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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您想啊,这是多么大的委屈啊,摆明了是有人要让俪嫔好看呢。再说,这宫里不想让俪嫔好过的,恐怕不止娘娘您一个人,俪嫔再得宠,双拳也难敌四手。”
“你说的……倒是不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端看着明日见到俪嫔了,本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兰舒,服饰本宫休息吧。”何凝妆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如瀑青丝倾泻下来,镜中的女子唇红齿白,眼波流转,也是一个美人,可是这份美感,难免被嚣张跋扈的气质掩盖住了。
“是,娘娘。”兰舒一边眉眼弯弯的陪着笑,一边帮何凝妆卸妆。
这样一个夜晚,注定了除了乾元宫,所有人,都难以入眠。
天明破晓。
“皇上,皇上,哎呦我的皇上啊,已经是寅时二刻了,您还从来没有这么晚起来过呢,这还有早朝呢。”魏临渊在帐外焦急地喊着。
“天昇,该起了,我还要向太后请安呢。”方芷芊倾起身,却是有些微晃,自然是过于疲累的原因。
“什么时辰了?”钧喻铮睡眼惺忪。
“已经是寅时二刻了。”方芷芊微笑。
“竟然这般时辰了,魏临渊,你也不早点唤朕……”说着便起身,在方芷芊的服侍下穿戴龙袍帝冠。
侍立在外的魏临渊便如吃了黄连一般,他明明是从寅时便开始轻声呼唤了,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可是最终还是自己的罪责。
“是,奴才知罪。”
“好了,唤人进来为俪嫔更衣。对了,魏临渊,把那套金镶玉攒花步摇拿来,赏给俪嫔。”
“是,奴才这就去办。”
那金镶玉攒花步摇,上面的玉,用的是产自龟兹的和田玉,又是名家之手雕镂而成,再配上赤金打造而成。原本是前朝的时候番邦进贡给废帝皇后的,不过废帝皇后却不曾用过。前朝破败了之后,很多好东西都留在了晏安城,这步摇虽没有凤凰之类象征着皇后身份的东西在,但是好歹是皇后用过的,寓意之深,不言自明。
“芊儿,今晚……”
“皇上快去吧……‘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皇上若是因为芊儿而被朝臣诟病,那我,罪责可就大了。”方芷芊说着就把皇帝往帐外推。
“那朕走了,让宫婢好好为你梳妆打扮。今日是你第一次侍寝之后拜见母后,母后若说了什么,忍耐些,就权当是为了朕。”皇帝人都被推了出去,又探进帐子里面来。
“天昇,汝心安处,才是吾乡,快去吧。”
春日里,御花园里是些姹紫嫣红的富贵之花,人各所爱,可若论起紫菀,当属颐宁花园开的最好。
紫菀本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花形有小,在菊花里面也是极不起眼的一种,偏偏太后喜欢得紧,于是钧喻铮登基后,便移了许多紫菀到颐宁宫后面的颐宁花园。
“嫔妾见过娘娘。”谦贵人尹羡瓷向唐瑾知盈盈下拜,语气,却是冷淡之极。
“谦妹妹快快请起,你我同为天子妃嫔,如此,便太生分了。”唐瑾知双手扶起尹羡瓷,笑意盈盈。“谦妹妹来向太后请安,怎么连个宫婢也不带?”
“人生在世,谁不是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活着的时候前呼后拥,死了,化作一掊土,也没人跟着。当然,嫔妾这话,没有指摘娘娘的意思,只是嫔妾的一点愚见,是嫔妾与娘娘的想法不同而已。”
一阵冷风拂过,犹是料峭清寒,仿佛在为尹羡瓷的话写上几分伤春悲秋的情调。
“谦妹妹当真是说笑了,本宫可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若比起这阵仗,咱们姐妹中间,有谁能比得过那一位啊?”说罢玉指轻轻朝远处一点,远处好几位宫婢太监拥簇下的何凝妆款款而来。
“还是贵嫔娘娘更加风趣呢,嫔妾倒觉得,这人众星拱月倒不如花朵花团锦簇的耐看。娘娘爱赏人,嫔妾这只爱看花的,就不扰了娘娘的兴致了。嫔妾告退。”
谦贵人背着身朝太后宫中走去,远去的背影一如下拜时给人的感觉那般袅袅婷婷,翊贵嫔不禁感慨,这才是深宫之中难得聪明的人,姿色在这后宫群芳中虽算不得艳压群芳,却也不输给别人。若是这样的女子有朝一日成了宠妃,那这后宫的日子,可有的看了。
颐宁宫里,香炉里面焚着沉水香,馥郁却不失清雅的香气中,七位妃嫔各怀心事。
太后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细细的描了妆并不显老态,在一群初入宫廷的嫔妃面前,更显出一种历尽流年洗涤的绝代风华。
此刻的太后,身着一袭捻金线缂丝滚边绣千日红花纹的银色古香缎对襟襦裙,双耳垂着银制镶红宝石的耳珰,梳着元宝髻,上面点缀着同样是银制镶红宝石的簪,右手的手腕处带着红色的珊瑚手钏,成色极佳,就连那双手的护甲,都是想了红宝石的银护甲,正仿若毫不留意一般一下一下叩击在上位旁的小几上,每一下叩击都是落地有声,听得下面的一众嫔妃心中肃然。
“你们来得倒也很早了,只是哀家年岁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眠浅的很,倒是比你们起得早。”太后环视了一下底下众人,目光中射出一线凛冽。
这样的开场白,恐怕是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唐瑾知静静的听着,心下却在回忆着这些年太后的躬亲教导,太后说出这样的话,往往意味着又有谁戳了太后的死穴,只怕,又要有一场风波了。
入宫后的第一次拜见太后,这重要性,绝不亚于在平常人家新婚第二天为公婆敬茶,本以为太后总是要说一些勤心侍奉皇上之类的场面话,却万万不会料到竟是这样一句带有一些下马威色彩的话。
“臣妾等惶恐。”殿中的妃嫔齐齐跪下,竟似商量好了一般。
“惶恐什么,你们都是天子妃嫔,若是再寻常百姓家,也都是哀家的儿媳,这动不动就跪,哀家还如何尽享天伦啊。不如这样,哀家年岁大了,也不一定能与你们说上话,你们说,哀家听着就是了,听着你们说话,哀家仿佛自己都能年轻许多呢。瞧瞧,如今这坐下的戬贵嫔、翊贵嫔这些人,每日晨昏定省,今后哀家倒是能常见到,可这谦贵人、玫贵人和邢常在是五品以下的妃嫔,只有初一和望日才用请安,哀家可未必常能见到。那就趁今天的人齐全,热闹热闹也让哀家舒舒心。”
“是,嫔妾等遵命。”唐瑾知看着其他的妃嫔张了嘴,便也一同应承着。
说是遵命,可这话一说完,殿内的场面就冷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香炉里香料燃烧的声音,伴着悠悠的味道传出。
“哀家看,不如就说说这衣着吧。庄贵嫔身上的衣裳首饰,哀家看,你那耳铛是上好的东珠吧。”太后手一点,众人忙远远观察何凝妆的衣服,心下揣摩着太后的用意,唐瑾知却是一下子明了了,只怕今日,何凝妆要被太后当成枪使了。
“竟是臣妾眼拙了。若是太后不说,臣妾还真就没发现,庄姐姐这一身竟是上好的蜀地浣花锦织就呢,看看这做工,也称得上妙手,该是为皇家置办衣物的霓裳坊的手笔,姐姐当真是好阔气啊。再看看姐姐的首饰,那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啊,别说嫔妾家中式微,就是家财万贯,也没有姐姐有这福分,居主位戴羊脂玉啊。依嫔妾看,姐姐真身衣裳,若与太后相比,也不是不能呢。”
邢常在虽是八位妃嫔中最末的一个,可论伶牙俐齿,当真是不输旁人,此言一出,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颐宁宫,气氛愈发的冷了,唐瑾知不说什么,看着这个邢常在冷笑,这个人倒算是聪明,这可惜了,太沉不住气。
“邢妹妹真是能说会道。本宫这衣裳不过是本宫娘家带来的填妆,就算是再好,等三日之后霓裳坊的人入宫,为各宫妹妹裁制宫装,到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了不是?虽说是人靠衣装,可这衣着啊,是说明不了什么的,人心隔肚皮,这心若是与众不同,那才是真的与众不同。要是在本宫看来,邢妹妹嘴巴伶俐,可眼睛却不怎么亮,能评论本宫的衣裳,却没发现这殿中少了一位姐妹么?”
庄贵嫔千回百转,终是为了将包袱甩给别人,唐瑾知看在眼里,心下深感滑稽,又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戬贵嫔用帕子掩嘴而笑,顿时觉得,这个何凝妆,实在是太傻了。
“庄姐姐,这并非嫔妾眼拙了,只是,昨夜是俪嫔姐姐侍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太后都会体谅的,姐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俪嫔小主到……”颐宁宫外的黄门太监高声唱和。
闻听此声,唐瑾知又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