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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让邹衍那厮到现在还趴在床上下不来?”周廉彻拿着扇柄敲了敲肩,笑得不怀好意,“邹御史虽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但谁知道最擅常隐忍的这位,会不会一时发疯,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那也不是我的错。”元绍华拨了拨项链,看着阳光折射在银锁片与象牙间的光亮,忽然想起那一日齐?眼里锋利的神采,不禁咧嘴一笑,“欺负女孩儿跟小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不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吗?”
“但我相信谁肯定不喜欢未来的女婿,竟然是个这么爱惹是生非的人。”周廉彻微侧着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整个人都明显紧绷起来的好友,“这也难怪伯父伯母这两天非要把你给关在家里,不让出去溜达了!”
“白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元绍华不屑地说道,“太后势微,连带着西平侯府也开始没落了,四处跟只哈巴狗四地看谁都想攀一把……偏偏就外祖母眼睛睁不开地想要凑上前去……幸好姊姊已经嫁人了,否则保不也准会成为他们觊觎的对象!”
“老太太瞌睡少,中馈也不用她管,每天不是摸叶子牌、就是只有替你们相看人家的份了吧?”周廉彻摇摇头,“现在父皇动作收紧,你最好提醒了伯父伯母一声,老太太的动作、恐怕上头是不会太欢喜的。”
“帮她找事情做还怕她心脏负荷不了呢!谢了、这事我会记着。”元绍华??了??他的肩,“反倒是,怎么不见你去陪你的大皇兄……竟然有空来我这儿?”
一抹不自在从周廉彻的脸上飘过,语调有些不耐、与平时温润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堆女人上赶着要嫁他,温柔乡里无时日,这会儿哪有需要我陪的?”
过于急促与尖锐的语调让元绍华不禁一愣,也让周廉彻自己撇过头、两人好半晌无语。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自动忽略过哥们的不自在,安抚地说道,
“嗳……不就是跟我姊备嫁那档子一样,我也暴躁得很,还他妈堵了我姊夫揍了几次呢!我看啊──!等你未来的嫂子进了宫,多个人可以照顾你那迷糊的王兄,或许你也不会这么不踏实了吧?”
一副“我也很懂”的样子。
周廉彻看着不禁气结,
“依他那个走路也会跌倒的迷糊性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要不是赶着告诉你齐家因为你惹上了西平侯府跟恭亲王府,我干嘛扔下那成堆的事儿来找你一趟?”
“唉呀这事儿我姊昨天就让人来念我了,连你也想当一回老妈子?我的事不怎么样的,反而是你那里要帮忙么?”元绍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却又有些放不下心地看着周廉彻眼底的青影,关心地问道。
“你别来添麻烦我就很感激了!”周廉彻没好气地说道,一面踩着略微加快的步伐往外走去,“总之你这阵子悠着点儿,最好多念念书,让上面的几位放宽心,否则谁当了替罪羔羊可未可知。”
还有件事周廉彻是压下来了、却没同元绍骅说。
恭亲王状告县衙,说是北威侯没有管好次子,任意在闹区的商铺里动手伤人,目无王法,应当受罚……
这种长辈告晚辈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在大夏朝出现过,也不知道恭亲王是怎么想的;一来这事情苦主都没有出面,二来不过是砸了商铺、也没动骨伤筋,三来这事情本来恭亲王府就有掺一脚,自然占不到什么理。
也是县衙的人怕死,真金白银还知道理智,来求了自己……
也难怪北威侯与夫人不愿意元绍华在这紧要关头出门。
“王爷,咱们这会儿是?”小太监跟着周廉彻出了侯府,小心翼翼地问道。
德福能贴身服侍周廉彻多年,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也是早早练就了一副本领。
主子可以从众多皇子里,与几年后将受封太子的卫王成为最早独立出府的皇子,背后有多少付出与算计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也曾怀疑过主子的心思,却从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是在主子快要撑不住时、在后头小小推一把。
周廉彻揉了揉眉间,难得是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说道,
“走吧,去卫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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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难办
章台阁。
那日自父女俩人从东湖下的藏点回来一趟后,齐涵璋除了给齐?布置了一大堆的课业,人便是一头栽入了那带回了的几样精巧的对象上头,任凭老婆孩子怎么劝,也不能阻止他对于研究这些古物的热情。
只是这天,齐涵张屏除了一干人等,独独喊了齐?到书房,皱着眉,呆呆地又做了半晌,却始终都没能蹦出个句子来。
齐?知道,这是前阵子那些古董的被自家老爹鉴定出来了,只是结果也不知怎地,竟然让一向没有太多追求的齐涵璋露出了这么踌躇的神色。
“爹,那些东西难不成是假的?”齐?试探地问道。
做鉴定不外乎如此,是真的皆大欢喜、假的就把判断跟线索写下来──让专门的人来追查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要是是假的,说不准爹还能高兴一点……”齐涵璋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生平第一次感到难做不已。
就是当年为了自己的婚事、青铜一脉不顾血缘羁绊也要横夺兄弟的生意、外头的人想要插手齐家的生意……也都没能让他头痛成这样──
但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难办了!
“是真的不是好事吗?”齐?虽然不是财迷,但自家靠这个为生,不用刻意故做清高的时候、也不怎么打算做张拿乔,“太后娘娘的生辰要到了,京中与外地赶回来的官员很多,只要小心一点分批销出去,对咱们家不是正好吗?”
玉器一脉看着是不缺钱,但齐?穿越前的那为主、可是重生两世都为了齐家的柴米油盐给折腾老半天的;在现代她自己养自己绰绰有余,却也知道打理一大家子的不容易。
管理中馈,除了最开始的人事安排、到生活大小事情的料理、甚至是月钱的分配,哪样用不到银子?
能进可能赶着对的时间多赚一点,也是好事啊!
“这次恐怕不好办了。”齐涵璋看着自家宝贝女儿的模样,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这批古董,我们不可能拿他们出来做生意了……”
“为什么──!”齐?彷佛看着金山银山哗啦啦地从自己眼前风蚀成一片渣渣,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嘴里已经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既然是真的,除非有涉及到滔天大事,咱们又是良民、哪里不能卖啊?”
才八岁就知道这么多、算不算人小鬼大了?齐涵璋笑着摇摇头,温和地从架上的暗格里拿出一对细瓷耳饰,衬着一块丝绸、放到两人面前。
“??瞧瞧这附耳饰,??就会知道爹的意思了。”齐涵璋摸摸齐?的头,温声说道,“爹晚上教了??那么多,恰好也是验收??对其他几脉的了解有多少了!”
“要是错了……也会有处罚吗?”齐?可怜巴巴地看着齐涵璋,“书院也要开始上课了呢!”
她是不爱去这年代的女子书院上课,但齐涵璋的“处罚”真的太吓人了……
“??才开始学没两年,这次可以有豁免的机会。”齐涵璋拖着腮、笑着说道,“但??这小家伙也好歹把爹都教给??的东西给用上了吧?不是一直告诉??、要懂得触类旁通吗?”
齐?把目光放向那略为斑驳的耳饰,小声嘀咕道,
“还不是因为您老爱整我……”
“是是……千错万错都是爹的不对──!”齐涵璋哭笑不得地看着齐?,实在拿她没辙。
但是看着齐?认认真真地照着自己教的方式,一步一步地鉴定起来,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至少他的两个孩子都有心向学,即便家里因为匠人的身分而处于末流,但只要能吃饱穿暖、子孙绵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
齐?没有注意到齐涵璋的思虑已经飘远,而是把自己全副的心神都放到了眼前这副圆润细腻的耳饰上。
这个世界地里位置与华夏分布大致相同,只是历史朝代的更迭、和很多人文的变化都相差甚远。就算她记忆力再好,也是耗费无数精力,才好不容易给记全了。
那对耳饰是罕见的瓷制品,从技术看来、至少也要从大文朝的中期才有这个技术。质地细密、轻敲有相当悦耳的声响、从光照看还有浅浅的流纹,它不以华丽的变化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