚磕到骨裂,还没全好怎么能再受如此的折磨?
“那种东西不要也罢。”我看着他充血的脚踝,长长的一条血痕在白皙的脚踝上甚是醒目。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只穿这么一次,不碍事的。更何况劳军只不过是在城门楼上说些话罢了,并不一定要走路的。”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知道他发现这个东西可以助他站起来,他是多么的欢喜和高兴。我不忍心挫了他的心情,转而微笑道:“其实,平日里你偶尔试试也便罢了,可如今你脚踝骨头的伤还没有养好,这样,我怕再伤上加伤了。”
他摇摇头,眼里有着不容错认的坚持。“即便是伤上加伤,我都一定要的。”
我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隐忍着不发,道:“你若是坚持便如此吧。难受了一定要和我说的。”
他面目一下柔和下来。“嗯。我知道的。”
我叹息。麟渊执拗的性子不知道是谁造成的,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很那改变。上一世我并没有发现,大概是他对我太过百依百顺导致的。这一世,他却百般的忤逆我。我颇有些不能忍受。
叹口气对上他惴惴不安的眸子,我道:“我说过,我讨厌忤逆我的人。你现在正在尝试做这种人。”
他愣了下,惨笑道。“……我……我只是想……”
我摆摆手阻止了他说话,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在出现摩擦了。于是低声解释道:“我只是讨厌你的倔强。”闭目,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想做就做吧,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他不安的看着我,终于疲倦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柔软下来。“你若是希望,我永远不会违背你的意思。”
我摇头,他不用这么勉强的,对他对我都不好。更何况这是劳军,鼓舞士气的大事,我是有些小肚鸡肠了。于是我放软了口气道:“不用在意我的,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伏在我的身上。“真的不生气?”
“不会的。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凝重起来。
终于,他低声道:“我的腰好疼,珏你帮我看看。”柔软的水眸里荡着浅浅的哀求。我知道他服软示弱只是为了让我分散一些注意力,不要再在他劳军的事情上过多的纠缠。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我把他的亵衣拉了开。
那套腿的护腰一直延伸到胸口的下半部分,我本以为伤得最重的便是他的脚踝,勒出一道长长地血痕,却不想上半身更加的严重,尤其是腿之间,最脆弱的地方。红红肿肿的一片淤青和破皮。当即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的东西怎么还能给麟渊带上,再让他坚持几个时辰的大典?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几个时辰的大典都要靠麟渊那脆弱的随时可能病倒的身子和毅力坚持下来么?
到了麟渊劳军那日,我坐在帐中,定定的听着帐外锣鼓声声。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小口品着。这种时候我这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是不能露面的。况且,麟渊穿着那护具要站整整一天,我不能肯定若是我去了,会不会忍不住当着十万大军的面上把他抢下来,于是,我决定不听,不视,不理。一切等军祭结束以后,在和麟渊慢慢的算总账。
一口酒下肚,辛辣的酒液一路下来将我的嗓子到胃部都弄得有些灼烧。此时,帐外的锣鼓声响起,军号嘹亮的传遍了整个小城。热血激荡的让人心胸激荡。顿时,我有些分不清,是胸口更疼一些,还是胃里的灼烧更多一些。
好吧,我承认我变得有些像个女人一般小心眼了。他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为了这个国家的繁荣昌盛,为了这个国家的黎民苍生,他都有责任有义务在城楼上鼓励这十万大军的。他们是他维持国家安定的屏障,麟渊即使有再多的苦难都应该有身为一个帝王的担当,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王者。烽烟起,他将带领他们保家卫国。将相王侯将仰望着他,依赖着他,只求他杀伐决断,利落的将对方敌将斩落马下。
如今的麟渊不应只是一个,只能在我的羽翼下娇弱呵护的小花。虽然我总是希望他能依靠着我的肩膀歇息。但是,我早就不是那个万世千秋,英明一世的祥麟帝。而他也不是我那柔弱却坚韧的渊妃。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不能做一个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风流帝王。我亦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将他羁绊在自己的身边,永远为他遮风避雨。他,不能这么软弱,更不会这么软弱。
我趁着全城都沉浸在他慷慨激昂的讲话中的时候,悄悄潜回了那个熟悉的铁匠铺子,一进门便看见呆呆的倚在门口的王老汉。我心里一虚,忽然想起自己回来并没有带这人皮面具。一时僵在了门口。看着王老汉惊喜的眼神,我知道他认出我来了,心里更加酸涩。因为麟渊,我已经多日没有回来了,没有留口信便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呆了五年的地方,实在说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所为。我还欠这位老实的庄稼汉一个解释。若是没有他的收留,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漂泊流浪。
心结虽然还未解。但是这毕竟是我和麟渊之间自己的私事。现在,宫中的那位实在说不上老实。我若是不帮他,无论从什么角度都说不过去的。他是我亲口承认的王,我心中除了自己唯一能够坐上金銮宝座的那个人。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爹。”我轻轻的唤道。“我……”看着这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实汉子。忽然有些语塞。虽然他不说,但是从一眼就能认出我来看,他定然是知道我大约与旁人有些不同的。越是这样,我便越发的感激他对我的照顾和收留。毕竟,收留我这种看起来就有些麻烦的人物,往往会沾染上更大的麻烦。
谁知他摇摇手。“不说了。你要走便走吧。我这个铁匠铺啊……一个人还撑得住。”
一句话刺痛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69
月夜时分,夜色十分不错,月朗星稀。
淡淡的月光照着暗色古道,大部分人家都闭门歇息了,只余下古道上各户人家的门檐下红彤彤的大灯笼,风一吹,明明灭灭的,印在青灰色的府墙上,青砖色的地上,和月光的交相呼应着。前方蜿蜒的一条小道便在这朦胧胧的光晕中闪烁着时隐时现。这是府邸的后门,自然不像正门那般大气。大多数人只道,皇帝是九五之尊,万圣之驾走正门才是一定的。其实,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皇帝,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候选择的都是宅院的暗门。如今,我便站在将军府的后门门口等待着麟渊的马车。
不远的小道尽头,黝黑转折的地方。忽然传来了马蹄的声响,在静谧的街道上显得清脆异常。听着声响便知道,这辆马车是麟渊的。我早早的站在门口,手里的灯笼烛火早就不耐烦的噗噗的作着响。
小德子在一旁接过烛火,高高的挑了起来,灯笼里一团橘红的光远远的照在了不远处正前进着的黑色马匹上,锦缎似的油亮的黑色皮毛,还有四蹄踏雪慢步着的骄傲样子——这一定是麟渊的马车没错了。想来这世上除了他也没有人敢用我的□宝马拉车的。我笑了笑,这才放下心来。
慢慢的马车停在了宅子的门前,小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然后着人将手中的灯笼挑起来,自己将马车前的帘子挑起来,钻进车内。用身子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一旁的宫人们也都是识趣的,将灯挑起来后,一个个都背对着马车面对着墙站着。皇帝的圣颜本就不容冒犯,更何况渊帝这特殊的身子,更不可能让人随随便便窥了去。
将帘子挑起来的瞬间,我便提纵身上了马车。马车内里极宽敞,我一进马车,帘子就落下来,跟着小德子也退出了车外,躬身候着。
马车里面四角分别镶嵌了四颗硕大鹅卵大小的夜明珠,照应着马车内里一清二楚。我对着光一看,只见麟渊伏在软垫上,额上已经泌出一层薄汗,在幽幽的夜明珠的亮光下,他的脸色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