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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神再次被噎住了。不过这一次他很快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实话实说。
“若非神不能直接进入或者影响任何你们世界的进程，吾何必找你？”
难得他说实话，凌霜却将信将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书》的女主角，你是书中世界的核心，你身负维护书中世界的责任和义务。”黑神越说越有感觉，简直连自己都要相信这鬼话了。
地位决定责任和义务吗？凌霜细细琢磨，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也隐隐微感违和。
凌霜想到什么，神色突然一冷，目光利得像箭，声音中透着杀意：“我们的命运一直是书写出来的已经定好的吗？无法改变？”
“不。”黑神再次说了实话，因为在这一点上没有编瞎话的必要。“只有《书》是。《第一世》则是架构在《书》的背景上，记录着你们真实一生的一本书。是你们创造了《第一世》，而非《第一世》书写了你的命运。”
说完黑神突然一扬眉，有些明白了凌霜在担心什么。
“一旦你重回书中世界，时光将倒流，一切从新来过，能否完成任务全靠你自己。在一切结束之前，结局是未知的。你不必担心。”
如果可以事先决定好结局，黑神就不用这么头痛了。
闻言，凌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一切都从头开始，即使在她与洛可丽皆知《书》剧情的前提下，以一介丑陋孤女要与一派掌教之女相抗衡，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哪怕她多活《第一世》这一世，这一局怎么看获胜的希望都极其渺茫。更何况，她根本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对方帮她实现。
凌霜的确曾经有过愿望，就是站在最顶峰，将一切鄙夷她伤害她的人踩在脚下。可是原来在《书》中她就已经站在过最顶峰，甚至还得道飞升过。当发现这一点后，她想要变强的执念便慢慢淡了。更何况原来她所在的不过是区区书中世界，命运可以被书写，人生可以被摆布。因此，凌霜对重回书中世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厌烦和恶心的抵触情绪。她甚至觉得在那个世界里自己不能算作活着的，只是他人笔下的人物，可以随意支配的布偶。
如果可以不回去就好了。凌霜不由得这样想着，然后她把这个希望丢向了黑神：“我可以不回去吗？”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如果她真的是书中世界的核心，那么她又怎么可以不回去？不过……
凌霜的心念一转，立刻加快语速紧接着又问道：“如果我完成任务，是不是可以不再回去？”
本来黑神的脸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了，他甚至打算把凌霜扔回去换人，但凌霜这句话无疑拯救了他们两个。他的脸立刻放晴了。
“当然可以。”他答应得十分痛快。
凌霜抿了下唇，轻轻摩擦了一下《第一世》的封面，缓缓问道：“我想去洛可丽的世界，可以吗？”
从《第一世》里洛可丽隐约透露出的信息中，那里是一个比书中世界安全并且十分新鲜有趣的世界。凌霜很想去那里看一看。
“可以。”黑神依旧十分痛快。
凌霜这回连眉也皱起来了。她不聋，自然听得出对方话中的敷衍。但是她却没有指责对方，因为她也听出了对方的烦躁。即使他隐藏得很好，声音里还是带出了一点儿。
凌霜不想激怒对方。虽然她并不怕死，却也没有主动找死的兴趣。
“为了让你顺利完成任务，《书》中的‘女主角光环’和‘金手指’吾再次赐予你。希望你善加利用。”
“……多谢。”凌霜抿了抿唇才从齿间挤出这两个字。
即使对方骗她，她也有自己的打算，总归活着就有希望，最差也不过是再来一次魂飞魄散。
*********
洛可丽一边御剑飞行，一边腹诽不如汽车舒服不如飞机快。早知道御剑这么难受，她就不会一时抽风图耍帅只拿着飞剑出门了，如今后悔也晚了。以后她绝对不要再用飞剑了，选飞行工具也起码要不用一边耗费精力控制一边还要在全身竖起防护罩的那种省力的。
只飞了一会儿，她就累得难受，不得不降到一处草地稍作休息。
青草翠，溪水清，洛可丽的心情却十分糟。照着溪水把头上不再喜欢的钗环拔了个干净，她嘟着嘴抓起块石头泄愤的丢进水里。
都怪舒鸿借了白泽去除妖，害她不仅没了代步工具，还得亲自下山去买琉璃钗，真是麻烦死了。要是在现代，有淘宝有快递，哪还用她这么费劲儿啊。
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没人陪又不想修炼的洛可丽十分以及非常的想念她的电脑。
——《第一世》节选（作者：山重水复）
第4章 重新开始（下）
白神有点儿蠢，这是所有神祇的共识。所以在抓狂了许久之后，他仍没有想出什么好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对着神镜又发了好久的呆，白神终于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浪费时间了。于是他选择了最笨也最聪明的方法——实话实说。一部分的实话实说。
洛可丽听完之后，像被白神传染了一般也开始发起呆来。让白神急得都想要跳进镜中用力晃醒她了。
“你的意思是……我回不了家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头一轮打击的余波仍在，新一轮的打击就再度来袭，洛可丽的眼神一片茫然，声音透着空虚。
“是这样没错。”白神幸灾乐祸的欣赏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的恶气终于出了一半。
“原来……是这样……”洛可丽苦笑一声，将脸深深的埋进掌心里。
她果然太愚蠢了，竟亲手关上了回家的门。也许，这就是她做了太多错事坏事的报应。
“你这次愿……”白神认为事情有希望，正想再接再厉劝说洛可丽，不想她却突然抬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一定要回去那个世界吗？不可以再换一个吗？”洛可丽真的不想回去那个充满了各种回忆的书中世界，那里有太多她在意的人事物，她恐怕无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行。”白神断然拒绝。
她在开什么玩笑！当书中世界是可以随便祸害随便换的吗？！
“为什么？”洛可丽用力抓紧手中两本书，几乎将它们对折。“我不想回去那里！”
白神非常不雅的翻白眼，厉声喝道：“这由不得你！你在那里结了太多因，造了太多孽，如果不偿还干净的话，就算吾之神格升级也不能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
虽然他说得非常义正辞严，但事实上他在骗她。书中世界结的因果缘分并不会带到其他世界中，洛可丽回到现实世界后其实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洛可丽面上绝望颓然，心中却在不停的分析白神所说的话，估量辨识话中真假。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洛可洛已经无法相信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但又怕错失回家的机会，所以只能拼命的琢磨判断，极力避免再次被骗。
白神撇了撇嘴，一点儿也不同情洛可丽。因为一旦软了心肠，到时需要同情的可能就要换成他了。
书中世界虽然属于低位面，却也不是那么好侵入的。白神当初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出一条时空缝把洛可丽塞进去的。更别提他还给她加了“女主角光环”，开了“金手指”。
白神本以为洛可丽能帮他升级神格，所以就算花费的力量多了些也并不吝啬。如今拜洛可丽所赐几乎全打了水漂，他心疼得要死，恨不得空手套白狼或者天上掉馅饼，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再花费力量去折腾别的书中世界。
“一回生，二回熟，你已经有过经验，这次一定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到时吾就实现你的愿望，送你回家。”所幸那条时空缝还在，可以省不少力气。
白神打得一手好算盘。
洛可丽却不识趣的提出要求：“能不能消去我在书中世界的记忆，只保留我原本世界的和《书》的记忆？”
不保留记忆？难道要再祸害书中世界和他一次？别说目前他的确没能力消去她的记忆，便是有，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白神挑了挑眉，断然拒绝：“吾如今力量不足，无法满足你的要求。神格升极后应该可以。”
洛可丽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可能会真的希望对方消去她的记忆，她只是再次试探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