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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喻铮把那块写了血书的绢帛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面,揉成皱巴巴的一团,狠狠的掷在地上:“各为其主……好一个各为其主!”
刑部侍郎突然想起前两日查到的线索,本来想顺藤摸瓜,按图索骥查下去,却不想今日典月却自尽了,倒是让他大惊之下忘了这茬,抱着戴罪立功的心态道:“启禀陛下,微臣连日来对典月的调查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微臣查道……典月在宫中的时候就和宫外的何贼往从甚密,甚至还曾经易容成一个神秘的女子周转于何才人和何贼之间送信,只是何才人收到的信和何贼收到的信,似乎都被典月篡改过,似乎……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何贼的谋反。”
“启禀陛下,封正华封大人说有要事求见。”夏润生附在皇帝耳边轻轻说道。
“皇上挥了挥手,事宜让封正华进来,一面对刑部侍郎道:“你先下去吧,回头去给朕查一下,今日典月上吊自尽的白绫等东西是什么人给送进去的。”
门外传来了封正华的声音:“启禀陛下,这事儿就不用麻烦侍郎大人了,微臣已经帮皇上查出了这事儿的由头!这白绫的来源,恰恰好好,就是丽景宫!”
就是丽景宫!
活在仇恨里面,彻头彻尾,就是在折磨自己!
这两句话就嗡嗡的在皇帝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封正华走近,跪地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都什么时候了?封爱卿竟然还如此多礼?到底是什么情况,快向朕好好说个明白……”
“是。”封正华站起身,让身后跟着的小厮奉上一个精致的食盒:“皇上请看,这食盒就是在典月的牢房之中发现的。”
那个食盒只有两层,是黑漆描红的木盒子,提手也是黑漆描红的,两块玉扣子连在盒身上,玉扣子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食盒子了:“这个食盒,是丽景宫德妃娘娘身边的荷露姑娘亲自送到典月的牢房中去的,当时荷露姑娘还说,德妃娘娘被打入冷宫期间,典月姑姑曾经多次给冷宫送去过吃的,也算是德妃娘娘的恩人了。如今不论典月姑姑犯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总是和德妃娘娘的恩情是无妨碍的,牢饭不好吃,德妃娘娘便让人亲自做了点吃的给送过来,也算是让典月姑姑在牢里的日子不那么难过,官差若是不放心,用银子试毒,也是可以的。”
官差为了保险起见还真的当场试毒,并无任何异常,又想到德妃娘娘毕竟也是一宫主位,生了一子一女的,就让荷露进去了。
“丽景宫……或许……”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没等皇帝说什么,就听到封正华又开了口:“皇上请看,其实这蹊跷并不在食盒里面的饭菜,而在食盒子本身。”
说吧,轻轻扭动食盒子提手固定的那两个玉扣子,正常的食盒子,为了防止提手不牢固,从来都是把玉扣子钉死在把手上的,这个玉扣子能够扭动,本身就已经不一般!
清脆的“咔哒”两声响,玉扣子坠落在地上,封正华把食盒子沿着两个玉扣子中通的方向竖起来,紧接着,就有一个夹层滑了出来。
“启禀陛下,事实就摆在这儿,德妃娘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典月是知道,或许典月本身就是同谋者,如今典月下狱,德妃娘娘怕典月经受不住刑部的严刑拷打,所以就派自己的心腹荷露前去,劝典月自行了断!如今事情已经非常清楚,微臣还打听到,当年的前朝废帝七公主并没有死,而是被大宣国的老泗国公送到了乾祐来,当时就是放在了霓裳坊门口,也就是说,七公主,正是被霓裳坊收养的!霓裳坊坊主齐文卓一共收养了两个女儿,另外一个则是念嫔小主,但是念嫔小主进宫时日尚浅,不可能与典月一同策划如此大的阴谋,也不可能让荷露姑娘从其姐贴身宫女变成自己的心腹。证据确凿,如今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前朝废帝七公主就是宫中的德妃娘娘无疑,而且德妃娘娘利用自己四妃之一的身份,正在策划着企图颠覆我乾祐江山的阴谋!如此奸人,危害江山社稷,又是皇上的妃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威胁到皇上的性命,臣,斗胆貌似进谏,德妃娘娘绝不能留!”
啪的一声,皇帝把手边的茶杯摔了下来,茶杯在封正华和刑部侍郎的脚下摔成了碎片。
吓得刑部侍郎赶紧低下头去,封正华却将脊背挺得更直:“微臣明白,德妃娘娘入宫多年,为皇上生下了二皇子和四帝姬,皇上心中肯定多有爱重,但是后宫中能为皇上绵延子嗣的不只有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身为前朝余孽,如今又居心叵测,实在不适合留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就连二皇子和四帝姬,也必须斩断她们和德妃娘娘的关系,否则不排除德妃娘娘会协皇子以令诸侯啊!”
皇帝本来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颓然坐在龙椅上,半晌才道:“罢了,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钧喻铮把自己关在了乾元宫中,什么人都不让打扰,急的夏润生直跳脚,还派人去垂杨宫请了一趟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那边却说,晌午的时候贵妃娘娘就犯了头风,不能赶过来了。
夏润生就算再着急,也不能硬让唐贵妃来,毕竟皇上那儿可是放了话的,不许任何人打扰。
黄昏时分,皇帝终于打开了乾元宫的大门:“夏润生……”
声音很是沙哑,眼神中也有一点呆呆的,意味不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夏润生才明白,当时皇帝眼中的神色,是心痛。
夏润生只是惊喜于皇帝没有像当年方淑妃死的时候那样把自己关在乾元宫一个人喝闷酒,急急地回应:“陛下,奴才在。”
“摆架丽景宫……”
*
“德妃曲氏恭请皇上金安,皇上今日来臣妾宫里,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小帝姬都已经睡下了,要不然就抱过来给皇上看看了。”
皇帝本来想发怒,但是看着烛光里面的曲锦衣,蓦然就不知道这怒火该往何处发泄了,端详着曲锦衣的脸,良久,才道:“锦衣……或许,朕……应该叫你碧疏……”
曲锦衣看着钧喻铮的脸,那张朝夕相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却不知道,碧疏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钧喻铮就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皇帝从来就不愿意相信曲锦衣就是殷碧疏。
“看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了?那臣妾……是该称呼您皇上,还是表兄呢?”
偏偏是钧喻铮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钧喻铮转过身去,不看曲锦衣:“为什么?”
“有人害我三岁起就流离失所,失去了应有的身份地位,沦落成一介孤女,从此命运多舛。表哥,你说,这笔债,我该不该讨回来?”
☆、第一五九章 卿本佳人
第一五九章卿本佳人
曲锦衣比皇帝矮多半个头,如今仰望着黄帝,眼神却不敢有丝毫示弱,她怕自己示弱了,便会让他看出破绽来,发觉她并不是真的殷七公主,而云裳才是。
她是真的需要殷七公主这样一个身份,这样一个必死无疑的身份,从乾祐七年入宫开始,在后宫钻营谋划,为了太后,为了宏图楼,为了自己,为了一双儿女,她一直在谋划,可是如今,从那一双羊脂玉镯子的事情开始,她就倦了,之前的她一直觉得不论她怎样钻营,等到她倦了有一日不想再钻营的时候,回头还会有皇帝温暖的怀抱,但是现在她越来越明白,皇帝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不管是自己,还是人人口中盛传让皇帝爱了一辈子的方淑妃。
可是心里面又有一点小小的期待,或许皇帝真的就不希望她是殷七公主呢?所以她怕自己的气势软下来,她怕自己突然就没有勇气承认了。
“典月死了。”皇帝没有回答她是不是该把一切讨回来的那个问题,而是说,典月死了。
曲锦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典月的身影,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在太后身边多年,为人处世,都让人无可挑剔,她刚入宫的时候甚至想过,典月的滴水不漏,很多后妃甚至都比不上吧?直到后来皇帝寿辰那一日,她举荐了恪嫔乐兰舒进入了皇帝的视线,而她则被太后叫道颐宁宫中问话,末了,太后让典月送她出来,她才知道,典月的身上其实有很多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