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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老爷子看到这么一个和樊家的孩子相差甚远的小孩子时,老爷子是想要温和的逗弄小家伙说几句话的。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都已经伸了出去想要摸摸孩子小脑袋的手忽然又收了回来。
“嗯。”
听到老爷子那一声低不可闻的答应声,樊旭“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客厅的地板是木制的,听着这一声响亮的敲击声,众人的心都是狠狠的一震。坐在老爷子身边的老太太更是涮的一下就流下来泪来。如果没有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恐怕这么多的人里面也只有老爷子是对于这一跪无动于衷的了吧。
“父亲,我有话要对您说,请让大家先回避一下。”
“砰!”
“啊!”
“老头子!”
“爸!”
“爷爷!”
樊旭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砰”的一声,老爷子将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的抽在了樊旭的身上,力道之大让樊旭擦着地出去了好几米远。
看着老爷子突然的动作全家都呆在了原地,只能本能的惊叫出声。然后在孩子吓得嚎啕大哭的声音中,老爷子竟然站了起来拿着拐杖走到樊旭的面前披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你个畜生,你还要给我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想说什么,我让你说,我让你说,说!你再说啊!”
整个客厅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孩子吓得崩溃的哭泣声,男人的劝架声,还有老太太也放声大哭的悲凉苍老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老爷子的反应一下子这么的大。但也知道不能任老爷子这样的打下去。一个放了死命的去打,一个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躲,好像是在无言的说“打死我吧”!
此时老爷子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惊,只是几棍子下去,老爷子的脸就涨的通红,就连一双浑浊的眼睛都裂开了一条一条细微的血丝。
而坐在地上的樊旭只能比老爷子的样子更骇人,露在外面被拐杖抽到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变得青紫一片,就连紧紧抿着的唇都迅速的苍白了起来。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双唇的一线间正被什么东西染上眼里的颜色。
终于,一口黑红的血从樊旭的口中喷出,浓浓的一口血落到了地上,那样浓重的颜色深深的刺痛了所有人的心。这下,就连站在一旁的太平几个人都吓得哭了起来,只能紧紧的抱着还算镇静的小乖慌乱的喊着“爷爷,舅舅,求求你别打了。”
一下子,仿佛所有的人都找到了能够大喊出来减少心中伤痛的话,就连樊斌樊御这几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也都忍不住哭着喊道。
“爸,求你了,别打了。三儿他吐血了,别打了,求你了爸!”
求饶的声音一声一声竟在某个时间点重叠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大家的求饶声,还是大儿子的那一句三儿吐血了。即便被几个儿子拦着也执意挥舞着拐杖的老爷子忽然的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老泪纵横。
看着老爷子终于停下了手,樊御赶紧松开了抓着父亲的手向小弟走去。那一边的樊旭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还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流下来,在木色的地板上洇成了一小汪血。
“弟弟,弟弟,三儿…你醒醒,看看哥哥,看看二哥。”一向以斯文笑脸示人的樊御此刻趴跪在樊旭的身边,一双白暂的手只敢胡乱的摩挲着樊旭的脸,却不敢把他移动分毫往怀里抱。
当老爷子终于停下了手的时候,整个客厅里忽然陷入了沉浸。唯有樊御悲戚的压抑哭声在室内幽幽的荡,一点点一点点,引出了一声细细的哭声,然后又是一声,一声,一声,渐渐的连成了一片嘤嘤的哭声。
虽然知道自己下的手即便狠,也还是有底线的,但听到孩子们这样的哭泣,老爷子也觉得一股巨大的伤悲向自己袭来,从头到脚,汹涌的让老爷子忍不住的想要弯腰想要落泪,想要后退。
他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他也不想打他的啊。可是……
孽缘,孽情,孽畜啊……
老爷子蓦然闭上了眼睛,苍老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爷爷!”
“爸爸!”
“老头子!老伴儿!”
“快送医院!”
“不!不!快叫医生!”
------题外话------
时隔七年,苏苏终于又一次回到了老家,回到了那个埋着我最爱的人的地方。那么多年不回去,许多面孔都已经不认识,也有许多人也都已经不认识了我。这种感觉有些淡淡的伤感,总觉得那些曾经的东西在慢慢的变淡,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苏苏执意要回老家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越长大越彷徨越渺小越孤单越无所依靠,所以才急切的想要回到这片埋葬着最爱的人的土地上,寻找着那些越来越淡薄的存在感。
今天先补上上一次的,明天补上今天的,爱你们,也爱你们所爱的。
☆、第一百零七章
樊斌是在下高速的路口接到的长安和小北,原本应该一直把他们送到家的司龙,因为长安接了一通电话而被匆匆的派了出去。
当樊斌开着车远远的看见站在路口的两个人时,快要落山的夕阳正散发着美丽的色彩,玫红的,淡金的,暖黄的色彩,正在两个人的身后描绘着整片天空。两个人的剪影投射在整片绚丽的天空下,美丽而又静谧。
樊斌坐在车里半眯着眼睛看着路尽头的两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最后将车缓缓的停在了长安的面前。
他打开车门大踏步的走到长安的面前,张开宽广的怀抱狠狠的将长安抱在怀里,停了好久才轻轻的吻了吻长安的发顶。
没有想到从昨天到今天都一直被狠狠揪着的难过的心,却在刚才看到长安的一瞬间就安安稳稳的落回了胸腔里,然后慢慢的生出一种暖暖安心的感觉。
在抱住长安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着神经害怕着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樊斌才终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将自己变成了放松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娃娃终于能够放掉那些令人感到压迫的气体变回正常大小的时候,那种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感觉。
“舅舅……”
趴在樊斌的怀里,长安感受这个胸膛传来的炙热温暖的气息,也感受着舅舅仿佛卸下了重担般的颓然喘息。所以她伸出自己纤细的臂膀,将这个自己用两只胳膊都无法完整环抱起来的伟岸身躯紧紧的抱住,向自己的娇小身体靠拢。渴望能给予一丝一缕的安慰与关怀。
樊斌轻轻的将怀里的小身躯拉离自己的怀抱,紧紧的看着面前这张从小到大永远都是那么苍白又精致的小脸,一双眼睛里透出了温柔的目光。
一夜未打理的脸庞冒出了一层密密的青色胡茬,让原本就泛黑的脸庞跟添了一层沧桑。如果不是樊斌身上的气场太重,身躯又挺得像树一般笔直,也许此刻这般颓然的模样会让别人以为他是赌徒酒鬼一般。
樊斌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姑娘仰着头眼里满是温暖的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来给长安。那个笑里有着坦然,有着怜惜,有着疼爱。
樊斌抬起手来在长安乖巧的笑容里轻轻的摸了摸长安的头,然后转移视线向一直站在长安身边没有开口的齐向北看去。
虽然已经听说了齐向北生病了,到了他们这种地位也总会或多或少的见到这样的事情,相同的病例,知道一些相关的症状。
但当樊斌真的看到昔日里和自己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在一个家里生活的,就像是家人一样相处的人变成了如此虚弱的模样,那种冲击远比想象中的要打的多。樊斌的脑海里回忆着那个健康挺拔英俊的男人,无法把记忆跟眼前这个又高又瘦就像是一根电线杆一样,突兀的立在那里的病态明显的人联想在一起。
也许是樊斌盯着齐向北的时间太长了,最后还是小北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轻声的叫了一声,“大哥……”。
听到这声熟悉的大哥,樊斌才算是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了神,不过回神过后樊斌仍是盯着小北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把小北瘦弱的身体往怀里一揽,重重的拍了两下,然后坚定的说道。
“回家了就好!”
听着大哥这一声不知道含了多少感情的话,被那一双大手拍的身上微微发疼的小北蓦然的红了眼眶。忽然觉得这个世上,好像除了姐姐,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可以在他冷的想要颤抖的时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