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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昀铉微微苦笑了一下:“嗯,你的确太逆来顺受了。”
“选秀结束后,凝瑗被指婚给王爷。宫里的人都说,王爷笑起来的样子,温暖的就像,像春风一样,所以凝瑗就想,王爷,王爷一定是一个只得依靠的人。后来偶然,见到了王爷一次,就觉得,这一辈子,就算是为了王爷死了,也值得了。”
唐瑾瑟眼角微微的泛酸,钧昀铉的确是一个好的男人,可那是对于她而言,对于何凝瑗,钧昀铉给了的,除了辜负,还是辜负。
“但是王爷,婚宴上的那一幕,把凝瑗,都吓呆了。凝瑗知道,自己已经是,失了贞洁名声的人了,配不上王爷了,所以,让凝瑗当侧妃,凝瑗也心甘情愿……在平衍王府,虽然王爷和王妃鹣鲽情深,眼中没有凝瑗,可是……王爷不怪凝瑗,凝瑗就满足了。”
“凝瑗这一生……唯一一次做了大胆的事情……就是在王爷的膳食里面……下了药……把王爷……骗到凝瑗身边……来了一次。凝瑗只是想证明……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没有失了贞洁……也想……也想真正成为……王爷的女人。”
何凝瑗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说话都已经不能说出来整句,身体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了。
“如今……凝瑗……凝瑗终于要走了……王爷和王妃中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顾虑了……王爷,凝瑗只有一个请求……”
钧昀铉抓着何凝瑗的手我的更紧了:“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何家到了今天这样一步境地……祖父是不可能生还了……叔叔伯伯们只怕也要一同受难。求你……求求皇上……看在我父亲没有跟着祖父谋反的份儿上……保住我何家最后的一支血脉……凝瑗……感激不尽……”
钧昀铉拼命的点头,如同鸡叨米一般:“你放心,就算我不说,皇兄也会后代何大人的,和大人是忠臣,是纯臣,才能养出你这么好的女儿来。”
“能得到……王爷……说一句好……凝瑗……真开心。王爷……妾身都是宁愿的……就像妾身的名字……”
何凝瑗,一生到死,几乎就没有顺遂过,可是临了临了,她说,她宁愿。
何凝瑗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另外一边两个太医,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其中一个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把了一下脉,朝着另外一个摇了摇头,另外一个站起身来,对茫然失措的平衍王道:“王爷,侧妃娘娘流了太多的血,已经去了,肚子里的小主子已经保不住了,请节哀。”
钧昀铉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腕:“你说什么?肚子里的小主子?”
太医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回王爷的话,侧妃娘娘去世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想来应该就是十月里的事情了。有可能是侧妃娘娘自己的反应都不大,所以并没有什么服用过安胎药的迹象,如今已经跟着侧妃娘娘去了。”
十月里,那边是何凝瑗给他下药的那一次,若没有这一次的浩劫,何凝瑗是不是会好好地呆在平衍,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没有自己的宠爱,也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一辈子,老了身边也还能有一个依靠?
他一直以为,他不嫌弃她的名声,留她在身边做了自己的侧妃,是给了何家的面子,也成全了堂兄的颜面,更不至于让她一辈子被泼在身上的污水搅扰的嫁不出去,已经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了。
可是现在呢?她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
她说她是宁愿的,也许这个名字,早就为她的人生写下了悲剧的注脚。
钧昀铉看着地上躺着的盔甲都没有穿齐整的人,半是惊愕半是痛心,久久回不过神儿来。
倒是另外一边方才还铁骨铮铮的何茂年,突然朝着地上已经冰冷的那具身体扑了过去,失声痛哭。
他的女儿,他一直觉得在何家受了无尽委屈却让他倍感骄傲的女儿,就这样带着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外孙,离开了人世!
看她的身子骨,那样的瘦削,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那神态,却是那么的幸福和满足,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从来不知道,他的女儿爱这个男人,熬到了这样的程度,甚至不惜交出自己的性命!
封正华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何茂年的身边:“何大人,有什么怒火,就发泄到我身上来吧,如果我不是一时心软答应了侧妃,可能今日侧妃就不会丧命了。”
何茂年双眼无神,摇了摇头:“不,封大人,不怨你。我养的女儿,性格我清楚。她爱他,倘若今日她不来,死的可能就是王爷,那我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独活的。你看,她那么傻,到死都不愿意告诉王爷,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就是死都不愿意让他伤心难过。”
就连唐瑾瑟都已经在一边泣不成声,跟何凝瑗相比,她的爱,或许真的卑微。
皇帝一直沉默着,这一会终于开口了:“何大人,朕会封令爱为忠烈侧妃,并且允许她葬入皇家陵寝,以示哀思。”
侧妃,从来是不能入皇陵的,何凝瑗,终于算是开了有这样一个先例。
皇帝话音刚落,另外一边跑来了一个侍卫:“不好了皇上,谦妃娘娘血崩了!”
☆、第一四三章 求仁得仁
第一四三章求仁得仁
皇帝眉头一拧:“什么?血崩?”
“正是。”前来通禀那人道:“太医们说了,福寿楼里面的香料有太多的麝香成分,怀着身孕的人根本就不能久久待在福寿楼。如今谦妃娘娘吸入了太多的麝香,虽然说小帝姬已经足月顺顺当当的生了下来,但是谦妃娘娘缺财产后见了红。”
皇帝的手紧握成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没有十成十的可能性,让所有事情都周全如他的心意,冷冷的看了一眼魏临渊。
香料是魏临渊换下来的,虽然知道他这样做都是为了避免何沸企图篡位的阴谋,但是这一手法也确实有很多的后患,比如,谦妃尹羡瓷。
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怨魏临渊,如果事先有了任何的口风出来,告诉谦妃、晴岚夫人和戬祥夫人不要参加这一次的寿宴,那么宫外的何沸那边肯定会有消息,无异于是打草惊蛇,那他这么久的部署,想要一举铲除何沸的愿望,便全都成了泡影。
稳定了一下心神:“带我去见见谦妃吧。”
*
福寿楼里面的暖阁,因为谦妃的突然发动而单独围了起来,原本装饰一新的暖阁,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另外一旁的乳母嬷嬷抱着已经擦洗干净的小帝姬凑到谦妃身边:“娘娘您看,小帝姬生的真漂亮,像极了皇上呢,眉毛也像娘娘,将来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唐瑾知站在暖阁的窗子底下,不知道是因为产妇不能见风所以窗子没开的缘故,还是他心头一直有着重重的压抑感,总之他就是觉得整间屋子都闷得透不过气来,作为在场压阵的宫中位份最高的娘娘,她事急从权,放了唐瑜远入内为谦妃把脉看诊。
尹羡瓷看了一眼被包裹在大红色襁褓中的女儿,微笑了一下,是啊,长得真像那个九五之尊,穿着龙袍的男子。
她在她最好的年华,遇到了现在这个守在她身边,不在乎她家里面是不是贫寒到已经付不起药钱,却还在她父亲床前仔细的为他看诊的男子,那个时候她原本冰冷孤傲的心,就被这个男子给融化了。
但是她知道,入宫选秀本来就是她身为官员之女一辈子必然要走的一条路,她本想让自己在选秀的时候表现略差一些,这样就可以顺利的落选,等着他来到她家里面提亲的,只是选秀之前,缠绵病榻的父亲把她叫到了床边。
“瓷姐儿,来,到为父的床边来,爹爹有话要对你说。”
尹羡瓷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襦裙,因为浆洗的次数实在太多,已经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和质地了,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远远看过去,真的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个瓷人儿一般。
尹仲灜向尹羡瓷招了招手:“你知道吗瓷姐儿,父亲为什么给你取一个尹羡瓷的名字?”
瓷这个字,本来就很少用在名字中间的,像她的两个妹妹,名字分别是羡玉和羡云,都是在正常不过的女孩儿家的名字,只有她的名字是那样的奇怪,这些年她一直也没有想通。
“瓷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爹爹是希望,你能拥有瓷器一样的品格儿,清高的活在这个世上。”
尹羡瓷点了点头,的确,她也确实是这样性格的人,生命里面走过了漫漫长长的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