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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答覆,一定不会是真的,简大全像冰水浇头,但又死心不息,“请你转告周小姐,我是诚意来访的。”
阿伍是涟漪夫家跟过来的,听见“小姐”两字先觉刺耳,“我们这里只有潘太太,没有什么小姐。”她狠狠的把门关上了。
涟漪出来问:“怎么样?”
“那个人是谁?真可恶!十足十像个登徒子!”
“登徒子倒未必,讨厌却实在讨厌。”涟漪笑了起来。
“真是你同事吗?太太。”阿伍问。
“是。”
“他想怎么样?”阿伍瞪起了双眼。
“谁晓得?”
“太太,对这种人,你可要小心……”
“我知道了。”涟漪抬起头来,“去看看君儿的衣服穿好了没有,一会儿阳光不见了,散步也是没味道。”
“是是。”阿伍去了,一会儿便把君儿抱了出来。
涟漪披上外套,拖着君儿的手,到公园去了。
一路上缓缓走去,涟漪觉得心旷神怡,正在享受阳光间,冷不防简大全奔了过来。
“涟漪!”他叫道。
涟漪本来愉快的心情,被他这一叫,消失无踪,她冷冷的看着简大全。
简大全笑着,“我刚才去看你,老佣人说你出去了,原来你真的在外边。我一时没离开,在附近兜圈子,果然碰见了你!”他搓着两只手,神情很满足。
“呵。”涟漪答了一声,奇怪自己怎么老避不开这个人。
“你与孩子出来散步吧?”简大全蹲下端详君儿,“第一次见你的孩子,很好看。”
涟漪看着君儿,孩子有点好奇,但是露出了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简大全问他。
孩子笑,没有答他。
简大全已经很满足了,“笑起来很漂亮,这孩子真好看。”他再三的说着。
涟漪没去理他。
“你们往哪儿去?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茶?”他问。
涟漪停下步来,“简先生,”她忍不住了,“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简大全掏出手绢擦汗,“我不过是要,是要请你们喝茶。”
“我们不想喝。”涟漪不客气的说:“我们今天是要出去到公园坐一会儿,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那么,我陪你们到公园去。”
“不必了,简先生,你请便。”涟漪有赶他走的意思。
简大全显得有点委屈,“为什么对我这么讨厌?”他问。
涟漪有点啼笑皆非,心头很气,但是不得不告诉他,“简先生,我没有讨厌任何一个同事。”
“是不是我,自作多情?”简大全哭丧着脸问。
涟漪不耐烦了,“百份之一百是。简先生,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只好要求校长替我转校。”
简大全脸色灰白,“你对我,难道一点好感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简先生,我想我已经太浪费时间了,再见。”
涟漪一把抱起君儿,随手拦了一部街车,便跳上去走了,又留下简大全一个人怔怔的站着。
阿伍开门的时候,问:“太太,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君儿也有点不高兴,他喜欢到外边多走走,被母亲一手抱了回来,心裹不快活,一个人跑回房间去了。
涟漪说:“碰到了那个姓简的。”
“他怎么了?”阿伍吃一惊。
“没有怎么样。”涟漪说:“给我一杯茶。”
阿伍替她倒了茶来,“太太,要不要吃点心?”
“不用了,你去照顾君儿吧。”
涟漪过了一个安静的星期天。她觉得对简大全所讲的话,有点过火,但当时又气又急,不得不那样讲。
星期一,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涟漪一到教师室,简大全就与她打招呼,笑容很好,他倒没生气。
她才坐下,简大全就低声的对她说:“周小姐,你有空吧?我想解释一下。”
涟漪本想不睬他,但是简大全忽然又称她为“周小姐”了,于是她说:“不用解释了。”
简大全说:“要的。”他苦笑,“不然你会以为我是登徒子,做人家师表的,可不很好听吧。”他嘲笑自己。
涟漪看了他一眼,同事好几年,倒觉简大全这份幽默感。
“周小姐,不瞒你说,我们同事,已经有三、四年了。我一向……很敬佩你。从敬佩转为爱慕,故此有些行为,显得过份了……请你原谅。我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同事,做朋友。”
简大全说得是那么诚恳,一双眼睛流露出他的真感情,涟漪马上原谅了他。
“简先生,你要明白,我这一生,不愿意再起什么波澜了。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她说。
简大全的浓眉动了一动,“谢谢你。”他感激的道。
“不是我多事,简先生,我觉得陈小姐倒是你的好对象。”涟漪提示他。
“啊!”简大全搔着头皮,“是吗?”
涟漪不出声了,她微笑着。
“星期日我想了一整天,我的举止太轻浮了,没想到你这样便原谅了我,真使我喜出望外。”
“不要这样讲。”涟漪说:“过去的算了。”
简大全优促的看她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夹着书到课室去了。
涟漪着着他的背影,对他印象完全改观。觉得简大全不过是冲动一点,傻气一点,人倒不是坏人。
经过这么一说,涟漪的心完全放下来了,反而对他和气了起来。
放了学,涟漪正在收拾课本,那个陈小姐过来,涟漪还以为她也是走来道歉的,谁知道她向涟漪白了一眼,咕哝了两句很难听的话走了。
涟漪很生气,但是想这种误会迟早都会冰释的,于是也不与她计较什么。
走到校门,简大全也在,看到涟漪,脸忽然之间涨红了,正欲借故避开,涟漪不想他太难堪,于是叫住了他。
“简先生,一块走吧。”她说得很诚恳。
简大全看着她,“你不会取笑我吧?”
“怎么会呢?”涟漪反问。
“谢谢你。”简大全再三地道。
“为什么要谢我?”涟漪问着,想了起来,“啊,对了,如果你肯为我做一件事,我倒是要谢你的。”
“什么事?”简大全显得很热心,他巴不得是可以为涟漪服务的。
谁知道涟漪却说:“简先生,陈小姐对我有一点误会,希望你向她解释一下,我就很感激了。”
简大全又偷偷的看了她一眼,有点懊恼,“我会向她说的,她这个人!”
“年轻人总是这样的。”涟漪轻说:“感情冲动。”
“你并不算老啊!”简大全抗议地说。
涟漪但笑不语。“我到家了。”她按铃。
阿伍出来开门,看见简大全,朝他瞪了两眼,个大全说声再见,便走了。
阿伍问:“又是他……今天有没有麻烦?”
“没有。”涟漪说:“他向我道歉了。”
“那样还算知书识礼。”阿伍点着头。
“君儿呢?”
“他真是有趣,与隔壁的那位老太玩了起来,引得那个太太抱着他不肯放手,结果到他们家玩去了。”
“去了多久?”涟漪不放心。
“才一会儿。”阿伍说:“我看君儿顶高兴的,便让他玩一会儿吧。那家人很可靠——”
“我不是说他们不可靠。”
涟漪笑了起来,“隔壁是姓沈的对不对?做邻居起码有五六年了,怎么会不相信他们呢?”
阿伍说:“就是呀,大家都没来往就是了。”
“就是他们老夫妻俩?”涟漪问:“以前不是还有个孩子吗?”
“唉,今天沈老太对我讲,有那个儿子跟没有一样,往外国一跑,就不肯回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信都不多来一封。”
“结了婚没有?”涟漪问。
“没有!次老太想孙子都快想得疯了。”阿伍笑了起来,一脸的皱纹。
涟漪怔怔的,希望君儿大了,不会是那个样子。
阿伍看看她,想开口,但是终于又忍住了。
涟漪又说:“沈老太总有五十多岁了,儿子才十多廿岁,两代有距离,自然谈不拢来了。”
阿伍问她:“太太,我跟你倒茶去?”
“好,浓一点吧。”涟漪说。
涟漪抽出本小说,看了起来。没一会儿阿伍拿来了茶跟点心。
她问:“太太,要不要去把君儿叫回来?”
涟漪翻过一页书,抬头说,“不必了,他们会把孩子送回来的。”
阿伍微笑点点头,弄菜去了。
屋子很大,阿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