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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给皇上请安。”因这是坐在太后的下手,和嫔的视线格外的开阔,在远远的看到皇帝的脚步踏入颐宁宫的那一刻,她就柔柔的站了起来,墩身下去请安,皇帝三步并作两步快走过来,拉着和嫔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
太后看了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轻咳了一声,看了典月一眼,示意她来说,典月会意,抿嘴笑了笑:“皇上,太后这边可都笑了呢,您若是能常常来这里给太后演戏,只怕太后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演戏?”皇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和嫔微微一笑:“倒是臣妾失礼,让太后笑话了。”
典月忙改口:“怎么回事小主的错呢?太后是想说啊,小主您和您腹中的孩子,倒是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了。”
皇帝这时才反应过来母后是借着打趣提醒自己,即便是宠爱一个女人也要有一个限度,即便是在高兴,也不能失了帝王的分寸,忙拱了拱手:“母后说笑了,儿子也是想着,和嫔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怀有身孕,一定是经不起如此折腾给朕请安的,所以朕便扶起和嫔,以免伤了和嫔的身子,也伤了朕的皇嗣。”
“皇上这般解释是做什么,哀家可没说什么。”有琴墨安轻描淡写。
“是,母后没说什么,是儿子想着身为人子定要恪守孝道,不让生养者担心,故而有此解释,母后不要见怪。儿子这样做也是希望能给母后的皇孙做一个榜样,让他在母腹之中便能明白何为孝。”皇帝辩白着,心下却是十分明白太后的用意。
“怎么说都是皇上有理的。今日皇上又感受到了为人父的喜悦,哀家便也跟着同喜。典月,去把哀家用那请灵岩寺的高僧开过光的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鎏金雕花石榴葫芦各一只的玉如意赏给和嫔,石榴和葫芦都是多子的,也就象征着多子多福,哀家把这一对玉如意赏给你也是希望你能够多多为皇上繁衍子嗣,但是如今你怀着身孕,也不方便侍候皇上,那就不要恃宠生骄,要全这皇上雨露均沾,你可能明白哀家的用意?”
☆、第一零二章 瑾楼三子
第一零二章瑾楼三子
“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努力做一个贤惠得体,并且能为皇家绵延福祉的后宫妃嫔。”
和嫔的回答极是守礼,饶是太后那样素来苛刻且刻板的人,面上不表露出来,心下也是满意的。
太后的长长的镶了宝石的指甲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桌面,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和嫔自打给皇帝请过安,便一直站着,这一会儿也有些困乏,却不能公然顶撞太后,否则这恃宠生骄的罪名可算是要落实了。只盼着太后快点给了恩旨让自己坐下。
“对了和嫔,前些日子你妄图专房之宠,哀家责罚了你,如今你怀着身孕,这是大事情,哀家就算是再对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满,可也不能违背了祖宗家法,伤害到皇嗣,你这三个月的责罚,如今也罚了有一半了,剩下的,就免了吧。对了,哀家不是已经准了你坐下了么?这般站着若是伤及了皇嗣,那边是你自己的责任。”
“臣妾知道了。”和嫔如蒙大赦坐在了先前的位子上,细细咀嚼着太后方才说的话,心下暗叫不妙,典月是太后的心腹,她曾经也说过太后是有意要拉拢自己,以便于让太后这一方更能在皇上身边说上话,如今太后亲自开了口说是免了自己的责罚,那岂不是摆明了看着自己怀有身孕不方便侍寝,实在不能当好这一枚棋子,因而要弃车保帅了么?为今之计,必定是要打蛇随棍上,绝对不能让太后看轻了自己才是,还要让她觉得自己这怀孕对于她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略略思索,便开了口:“太后,臣妾自从跟随太后,日日在佛堂礼佛开始,便觉得身心沉静了很多,似乎也悟出了很多东西来,臣妾倒是觉得太后天天礼佛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身心沉静才能身体康泰,于太后而言,您身体康健乃是社稷之福。因而臣妾愿意追随太后礼佛,也让臣妾腹中的孩子得到浸润,臣妾不敢奢望一己之身成为社稷之福,只求神佛能够保佑臣妾平平安安为皇上生下一个孩子,便已经是臣妾的福分了。”
太后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和嫔,大户人家的庶女向来不是她喜欢的,因而对于这个女子,她总是心里怀揣着一丝别样的味道,如今看她这样说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搪塞的话,便只能做顺水人情:“那既然和嫔愿意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那哀家岂有不愿意的道理?不过哀家可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这样吧,为了能让和嫔放心养胎,哀家准了她每日都可以用妃位的銮轿出入宫禁,抬着銮轿的人一定要选那些有经验的,细细甄别过后才能拨给和嫔,别再摔到了和嫔就不好了。另外,如今这后宫里面是贤妃主揽大权,代为保管着凤印,那么和嫔怀着皇上的孩子,贤妃也免不了忧心操劳的,便让贤妃全权负责和嫔的安胎吧,贤妃虽然自己不曾生育过,但是好歹也是养过孩子的,这些事情做起来应该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典月,你这边去传哀家的懿旨吧。”
“是,奴婢这就去。”典月匆匆领命而去,皇帝这一边却把典月拦下了,转身朝向太后:“母后,儿子倒是有一事想说。您看,这宫里面也是许久没有添丁这样的喜事了,不如皇上就进一进和嫔的位份吧,如此一来朕觉得对于和嫔养胎也是有好处的,母后若是要颁懿旨,便把这懿旨一道宣了,晋封和嫔为封充仪吧。”
太后似笑非笑:“皇上倒是把这个人情交给哀家来做,自己乐得清闲了。也罢,那从现在开始,封氏,你便是封充仪了,充惠合体,仪容柔嘉,你可要对得起这个封号啊。”
“臣妾叩谢太后和皇上皇上的恩典。”封充仪作势要下跪,倒是站在她身边最近的典月极有眼色的扶住了。
“对了,典月,你去宣旨的时候,就把銮轿带到颐宁宫来吧,哀家可不想让自己的皇孙受了什么委屈。”
*
却恩宫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再这样子的夏天里,却又那么一点子好处。皇城大大小小的宫室都需打了风轮,用上冰才得以消暑,唯独却恩宫因着偏僻,反是不用了。
曲锦衣这边儿,恪嫔自那日抱了帝姬过来探望,总要隔三差五的就送一点吃食过来,曲锦衣却总是病恹恹的不肯吃,荷露看了,心里着急着,但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自家主子现在的样子,请太医,是难了。
冷宫的消息,向来是慢的,待到却恩宫得了和嫔因为有孕晋为封充仪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之后了,荷露本以为曲锦衣会因为封充仪的身孕吃心恼火,却没想到她听完了消息淡淡一笑,把手上的点心吃完了之后才开口:“皇嗣,到底是他的软肋,既如此,我便还有机会。”
说完,便是一声冷哼。
不知为什么,荷露隐隐觉得,自家主子哪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是这一次的风波,让她脱胎换骨了一般,就连对皇帝执着的依恋,也被她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曲锦衣不以为意,只是招了荷露过来:“上一次,恪嫔送过来的蜂蜜可还有吗?”
荷露点头应了,曲锦衣又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荷露听得惊奇的撑圆了眼睛,却也是点点头照做不提。
隔日,太后颐宁宫后面的颐宁花园,一科长了近百年的酸枣树,粗壮的树干上,树皮被蚂蚁啃掉了一片,远看看不出什么,仔细辨认之下,那块儿被啃掉的树皮,竟然是“瑾楼馆三子”五个字!
这五个字,也成了妃嫔前来请安的时候,最大的说头。
“充仪姐姐真真是好福气,现在怀孕的日子尚浅,就能够诊出来是个皇子,妹妹真是羡慕死了。”说话的是安逸娘子陆雅涵,生性胆子小,长得也是小家碧玉的模样,不是很得宠,但是跟谁都热络得很,爱各处串门子。
底下有几个平时跟陆雅涵交情不错的低位妃嫔,听了这话也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毕竟这一届秀女里头,如今混的最风生水起的,就是封水落了。
闻更衣闻雅意更是语出惊人:“莫非这是上天的指示,难道……封姐姐肚子里面怀着的,是三胞胎的龙子不成?”
一石激起千层浪,趁着太后还不曾来,颐宁宫正殿内众说纷纭。
戬妃轻咳了一声:“本宫看陆妹妹是净说瞎话,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女人家有身子,不到三四个月,是断断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怎么可能才怀孕两个月就看出来是皇子还是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