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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久回过头来看了下柳老夫人,脸上有几分期待的神色,柳老夫人嘴巴动了动,最终挥了挥手:“你去罢,想去瞧瞧她便进去罢。”
明媚在旁边见着柳老夫人的举动,心中涌现出几分心酸来,大陈这个朝代里头,女子活得真是辛苦,即便像柳老夫人这种自诩年轻时曾经离经叛道过的,到了这把年纪,也是自觉的站在制高点上维护着男权制度,对媳妇进行各种打压。
站在一旁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以后自己会遇着什么样的婆婆呢,若是能与乔景铉修得正果,她想着那英王妃也不会是个好相与的。
柳老夫人抱着婴儿看了又看,舍不得放手,曼青在旁边嗤嗤笑着劝道:“老夫人,快些给奶妈去抱罢,现儿他睡着了,也不会与您说话,抱着手怪累的。”
旁边的奶妈赶紧伸出手来,柳老夫人恋恋不舍的将襁褓递给她,望了谭稳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都来玉瑞堂罢。”
众人跟着柳老夫人来到玉瑞堂,谭大嫂子也被带了上来,柳老夫人望了一眼明媚:“媚丫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媚指了指谭大嫂子道:“祖母,我进去的时候,这位嫂子正在用手按压我母亲的腹部,她那手势分明就是想要将那胎位弄倒,让我们母亲不能顺产。”
柳老夫人的眉头皱在了一处,严厉的盯着谭大嫂子:“谁指使你这般做的?”
谭大嫂子懊悔的低着头,将弟媳妇与她说的那番话供了出来,她磕着头恳求道:“老夫人,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做出这等错事,现儿四夫人与小公子都没什么事儿,还请老夫人放过我!”
“放过你?”柳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若不是我这孙女儿到得及时,那我的金孙就要被你弄死了!”她望了望谭稳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愤:“京城里都说谭稳婆是接生的递一把好手,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事儿出现?”
谭稳婆行了一礼道:“老夫人,我这两个媳妇跟我一道接生有几年了,一直未出过差错,这次怕是鬼附身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贵府要怎么处置她,我都不会说多话,只是贵府还得考虑下与公主府之间的关系。”
毕竟谭大嫂子嫁进谭家也有好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谭稳婆也不忍心瞧着她被送去官府获罪,得罪了柳家,哪里还会有她的活路!只能从这里边的弯弯道道来说说,看能不能留得她一条性命。
柳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谭稳婆说的话提醒了她,照着谭大嫂子的供述,这件事是安平公主在幕后操纵,若是自己将谭大嫂子送去了京兆尹,少不得要将安平公主牵扯进来,到时候柳家与公主府的关系势必紧张了起来,中间还隔这柳四夫人与柳明珠。
安平公主是先皇的胞妹,就连皇上见了她都十分客气,柳府犯不着去得罪了她,可要是将谭大嫂子送去见官,这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柳府就肯定将公主府得罪了。
柳老夫人踌躇再三,脸上阴晴不定,一只手捻着那紫檀佛珠,转了又转,玉瑞堂里边静悄悄的一片,谁也不敢开腔说话。几个婆子站在谭大嫂子身边,等着柳老夫人开口,大家心里边都明白,柳老夫人只要说一句送官,谭大嫂子的性命可能就不保了。
谭稳婆紧张的望着柳老夫人,明媚站在旁边看得真切,心中也有几分着急,若是将这事稀里糊涂的推到了安平公主身上,将那只幕后的黑手给放过了,实在太便宜了她。回想着那日卢懋晟对她说过的话,十分笃定,他说的是他姨母要害杜若兰,而不是说外祖母,这可分分明明的便是那柳四夫人崔慈音了。
这事情不能报官,一报官肯定又是一滩浑水,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就将真凶给盖过去了,安平公主还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亏不成?指不定收买一个下人去顶罪,就说自己素来痛恨杜若兰,想趁着她生孩子的时候将她弄死。
想到此处,明媚站出来道:“祖母,且听孙女一句话。”
☆、第九十二章 救与不救
玉瑞堂的门帘是前天才换的,那幅厚重的弹墨织锦门帘儿已经撤下,换上了湖州双面绉纱绣的门帘,轻软了许多。门帘的一面绣着孔雀开屏,一面绣着花开富贵,春风一起,门帘便跟着不住的摇晃,那帘子上边绣着的花朵仿佛都要坠落下来。
“祖母,孙女在想,事情或许并不是谭大嫂子所说的那样。”明媚见柳老夫人疑惑的看着自己,没有半分退缩:“祖母,你自己想想看,一个人做事总会有她的动机,安平公主何苦要来谋害我母亲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柳老夫人“唔”了一声,心中转了一转,这孙女儿的意思是,幕后指使人不是安平公主而是老四媳妇?想想这个可能性仿佛更大,毕竟安平公主又隔得远了些,她何苦来替着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来收拾对手?
“媚丫头,那你的意思是?”柳老夫人抬起眼来看了明媚一眼,她心里已经知道,可却不愿意自己说出来那个嫌疑人是谁,她说出口,那便意味着将柳四夫人定了性,而明媚说出来却只是一个怀疑而已。
“究竟是谁想害我母亲与弟弟,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我又怕旁人说我只是一味的猜测没有证据,故此孙女有个提议。”明媚望了一眼谭稳婆,不慌不忙开口道:“既然谭稳婆的二儿媳说是公主府的妈妈来找了她,那我便让她来指认那位妈妈,若是在咱们柳府里找了出来,自然便与公主府无关了。”
柳老夫人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这个孙女儿真是思维敏捷,马上就找到问题的关键之所在。若是想知道是不是柳四夫人派人下的手,只要喊了谭稳婆的儿媳妇过来指认便是。能被柳四夫人派出去,手里攥着一千两银子,行这种隐秘之事的,必然是她的心腹。那西云阁里虽然有好几个婆子,可能出去做这事的却只有那么一两个。
“谭稳婆,我派人去将你那二儿媳叫过来,你可有异议?”柳老夫人盯住谭稳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心中还在掂量,是否谭稳婆也参与此事。
“我并无异议,老夫人派人去叫便是。”谭稳婆回答得坦坦荡荡,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我早已警告过她,她只是不听,自取灭亡,我也没有办法。”
柳老夫人当即派了几个婆子去将谭稳婆的二儿媳喊过来,这边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去西云阁:“传我的命令,让西云阁所有的下人都过来。”
春风初起,还有着微微的凉意,可柳四夫人此时却觉得自己全身燥热,背上不时有汗水涔涔渗出,将衣裳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她坐在西云阁的正厅,不住的站起来又坐下去,眼睛望着门口,似乎在盼望着什么。
“将那门帘儿撩起来罢。”柳四夫人最终忍无可忍:“垂着门帘,屋子里头闷得慌。”
蓝心应了一声,走过去将那细纹湖绸布掀起,束在一起,用金钩儿挂住,门外的阳光顷刻间流泻了进来,十分瑰丽,一地的碎金。
才将门帘子掀起,柳四夫人便瞥见有个身影正在往这边跑了过来,她拿了手帕子印了印额角,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蓝翠,怎么样了?”来人还没有站稳脚跟,钱妈妈便走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主院那边有动静了没有?”
蓝翠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汗津津的一片,她望着柳四夫人的脸,心中有几分忐忑,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生了,听她们说是个小公子。”
柳四夫人颓然的靠在椅子上边,一只手撑住头,口里喃喃道:“生了?是个男孩?”
“是,奴婢听着那边是这么说的。”蓝翠怯生生的回答:“主院那边的丫鬟们都是这么说,奴婢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望了几眼,见老夫人手中抱着一个襁褓在与老爷说笑,瞧着那舒心模样,保准是个小公子。”
“究竟还是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了!”柳四夫人的手握成拳头,猛的砸在桌子上,她只觉自己的胸口被人抓紧了,半天喘不过气来:“还是生下来了!”
钱妈妈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心疼的看着柳四夫人,这可怎么好呢,竟然让香兰院那个生了个小公子,以后夫人更说话不起了!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伸手拉住蓝翠道:“那,那个呢?还活着不?”
蓝翠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钱妈妈心中忽然一阵狂喜:“夫人,那个没了!这样也好,生了孩子下来还得喊您做母亲,平白无故捡了个儿子,凑上儿女双全了。”
柳四夫人听了这话,也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