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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哼了一声,果然也道,“大白天的,又喝这么多酒,又是刘瑾劝的吧?你这么喜欢他,就和他去睡好了,还回我这里干嘛?”沈氏没想到皇后的语言,竟粗俗至此,已是红了脸不敢看乐瑜的脸色,又不禁想道:都说刘瑾是个老头子,难道陛下……
皇上就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宇,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皇后娇喝道,“不许碰我!”便是一阵衣裳摩擦声,沈氏目瞪口呆,更不敢看乐瑜,低着头望着地面,只盼着这尴尬的情景,快些结束。
皇上也不知含了什么,声音本来就含糊,此刻更是不清楚了,模模糊糊地道,“你和他生什么气,心肝儿,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渐至不闻,皇后娇笑起来,连声道,“你讨厌!”沈氏坐立不安,只盼望着皇上真的快点出去,别再逗留,却听得帘外的动静,渐渐有些不堪起来,皇上的喘息声越来越粗,皇后也不知低声说了什么,便有一阵脚步声连绵拖沓,往外头去了,不多时芳华进来笑道,“得罪两位夫人了,皇上与皇后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又是闹了两日的别扭,皇后的性子大着呢,这不,皇上喝了酒才有胆子进来,正好也借两位夫人做个桥,得罪勿怪。”说着,又行了个礼,这才引着乐瑜与沈氏出门,沈氏见乐瑜虽然也是面色羞红,却没对芳华发火,知道这恐怕是皇后身边的宠信女官,也不敢气高,随着乐瑜出了堂屋,芳华就将她们交给了一个品级不低的青年太监,乐瑜挽着沈氏的手慢慢走着,笑着又对沈氏道,“方才真是唐突妹妹了,我这个做大姨子的,就再为妹夫陪个礼吧,他啊,实在是爱乐琰爱得厉害了,这才三四天没见面,就想得慌,又拉不下脸来赔罪,这才仗着酒劲闯进来,却是不知道我们在的。”
沈氏见乐琰这样得宠,也有几分羡慕,就势笑道,“哪里,帝后成亲也有快两年了,却仍是这样蜜里调油的,大有先帝夫妇的样子,真叫人
90、豹房奇闻录 。。。
羡慕呢。”
乐瑜也点头道,“是,只是还少了个太子,否则一家人和和美美,别人哪里插得进来。”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影,顿了顿,又作出笑容来,对沈氏道,“唐学士的事情,别人不放在心里,我是一定放在心里的,妹妹也知道,我家那位与唐学士,就差结拜做个换帖兄弟了,往后我们两家,一定要常来常往才好。唐学士现下的位置,不少人眼红的,妹妹可要小心些,不要被小人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
沈氏想到那素未谋面的刘瑾,货真价实地抖了抖,认真道,“姐姐的好意,妹妹是晓得的,我家相公与南大人那样亲密,我们姐妹,也要做对好朋友,才不负了两家的友情,是不是?”
乐瑜的笑容更加亮丽了,搀着沈氏的手也紧了紧,略带丝骄傲地道,“可不是?妹妹要知道,当今朝中除了李大人、刘公公之外,也就是咱们夏皇后最能说的上话了,皇上的心思只在武事上,文事么,别离了大格儿,他现在是越发懒得管了,若不是李大人在外,乐琰在内时不时还能为清流说上几句话,只怕朝政早就被搅和成了一团烂泥,能得到乐琰的赏识,可比做一万首诗强——妹妹别笑话,我没读过几句书,是个大俗人!”
沈氏暗暗心惊,在心中品味着乐瑜的话,半天才勉强笑道,“姐姐说得是!毕竟,这皇上最宠爱的,可不是皇后娘娘吗?”乐瑜与她相视一笑,两人一道亲亲热热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大家!笑呵呵地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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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潜龙 。。。
且说沈氏回到家中,将在宫中的见闻挑挑拣拣,与丈夫说了,因怕唐寅想歪,就没说在耳房听到帝后私话的事。唐寅心不在焉地听完了,久久未曾说话,沈氏想要怪他几句,见丈夫满面的愁绪,便住了嘴静静坐在一边,拿着做到一半的香囊打量着该怎么配色,半日,唐寅才道,“今日朝中出了大事,恐怕,皇后也是知道的。”
沈氏从未听过唐寅的语气这样沉重,吓了一大跳,忙问道,“什么事儿这么要紧?值得你愁成这样?”
唐寅苦笑道,“怎么能不愁?翰林院的二十多名同僚,就因为见了刘瑾刘大人,未曾跪拜施礼,便被他找了个莫须有的错处打发到南京去了,更有几个私下里一直不服气的,竟直接被削职为民,翰林院这最后一块净土……他也要染指了?”
翰林院在朝中地位特殊,不说别的,只看阁老都是从翰林院出身,就晓得翰林们虽然官位不高,但个个都是走在通天的青云道上,刘瑾前两年虽然嚣张,但对翰林们,可从不曾少了客气,如今竟然要把手伸到翰林院里,由不得唐寅心惊,他现在虽然不再是无权无势的庶吉士,但到底也是翰林院系统里的职官,不要说他,就连杨廷和一向得到朱厚照宠爱的,今日都落了马,一道被发配到了南京去,唇亡齿寒,唐寅就算与杨廷和再怎么不对付,又怎能不心惊?
就连沈氏,听唐寅说了其中大概,也就从那几个官位里判断出刘瑾这次,的确是亮出了刀子,也不由得抚胸惊道,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夫君!”
唐寅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摩挲着冰凉梆硬的黄花梨木,他并非圣人,享受过官场上的方便,哪里说得出挂冠求去的话?沉思了半晌,这才咬着牙一字字地道,“现在京中还能说得上话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李阁老那边,我是挤不过去的了……虽然素日里与他交好,那都是面子情,除此之外,也就是高凤高公公说的话,皇上能听得进几句,可惜他现在病得都下不了床,大限之年,怕也是转眼间的事。梁储也不过只有自保之力罢了……难道真的要舍了我的脸面,投到皇后麾下?”
沈氏听得发昏,她今日被乐瑜一说,心思早已活动,忙问道,“娘娘那里,又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这几年来她宠冠后宫天下皆知,按照皇上的性子,有一日真的让她垂帘听政,也是难说的事——”
“这话可不敢乱说!”唐寅吓了好一大跳,忙板起脸正色道,“皇上就算再荒唐,也晓得内外有别的道理,哪有皇上还在世,就让皇后垂帘听政的道理,那不成了武明空?”他看着小妻子脸上害怕委屈兼而有之的神色,便有些心软,缓声道,“这也不怪你,你才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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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个月,不晓得个中的奥秘。刘瑾敢这样做,乃是仗着皇上这大半年来,忽然发疯似的迷上了牌戏与音乐,大有荒废朝政的势头——音乐也就罢了,皇上自小就雅好音乐,刘瑾不过是进献了一些乐工罢了,那三国牌戏,却是皇后发明的,她的用心深着呢。刘瑾昨天因为陈翰林对他不敬,发了大火的事,锦衣卫哪里会不报给娘娘知道?恐怕今日没有进宫朝贺的事,也要把你请进宫来当说客的。我没随着杨廷和一道被贬,就是她送的见面礼了……”
沈氏还是半懂半不懂,唐寅只得柔声为她详细解释,说了半天,才说清楚这京城现在的形势,实在是错杂微妙无比,今上朱厚照的心思,并非全都不在治国上,但这位荒唐的少年天子,对维护宁静的政治环境并没有多少兴趣,只要边境安宁,农事平顺,内部也没有什么不稳定的迹象,他的兴趣,就已经用尽了,至于官僚在地方是怎么勒索平民,侵占民田的,小皇帝虽然也时而申饬勒令,但显然还没有把注意力转向反腐反贪这一块,事实上,这一块也一向是禁而不绝的,只不过在孝宗年间,由于国家政治清明,官僚们还有人监管,不敢做得太过分而已,如今刘瑾自己就是个大贪犯,下面的官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因锦衣卫这两年来,极是关注土地兼并的情况,一有过分,立刻上报皇后,再由皇上下旨处分,官员们不敢过分罢了,东南一带那些个盐商巨贾,哪一月不要拿出钱财打点?朝中的风气,实在已经是糜烂得不成样子了。
而在立皇帝一手遮天时,朝中能够与他抗衡的人,不过寥寥数个,一个就是首辅李东阳,这个自不待说,连皇上对他都是极为敬重的,一口一个师父,朝廷之所以还能顺利运转,全靠他这个中流砥柱,一个,是锦衣卫首领太监高凤,这位老中人和刘瑾相比,算得上清廉自好,且一向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