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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先生听说那好东西原本是打算用在他身上的，想着那金花童子像白痴一样问什么答什么，估计到时连自己屁股上长了两个痘痘的事都得主动交待了，禁不住害怕地后退了好几步。
“你竟然拿好东西来当儿戏，你不知道这药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了便再也没有了么？我怕糟蹋了，连郡主都没舍得给，你竟然……，竟然……。”青姑姑恼得不行，突然又尖叫一声，“你，你竟然用掉一半！”
明瑾曦眼看自己再不出声是不行了，忙对青姑姑说道：“青姑姑当心气坏了身子，好在她还没来得及用在先生身上，反而因此救了先生，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不过她偷拿尊长东西的行为终究是不可取的，再罚她一年的月例如何？”
这个根本就不算什么处罚，那一年几两银子的月例，还比不上明瑾曦平时给她们的一次打赏。
青姑姑知道明瑾曦舍不得罚兰心太重，她自己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从兰心手中夺过那玉瓶，顺势递给明瑾曦，“郡主，这剩下的还能用几次，还是你收着吧，免得这些没规矩的丫头们成天惦记着。”
明瑾曦笑嘻嘻地接过来，顺手放到自己贴身戴着的荷包里，“青姑姑早给我收着多好，啧，其实我也想这个许久了。”
屋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宝珠在一旁抿嘴笑，青姑姑也想笑，看到地上的兰心又来了气，“每天闲得你，尽想些莫名其妙的事，限你一个月内将那套螳螂拳练熟，赶紧去给郡主泡茶去！”
兰心才敢怯怯地起身，对乌先生也说了一句，“先生，兰心以后再不敢了！”然后低头退下。
“倒是你，一大早就说要过来，是想读书了？”乌先生很满意兰心的态度，和蔼地问明瑾曦。
“现在家里这种情形谁还有心思读书？我是想与先生商量一下，重新安排一下别院那些人。”
“你想怎么安排？”乌先生神情凝重起来。
“我打算先让管事们将别院里的存粮都卖给庆丰号，那是我母亲私底下的铺子，然后别院里能卖的统统卖掉，得来的银子先送有军功的人回原籍落户，每人赠银一百两。至于那些没有军功的，尽快让人去军部捐功脱籍，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在父亲回京都之前将他们遣散了。还有那些孤儿们，若有人愿意领养，也每人赠银二十两，别院里那些院子都不要再建了，我怕到时给别人做了嫁衣裳。”明瑾曦有她顽劣的一面，也有她做事认真的一面，每到这时便如同变了一个人，全身都散发着干练而又智慧的光芒。
“这样的安排基本上妥当，只是别院里有好几百名伤残士兵，有军功的也不过几十人，从军部让这么多军户捐功脱籍，短时间内恐怕有些困难，不如那些五十岁以上的，多给些银子让他们回原籍养老，虽仍是军户，但是朝廷也不可能再上他们上战场。那些五十岁以下的，还有希望成家立业，脱籍倒是很有必要。至于那些孩子们更要慎重，若是被那些无良的人领了去，恐怕得了赠银，转身又将孩子们卖掉，不如另设佛堂，请大悲寺主持亲派德高望重之居士去做主持，将大部分田产捐到庙里，那个织布坊亦可以捐给佛堂，织布自给。即使将来有变故，庙产也是不入公的，这样一来那二百多个孩子至少可以平安长大。”乌先生揪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说道。
原来做好一件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是先生想得周全，我立刻让管事们放下手头上的事，先将这几件事办了。至于请大悲寺主持派人去清河建寺一事，还得请母亲出面才行。”
明瑾曦从修竹居出来，迎面便碰到面带焦虑的长公主，也不说话，只将明瑾曦从头脚看了一遍，确定女儿毫发无损才舒了一口气说道：“先去吃饭，今天中午做了你爱吃的羊肉锅子！”
饭后，明瑾曦便迫不及待地将上午发生的事说了。
长公主忡怔地说道：“难道真的要那么一本书，得了它便可得天下？”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凭一本书便想得天下，那书也传世几千年了，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怎么也没见遍地是皇帝？”
长公主失笑，“傻女儿，书生拿把宝剑，反可能伤了自己，壮士得了宝剑可就是如虎添翼了，况且这种事，就算没有那书，这传说本身就已经够诱人了，得了那书，有野心的人就觉得可以名正言顺地争天下了。”
037 决裂（一）
“现在越国公府被抄一案，越来越复杂，女儿很好奇这越国公三父子是怎么在那种情形下保住性命的？”
“这还不简单，只能说明这书的确不在越国公手中，但是他们知道下落，那些人想放长线钓大鱼，反而被越国公钻了空子。”长公主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母亲，那个夏震还是女儿的夫婿候选么？”明瑾曦小心地问题。
“当然是，母亲现在对那夏震也有点看好了。”
“可是母亲，他是为了《九州志》才向我们家提亲的！”
“傻丫头，你当真以为今天那个什么金花童子是来找你要《九州志》的？不要说夏震这种人做事的滴水不露，就是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会派这样一个人大白天的来我们候府要挟你们，而且他们要知道道观里的情形也容易得很，只要随便抓一个丫环或者随扈去问就可以了。人家是专门来提醒咱们关于《九州志》这本书的事，以及沈家也在争这书。”
“所以他希望我们也去争这本书，然后再向我们家提亲，最终目的还是《九州志》。”明瑾曦对夏震的印象一落千丈。
“别急，很快就会知道夏震向我们家提亲的真实目的是为《九州志》，还是为别的什么了。别院的事你与乌先生做得很好，建佛堂宜越快越好，最好是通过户部拿到正式的文书，否则那佛堂仍算是私产，这事得麻烦证严法师，母亲明天就去大悲寺将这事落实了。”
“谢母亲！”明瑾曦大喜，张开膀子去搂长公主，两母女闹成一团。
“光嘴巴上谢可不成，今天下午曦儿替我走一趟留园，你祖母病了。”长公主不胜其烦地说道，顺手递给明瑾曦一只盒子，里面有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就说我也着凉了，怕过了病气给你祖母，等过两天我再去看她。她若是真病了，就拿这银子孝敬你祖母，若是找事的，就别理她，你自己留着做衣服穿。”
明瑾曦一出钟鸣院便直接将银票给了宝珠，“帮我收起来，这老太太屋里的银子都快堆成山了，仍然不知足地变着法子找我母亲要钱，他们以为如今还没有分家呢！哦，对了，将上回皇后娘娘赏我的芙蓉糕带着，总不能空手去探病。”
宝珠欢快地去了，回来时怀里的银票匣子换成了漂亮的糕点盒子。
明瑾曦带着青姑姑，宝珠，伶俐的爱花，出了大门向左一拐，便到了留园新开的府门前，新鲜的青漆大门，半人高的门槛，两座比候府稍小的石狮子，旁边还有一个过马车的小门，昭示着主人只比候府稍差一点的身份。
宝珠上前叫门，门房一看是明瑾曦主仆，忙一边让人去内院通传，一边将明瑾曦恭敬地迎了进去。
不一会儿，老夫人身边的一位体面麽麽快步出来迎接，明瑾曦暗暗点头，看来两位伯母也不是不会管家，只是从前得不着机会，难怪会抱怨母亲。
“哟，是郡主来了啊。”刚到老夫人的房门口，小郑氏便掀帘迎了出来。
“见过大伯母，”明规规矩矩行礼，小郑氏侧了身子没敢受全礼。
“郡主快别多礼，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的？你母亲呢？老夫人可一直在念叨。”见到金主没来，小郑氏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
“我母亲也病了，怕过了病气给祖母，过两天好些了才能过来给祖母请安。”明瑾曦说完不理小郑氏自己先进了屋。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可一直盼着长公主呢？”岳氏听说长公主没来，与小郑氏同样的说辞。
听说长嫂病了，这一屋子妇人首先想到的还是她们自己，连假意问候一句都没有。雕花大床上侧身躺着的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旁边的明月蓝忙上前去握住祖母的手，明瑾曦突然觉得十分烦躁。
“盼我母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