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他保持沉默了,也不再问,涟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此并不说什么。
从这次短短的接触来讲,涟漪发觉他是一个骄傲、自尊心强烈、偏激的人,而且从来不先开口讲话,这是他怪癖的又一证明。
但是涟漪知道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感。
他们喝茶的时候,其实应该吃饭了,涟漪猜想也许他是不够钱。
涟漪试探地问:“听小彦说:潘先生是教琴的吧?”
“嗯,”对方只应了一声。
涟漪笑一笑说:“现在教琴的人多,弹得好的,却没几个。我儿子要不是太小,倒想让潘先生教一教。”
“会讲话吗?”他反问:“会讲话便可以学琴了,年龄问题不重要。”
“小彦呢?为什么不学?”涟漪问,小彦也抬起了头。
“是呀,爸爸,为什么不教我?”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不作答,过了一会儿说:“哼,学琴,除非是作陪衬品。否则也只有穷一辈子。”
涟漪摇摇头,“这个年头,谁也富不了,照这样说,教书自然也好不了,先夫是学画的,更是没出息。”
他一怔,“你──?”
“我丈夫去世有几年了。”涟漪答。
“啊!”
“这种话,说太多对孩子有不良影响。”涟漪怕说得太多会引起他烦恼,于是便提出要走。
小彦有点不舍得。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呢。”涟漪解释。
小彦的脸色顿时沉沉的,她父亲也把这情形看在眼里。孩子总得有个女人照顾,不管是母亲阿姨姊姊!看到年长的女人使他们有安全感。
涟漪益发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人,怪倒是一点也不怪。
涟漪回到家中,见到沈老太在等她。
在这种心情下见沈老太是心安理得的,沈平有了着落,她也算对得起沈老太了。
沈老太待她坐下来便说:“沈平明天走了,你知道吗?”
“他曾经告诉过我马上要走的,确实的时间不知道。”
“看样子这孩子对你还很怀念呢。”沈老太说。
“不会的,孩子还是孩子,隔一个时期便没事了。”涟漪温和地说。
“是吗?”沈老太笑了一笑,“我这个儿子,给你的麻烦太多了。”
“算不了什么。过了几年,沈平结了婚,有了孩子,你便是祖母了。”涟漪告诉她。
沈老太喃喃的道:“祖母……祖母。”她渐渐露出了笑容:“唉,君儿叫我一声婆婆,我尚且开心得这样,倘若真是我孙子,我可要给乐坏了,即使是一年见一次,也好。”
涟漪笑了起来。
“对了,”沈老太说:“沈平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他也跟我说起过。”
“很神秘呢,他也没有说是什么,不过看样子,大概是一张画。”沈老太说:“四尺高,二尺多宽,扁扁的一张,不知画是什么?”
“啊,是书倒也好,”涟漪说:“沈平的画不错。”
“不错?哼!”沈老太笑了。
“怎么,不是听说有好些人在买他的画吗?”
“哎呀,那些都是假的呀,买画的都是老头子的朋友,钱是老头子出的呀!”
“什么?”涟漪笑,“原来是沈老伯玩的主意呀?”
“当然,鬼才要沈平的画呢!连我做母亲的都不敢领教。”
“沈平大概不知道吧?”涟漪笑。
“他当然不知道,他知道就好了,他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居然有人欣赏他的画!”
涟漪想起沈平庆祝他的画有人买的情形,更加好笑。
“涟漪,”沈老太说:“我忽然发觉的,你脸色好多了。”
阿伍抢着说:“太太还胖了呢。”
“大概是你小菜弄得更好了。”沈老太笑道。
阿伍也笑,“沈老太,你真会开玩笑。”
“阿平去了以后,我们两老又寂寞了,你可要常放君儿过来,陪我们玩玩啊!”沈老太说。
涟漪一轻松,笑语如珠,“那我该把君儿出租,来让老太太们开心!得来的钱,足够开销了!”
沈老太一听,笑得绝倒,她说:“涟漪,你也真是,明明会讲这样好的笑话,为什么不多讲?”
“多讲就不稀奇了。”涟漪说。
沈老太拍拍涟漪的手臂,“好,你这样子好!我当初见你,你只不过是皮包骨头的病人现在有这样的成绩,当真不容易。”
“你帮了不少忙,沈老太。”涟漪笑道。
“别这样讲,我什么也没做过。”沈老太说:“你帮了我才是真的,我们俩也别互相标榜了。”
涟漪又被引得笑起来。
“沈平这孩子,你要不要再见他?”
“不用了,我想他没有意思要再见我,他连飞机也不要我送,我总得尊重他的意思。”
“那么你明天下午来抬画吧。”沈老太笑道。
“好的,替我祝他快乐。”涟漪说。
“知道了,那我也该告辞啦!”
“沈老太,你别老挂着少爷。”阿伍也这么说。
“知道,我告辞了。”沈老太站起来,她走了。第二天涟漪把那份神秘礼物抬了来,果然是张画,标题是“涟漪”,但是涟漪本身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见颜色很美,图案也顺眼就是了。
涟漪猜这大概便是沈平替她画的人像了,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涟漪倒觉得比较好,至少她可以挂起这幅画,又不怕好奇的人来问三问四。
涟漪将画挂在近走廊的地方,家里面生色了不少,说生色实在是真的,涟漪家中都是些褪了色的老家愀,忽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幅巨大的油彩画,像在姑娘胸前配了一朵大红花。
沈平去了。第三天涟漪接到他的明信卡,在途上寄的,涟漪觉得他态度很大方。
明信卡上没有什么,但是涟漪很高兴。之后没隔多久,她又收到一封信。
涟漪知道沈平不久便可以恢复正常了。
在这几天当中,小彦来过一次,涟漪得知了一个消息。
小彦说:“周老师,那一天吃完东西,回家的时候,爸爸问我是不是爱学琴。”
“你怎么说?”涟漪问。
“我说我的确很喜欢。”小彦答得像大人。
“答得很对,你爸爸怎么说?”涟漪问她。
“爸说如果有钱买琴,他想教我,可惜琴太贵了。”
“可以租来用,也可以到琴行去学,你爸没提过吗?”
“他说要想办法。”小彦笑着说:“谢谢你,周老师。”
“干么谢我了?”涟漪笑问。
“因为你提过学琴,爸就肯教我了。”
涟漪觉得她太像大人,有点难以应付。
“你爸爸现在的工作,还算好吧?”
“嗯。”小彦又不愿意多说了。
给了别人,也许会对这样的孩子表示失望,不耐烦,满腔真诚的关怀居然换来她的唔唔嗯嗯支吾之辞,实在是不化算的。
但是涟漪的看法不同,她知道这种孤僻的性格,小彦有许多地方,可以说是同她一样的。
果然,小彦在那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以后,心中也有点过不去,于是又补了几句。
“爸爸说老板都是一样的,什么马不吃草?”小彦问:“他说老板没有好的。”
涟漪笑了起来,“可是除非自己做老板,不然每个人都得受老板气。”
“周老师,你的老板是谁呢?我可没见过你的老板。”
“校长也可以算是我们老板。”涟漪说。
“校长并不凶呀!”小彦道。
“嗯。”涟漪笑了一笑。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周老师。”小彦诅。
“真的?”涟漪有意无意的说:“人笑起来都会很好看,那日在你家门口碰见的女人,她笑起来,一定更好看。”
小彦很机灵,马上看了涟漪一眼,不出声。
涟漪也不问她。
隔了一会儿,小彦问她:“周老师,那个女人,你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没有?”
“看清楚了,她吓了我一跳呢。”
“你……说她是不是很凶,很可怕?”小彦怀疑地问。
“并不见得比周老师凶。”涟漪说。
“是的。她老是哭,她不过想看看我。可是为什么爸老叫我不要睬她呢?爸并且不许她进来。”
“她是可怜的。”涟漪的声音低了下去,“要是不让我见自己的女儿,才难过呢。”
小彦吃惊地看着她,“周老师,你有女儿吗?”
涟漪笑了,小彦毕竟还是小孩子,听不懂她话中的譬喻。
“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