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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舒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方才妹妹说,我等都是天子妃嫔,之间不用那么多礼,可是啊,有些人才不这么觉得呢。”
锦衣心下盘算着,面上却不置可否:“话里有话,姐姐在想什么?”
“姐姐是在想,现在,是不是时候扳倒何淑媛了。”
锦衣竖了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姐姐说话可要小心谨慎一点啊,大家同是天子妃嫔,何来扳倒不扳倒呢?”
乐兰舒片刻没有作声,只是暗自的思忖了半天,忽而卷起自己的衣袖:“妹妹看,姐姐这身上青花瓷花纹好看么?”
锦衣早就想到,能让忍了这么多年的乐兰舒跳脚,必定是庄贵嫔愈发的变本加厉了,嘴上却更加不动声色:“几天没见,姐姐身上的青花瓷纹样倒是越来越细密了,更衬得姐姐肤光胜雪呢。”
“姐姐不相信,妹妹会不知道,着每一个花瓣,每一个枝叶,都是伤痛,是何淑媛给予我的伤痛。”
锦衣轻笑一声:“伤痛又如何?在何淑媛心中,你受的伤,不过是皮肉伤,而你却可以夜夜春宵,占尽君恩,而她却夜夜独守空房,这才是真正的伤痛呢。”
“妹妹可真是风趣,这是帮着何淑媛说话呢?还是嘲笑姐姐呢?”
“好了乐姐姐,让姐姐吃心,倒是锦衣的不对了,不如话归正传,说一些正题。乐姐姐,你认为,在皇上心中,何淑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兰舒摇了摇头:“这个姐姐可不敢妄言。”
“那么在姐姐心中,何淑媛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兰舒歪着头思索了一会,点着自己的手掌心说道:“何淑媛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若说贵族气质,倒是有的,这一点后宫姐妹中没有一人能及得上,只是,她从小被人照顾惯了,自然没有心力也没有心智算计别人。美貌有余,心智不足,偏生又是醋性极大的女子。”
兰舒所言正好顺了锦衣接下来要说的话,锦衣不禁心中暗喜:“姐姐所言正是呢。只怕……不光姐姐心中这么想,皇上心中所想,也如姐姐这般。只不过,何淑媛是何老将军的孙女,因此,何淑媛天生飞扬跋扈的性子,皇上虽然不喜,但也不至于厌恶不是?毕竟,何老将军可是开国的功臣。”
“那妹妹的意思呢?”
“你可知道,偕老伴随天地间的上一句是什么吗?”
兰舒犹疑了一下:“似乎是……执手……相看两不厌。”
“说实话,妹妹现在对姐姐真是有几分好奇了,姐姐原来是丫鬟,竟也通晓古诗词,有能歌善舞精琴艺,真真是厚积薄发。不错,就是这样七个字。那姐姐不妨想一想,如果将这一句诗反过来,会是如何?”锦衣一步一步引着兰舒往自己想要看到的方向走。若是兰舒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或是明知却不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做,那么自己自然也有办法让她从云端跌落。
“反过来……妹妹此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可有感觉得到,皇上对方充仪,明显是冷淡了许多呢。”
乐兰舒点了点头,不过面上的神色却是非常的理解:“那是自然的,如果我是皇上,只怕也会芥蒂。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子而死,我想,没了的,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是要好长时间皇上和方充仪才会情如从前吧。只是,这与何淑媛又有什么关系?”
“妹妹不妨告诉姐姐,有人曾经告诉过妹妹,皇上与方充仪,入宫之前本就是青梅竹马。有着深厚的感情在先,尚且可以因为一些事情心存芥蒂,那么,皇上和何淑媛呢?”
兰舒似乎看出了一些名堂:“妹妹的意思是……”
“姐姐明白就好,只要做到与诗句反向而行,就可以办到了,姐姐请附耳过来。”
曲锦衣与乐更衣详细的说了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乐兰舒起先是面露不可思议的深神情,但后来转念一想,这个年方十五岁的曲美人,的确不可以小觑,那么不如姑且一试吧。
☆、第二十五章 相看相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相看相厌
面具男子所在的宏图楼,其实就在一个与上京相邻的城市,地方不大,远远没有上京的繁华,依傍的就是它下属的一家青楼,前院是青楼,送往迎来摩肩接踵,可后院,确实没有令牌不得进入的地方,那就是宏图楼了。
人多嘴杂,真正联系青楼和宏图楼的,也只有青楼的老鸨能够进入宏图楼。辛云裳一路被下了蒙汗药来到这里,到了宏图楼后,还结结实实的睡了一个时辰才醒过来。
匆匆忙忙给戴着面具的楼主请了安,云裳便被送去了前面的青楼,被那个老鸨菱姨带到了一个雅间。
老鸨菱姨,虽说被人称为姨,可也不过才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徐娘半老还尚且风韵犹存,这个菱姨的容貌,也算是很出众的了。
菱姨说,之所以要把云裳带来青楼,那是因为,青楼是一个可以让人学会人情世故的地方。而辛云裳却觉得,这个地方肮脏而让人恶心。太多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子,穿着【暴】露的纱衣,看到有男人进来,便要笑脸相迎,争着抢着把恩客往自己房间里面带。
看着看着,又蓦然明白了菱姨的用意。
按照义父的说法,自己是要去南安做太子妃,做未来的皇后。寻常人家的男子尚且三妻四妾,后宫自然,更是如此。后宫佳丽三千人,恩客,却只有皇上一人,青楼之中尚且是明争,而后宫,怎么能少得了暗斗?
后宫,当真是一个恩客稀少,环肥燕瘦任君挑选的青楼。
“身在后宫啊,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雅间安顿好了云裳,菱姨便开始了自己的说教。
乾元宫,皇帝正在埋首于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魏临渊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
“皇上,沉香馆的荷露前来禀报,说曲美人染了风寒,太医直说夏日风寒不易好,怕是有性命之忧呢……”
皇帝却并不抬头,只等着最后一个字写完,才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魏临渊看着皇上不甚在意的样子,心下暗自揣度曲美人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荷露说,美人是因为为了在皇上的寿诞献出能令皇上满意的礼物,而乐更衣在成为更衣之前是何淑媛的宫婢,只有赶在更深露重的时候,才能有时间排演,半个月下来,便身染沉疴,小猪又不肯打扰皇上,这病,就重了下来了……”
皇帝把笔搁在笔架子上:“魏临渊,摆驾,朕去看看曲美人。”
沉香馆内,曲锦衣哆嗦着身子在床榻之上瑟瑟发抖,听到院子中传来了魏临渊的声音,忙把枕下的一个小瓷瓶藏得更深一些,瓷瓶中的药,是宏图楼的秘制药方,虽然可以有装病的功效,可真正吃下去才知道,装病比真的生病,还让人生不如死。
看着瑟缩在床榻上的曲锦衣,皇帝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疼:“锦衣,锦衣,朕来了,朕来晚了。”
“皇上……”曲锦衣起身,软软的倒在皇帝的身上。
皇帝环住了蜷缩着的锦衣:“锦衣,为什么不早点跟朕说,说你病了呢?”
“皇上,臣妾如今才十五岁,空有皇上妃嫔的名声,确实有名而无实。上不能承天子恩露,下不能为天家繁衍子嗣,却白白的消耗着宫中的粮食布帛,臣妾已经十分愧疚了,又怎么好因为一点小病,就要求皇上来看臣妾呢?”
“小病?你看看你这哪里是什么小病?难道非要垂危了才肯唤朕来么?”
锦衣软软地朝着门外招了招手:“荷露……”
“奴婢在。”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去告诉皇上么?你怎么不听我的呢?非要我罚你半年的俸禄才好么……”
皇帝忙按住了锦衣的手:“锦衣,若不是你这忠心的宫婢,朕还不知道,你已经病得这样严重……”
自从兰舒从宫婢变成了更衣之后,金娥就成为了何淑媛的贴身宫婢。何淑媛午休起身正当是百无聊赖之际,便随口问了一句:“金娥,你可知道,皇上现在哪里?”
“奴婢刚才听乐更衣说,沉香馆的曲美人身染沉疴,怕是不好呢,皇上现在正在沉香馆守着曲美人呢。”
“金娥,你去,去沉香馆,就说我病了,请皇上来看我。”何凝妆突然想起今日在经过兰舒的偏殿的时候,兰舒低低的自言自语,似乎是想借着生病邀宠呢?
暗笑,只怕她一定没想到,她的主意被自己听来了吧。
“娘娘,这……”
“让你去你就去,怎么着,如今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