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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下去。”柳梢和月裳刚站起身,就听到命令,只得松手离去。
莫熙宁走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圆滚滚的肚皮看,仿佛要把它戳出个窟窿。
白苍被心里的这个想法惊了一跳,急忙扯过一旁的薄被将自己遮掩了起来。
“不是疼痛难忍么?”莫熙宁面上带着讥讽,眉梢一挑问道。
白苍也不装了,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尽量从容不迫地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中衣,“奴婢想见大姐儿一面,求大爷成全。”
跪在床上,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膝礼,而后停止脊背,等着他的回答。
此举并不足以打动莫熙宁,他走上前,单手挑起她的下颔,“你是大夫,还是老妈子?即便见到大姐儿又如何?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忙,想再添上一把火?”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就连齿关似乎都在打着颤,白苍强忍着那股害怕,“奴婢只是担忧大姐儿,望爷谅解!”
“你有何立场担忧她?”莫熙宁刻意压低了声音,看着白苍,目露凶光。
“不管。。。不管怎样。。。奴婢生了大姐儿一场!”白苍咬牙说道。
“荒谬!痴心妄想!大姐儿出自葭娘,与你何干?”
白苍突然记起冯大夫还在外面,惊恐地用双手捂住嘴。
“现在知晓怕了?”莫熙宁有些疲惫地坐在床沿,身子往后一倒,躺在了白苍身侧。
他两手交叉盖住大半张脸,似乎倦到极致,“贱妾无事,冯大夫请回。”
“如此,草民先行告退。”外间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白苍惶然地跪坐在一边,两手绞在一起,揪着自己的手指头,有对见不到大姐儿的失望,更有对于莫熙宁的恐惧,不知他待在此处打的什么主意。
”若大姐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陪葬的。”莫熙宁两手遮着眼,声音冰冷地像地狱里面的鬼差。
白苍吓得肩膀一抖。
莫熙宁冷笑,”你不是不要命地想要见她么!”
“那就请大爷带奴婢去见大姐儿一面,看奴婢究竟怕不怕死!”白苍咬了咬牙,脱口而道。
她先前就是太逆来顺受了,才会像个软柿子似的被他拿捏在手,随意搓圆捏扁。
这些日子在暗地里观察“自己”与莫熙宁的互动时,她恍然大悟,有时顺从和退让并不能息事宁人,反倒助涨了对方的气焰。
“那我便成全你!”莫熙宁嚯地起身,将白苍拖下床,拉起她的胳膊,大步往外间走去。
白苍被拉了个踉跄,她一手被莫熙宁拉住,另一手抓住一旁的外衫,“请大爷待奴婢穿好衣裳再走。”
莫熙宁猛地甩开她的手,大姐儿高烧昏迷不醒时,口口声声叫地都是“爹爹”和“娘娘”,他不知这么小小的孩子是如何辨认出自己的亲娘的,但她确实只叫过白苍娘。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就当是完成这孩子的一个愿望吧,她想娘,他就把娘带过去给她瞧,若万一。。。他就把娘送去与她作伴。
他不会让她孤单,永远都不会。
白苍手脚麻利地穿好衣裳,心里带着一丝窃喜,庆幸自己果真用对了方法,同时打定主意,日后再应对莫熙宁时,应当软硬兼施。
阖府都笼罩在淡淡的月光之中,青顶小轿在园子里无声行径,最终停在一处寂静地只听虫鸣之处。
望雪轩院门紧闭,门上栓着一把厚重的铁锁。
第三十七章 囚禁
轿子停稳后,莫熙宁挥退轿夫,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白苍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莫熙宁回头瞥了她一眼,一语不发步入院内。
白苍紧随其上。
莫熙宁从里面阖好院门,转身大步走向院子里唯一一间亮着一盏微弱灯光的偏房。
莫大夫被推门的声音扰醒,从榻上起身,见到莫熙宁已是皱眉,待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一向淡然的面上也蕴着一层薄怒。
“我素不知大公子也是个不知轻重之人。”
“我们想看看大姐儿,请莫大夫回避。”莫熙望向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眸里满是温情。
莫大夫目光在白苍隆起的肚子上停顿了一瞬,紧抿双唇,一语不发走了出去。
白苍绕过莫熙宁,疾步奔向床榻,大姐儿身子还有些热,却已不像早些时候那般烫了。
“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发出一声低叫,原想抚摸大姐儿脸颊的双手,颤抖着停在了半空,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莫熙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扯着她后退了一把,上前一步占了她的位置,蹲下身子,满脸慈爱地看着榻上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大姐儿。
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满脸天真童趣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娃娃,她的脸上,身上,手上爬满了一粒粒颜色暗沉,恶心难看的痘子,但那又如何?他依然用凝望这世间最名贵、最精致的瑰宝那般的眼神凝视着她。
因为瘙痒难忍的缘故,大姐儿在睡梦中挥起了一只胳膊,往身下的肌肤探去。
莫熙宁握住了那只已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小手,低下头,在她脖子处轻轻吹了口气,以帮她止痒。
“你别!”白苍有些不忍地撇开了眼,忍不住出言提醒。
“你若看不下去,即刻滚走!”莫熙宁发出一声低吼,仿佛被踩到爪子的野兽。
“奴婢是为大爷的安危着想,若万一。。。”白苍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原本心里抱着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大姐儿患上的那是天花呀!那是无解之症,它所爆发之处无不是浮尸遍地,没人能够幸免。
莫熙宁竟然不要命地去接触大姐儿,若被感染上了。。。。。。
“若当真有个万一,你便带着肚子里那个给大姐儿陪葬罢!”莫熙宁声音平静,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白苍愣怔一瞬,心里猛地一慌,继而觉得脊背发凉,“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莫熙宁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大姐儿因为一只手被捉,小小的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有些不安地堵着嘴,不甘心地抬起另一只胳膊,又被莫熙宁轻而易举地捉住。
白苍忽然觉得整个望雪轩都变得可怕起来,她忍不住四下观望,在发现目标之后,咬了咬下唇,最终心里一横,疾步跑过去拿下角落里的花瓶,对着莫熙宁的后脑勺,用尽全力地拍了下去。
她没打算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只盼着能够打晕他,好离开这里。
莫熙宁正专注地盯着大姐儿的一举一动,忽然被击了那一下,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疼。
白苍两手抱着花瓶,又狠狠往下拍了第二下,冷硬的花瓶儿击到他同样刚硬的骨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见莫熙宁毫无反应,连日来的压抑、愤懑、委屈、仇恨使白苍彻底爆发,她像疯了似的,抱着花瓶,对他的脖子敲了一下又一下。
莫熙宁顾着大姐儿,深怕动静闹得太大,将她惊醒,又怕她见到这一幕产生惊吓,他轻轻松开双手,安置好大姐儿的胳膊后猛地起身、两手后翻,精准地抱紧了那只花瓶。
白苍见势不妙,立刻松了手,拔腿就往外跑,打开房门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莫熙宁两手抱着花瓶,也看着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一个惊慌失措,一个幽深冰冷。
白苍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两腿发软,她横了横心,阖上双门,直奔院门而去。
莫大夫却在此时阻住她的去路,“在大姐儿痊愈之前,您不可离开此处。”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白苍彻底慌了神,不留在此处,难道真的等到大姐儿撑不住的那天,给她陪葬吗?
心里忍不住惊慌,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现在该如何做才能顺利脱身?
她不能回去!
自己才像个疯子似的拿花瓶袭击了莫熙宁,以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子,回去后定是死路一条!
眼前的男人,身姿瘦削而修长,白苍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双眼。
事到如今,她还有退路吗?
她来不及反思,自己为何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头脑里闪过那人的做法,想也不想抽下头上的银钗,用尖端的那头抵住自己的喉咙,一脸的疯狂与决绝“你要么放我出去,要么就让我死!”
莫大夫嘴角微勾,笑得云淡风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