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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条船,足以容纳下一两千人的船上,除了那个坐在底层船头染发的古怪老头,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林小满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也意识到她被老头耍了。
当她强撑着一口气,拖着像灌了铅似的两腿重新回到底层船头时,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老头依旧笑眯眯地坐着,时不时拿起靶镜照照自己,一副深深的陶醉在自己的容颜里的模样。
林小满撮着牙花子重新坐到了老头面前,压抑着满腔的怒意,一字一顿地问:“你说的那个在船舱里的秦满仓在哪儿?我怎么找遍了也没找着?”
老头啊了一声,伸出左手尾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又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说的是秦满仓啊?我以为你诗性大发,在找清风满舱的感觉,所以就让你去船舱里找满舱的清风去啦。”
我诗性大发你个鬼……
林小满深吸气,不停深呼吸,终于又按下了想揍人的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船挂的是海盗船,应该是秦家人的船,这船上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呢?”
这话一问出口,老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悲伤和失落。
“他们都说我是秦家里的败类,耻辱,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也不想搭理我。年年青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打我,但是我老了之后,他们又说打老头不对,所以连打都不愿意来打我了。”
林小满错了错牙,听这老头遗憾的语气,竟然还希望人来打他不成?
这老头不会已经疯了吧?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孤单又寂寞,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可怜到你愿意留下来天天陪我说说话?”
“你没后人?”
“我婚都没结,哪来的后人?
我看上的姑娘跟别的男人跑了,我们家的人要去把那姑娘打死,我又舍不得,我爸,我爷就天天打我。
他们打了我几十年了,还是没把我打服,我还是喜欢那个姑娘,幻想着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回头来找我。
家里人都觉得我疯了,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回头的姑娘不能要。
可是我还是喜欢我一眼就看上的姑娘,喜欢她凶巴巴的指挥我干这干那。”
这老头的确疯了。
林小满叹了口气。
“你就是秦满仓吧?”
老头也叹了口气,“是啊,我是秦满仓,你找我干啥呢?”
“原本是想找你帮个忙的。但是看你现在的样子,疯疯癫癫的,还被家里人一个人扔这儿了,我这忙估计你也帮不上了。我算是白来一趟了。算了。”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你说说看,就当陪我聊天了。”秦满仓把靶镜往林小满面前一推,“这可是文成公主用过的靶镜,值不少钱呢。你陪我说说话,我把这镜子送你。”
“兰家人危在旦夕,我却在这里跟你瞎蘑菇,我这趟就不该来。”林小满抓住靶镜刚要爬起来,就发现秦满仓抓住了镜子另一头在拉扯。
秦满仓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急急地问道:“你刚刚说兰家人?兰家人怎么了?”
“嗨,你还真不知道啊,果然与世隔绝得厉害。陈虎深和孔剑仁假借九鼎会的名义上了岛,然后跟兰家的兰八里应外合控制了琳琅宫内城,把兰家人一个一个抓了起来,关进了刑殿中。
我来的时候啊,陈虎深让人弄了饭菜,然后在饭菜里下了药老鼠的药,打算把兰家那些人全送去见阎王。
你又耍我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
只怕这个时候,兰家人所有人,包括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啊,早就上西天了。”
林小满话音刚落,秦满仓就丢了靶镜,猛地抱起旁边地只头盔,用力地砸了砸船板。
他一边砸一边骂:“那个蠢婆娘,三十年前没被人弄死,我带人去说把那姓陈全弄死完,她又派人来说叫放走,说什么顾全大局,不能乱了九鼎世家的规矩!
这个蠢婆娘,就跟她说会放虎归山,她说我又不是她男人,管不着她。
这个蠢婆娘,真是会把自己蠢死去!
来人,来人,来人!”
第九百七十七章 全他妹是戏精
青铜做的头盔,正面雕的是双卷角的饕餮纹,眼、鼻、耳及角都相当凸出。
砸在木头做的船板上发出哐哐哐哐的声音。
秦满仓一边骂着蠢婆娘,一边喊着来人来人。
林小满呆呆地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船舱里接二连三地跑出人来。
刚开始跑出来的四个人身上穿着黑乎乎的棉袍,脸上蓄着络腮胡,额头上贴着长长的纸条,风一吹,纸条就哗啦啦作响。
四人见到秦满仓,个个都表现毕恭毕敬的,跑在最前头那个人十分紧张地问:“叔爷,叔爷,又咋的了?”
第二个人看了看秦满仓满脸的黑水线,连忙道:“叔爷是不是又嫌头发染得不好看了在发脾气?”
第三个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像抹了蜂蜜,“叔爷这样挺好看的,比画上的潘安都好看来着。没染坏,没染坏,好看着呢。”
最后一个人则是呶了呶嘴,“叔爷,这次的染发水配方不对我再给你换个,下次,下次一定染得年青四十岁。”
林小满目瞪狗呆地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皮子止不住的抽抽个不停。
这些人,全他妹的是戏精啊。
还有这秦满仓啥意思啊?
前几秒还在哭自己孤家寡人,可怜得想找个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头盔哐哐的一砸船,这人就跟变戏法似的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还对他毕恭毕敬,唯恐他心里不舒坦……
她,她又被耍了吧?
秦满仓站了起来,握住离他最近那个男人的手,然后拉着男人的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男人吓坏了,一个劲儿地想要挣开手,秦满仓狠狠地盯着他,命令他道:“打,快打我!还有你们几个也别愣着,赶紧下狠手打我,别的地方不打,就打我的脸。快点,打得鼻青脸肿的我就可以去找兰祖了。”
几个男人瞬间蔫巴了,纷纷摇头。
这个说:“叔爷,你还惦记兰家那母夜叉啊?”
那个说:“太叔公死的时候说过,让你别再去丢兰祖面前丢我们秦家人的脸,不然他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太太叔公也说过这话,是跟我爷爷说的,你爷爷又告诉我爸爸,我爸爸又告诉我的。”
秦满仓冷哼了一声,“他们要是真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我这个亲儿子亲孙子亲自压着他们的棺材板。
我让你们打我,照着脸打,脸得鼻青脸肿的,越惨越好。”
林小满听不下去了,再这么胡闹下去,一会儿回去,就只能给兰家人收尸找棺材了。
“别闹了,正经点行不行?我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这样逗逼的海盗,能不能有个正形儿?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等你们打完闹完,兰家那边黄花菜都凉完了。送一首凉凉给你们行不行?
你们想听凉凉么?”
“那赶紧带齐人马,拿上家伙什儿,先出发,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打我脸!”秦满仓到这会儿都没忘记让人打他脸。
四个络腮胡子相互看了看,立马抢着要去点人,争先恐后地跑进了船舱中,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林小满隐约听到有人嘀咕了一句:“叔爷不是人,难怪家里没人肯理他,以后我也不要跟他说话了。”
林小满发现自那四个人进入船舱之后,那些秦家人就一个二个的又消失不见了。
又等了几分钟,她终于忍不住问秦满仓:“人呢?不是说去点齐人马,这点人马的人也不见了,被点齐的人马更是没影儿。人呢?”
秦满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骂了一句上当了,然后就急急地往船舱里跑。
林小满不明究里,也跟他往里跑。
秦满仓进了船舱之后就直接拉了右手边的一个大铁圆环,然后底层船舱中间就露出一个大洞来,洞里是一级一级木头钉的台阶。
林小满也终于明白了那些人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了。
船是个幌子,秦家人住在地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到地下时,只看到个把夜明珠随意嵌在通道两侧的顶端拿来照明的空广场。
秦满仓歪着嘴直骂人,“这些赖货,直接从地下跑了,肯定是拿着家伙先过去了。”
林小满扶额,震惊无比地问:“地下过去?地下怎么过去?你们总不可能知道兰家的秘道吧?”
秦满仓斜了林小满一眼,好像在说林小满少见多怪。收回视线之后,秦满仓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