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看着铜镜中眉头微蹙的公主,轻声问道:“公主,今晚可要掌灯?”
李宸一愣,看向舒芷。
她想起刚才宋璟冷着脸的模样,皱了皱眉,跟舒芷说道:“我刚才都跟他解释过了,他到底在气什么?”
舒芷:“……”
公主的话,让舒芷也忍不住同情起驸马来,公主这般性子,一般人很难吃得消,也难怪驸马生着闷气。
舒芷忍住心里头的叹息,跟公主说道:“驸马在洛阳奔走之时,公主在长安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虽然公主一直与驸马书信来往,可他到底没有亲眼目睹。舒芷听说驸马先一步从洛阳赶回,途中都不曾多加休息,回到公主府后便听说公主由将军护送去了灵隐寺上香祈福——”舒芷停了停,颇为含蓄地说道:“驸马对公主也算是十分上心了,一回来便撞上了公主在李将军的护送下去了灵隐寺,他心中大概会觉得公主这些日子没准便是在骗他呢……”
李宸截过舒芷的话,“胡说!我怎么会骗他?若我当真有什么不可对他明言的事情,我会这么坦荡荡的么?”
舒芷觉得跟公主说话心好累,琢磨了下,只好跟公主说:“驸马大概是一路奔波也有些累了,等他歇下缓过来,大概便能雨过天晴了。”
李宸站起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叹息着说道:“还敢给我脸色看,看把他给惯的。”
舒芷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李宸说:“他既然说有要事回他那边的院子,今晚你就别掌灯了。”说着,她便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算了,还是掌灯吧,他爱回不回,你们也别去催他。”
舒芷:“……”
李宸叹息了一声,今天实在太过惊喜了,弄得她头都一抽一抽地疼。
在驸马院子书阁中的宋璟手中拿着毛笔,练了几个字想要静一下心,谁知于事无补。在旁磨墨的晓文看在眼里,可又无法替主子分忧,只好愁眉苦脸地在一旁当背景墙。
宋璟见静不下心来,便将毛笔一扔,步出了书房。天已经薄黑,公主那边已经掌灯了,他应该是要过去,可宋璟却不想。
他在书阁前静立了许久,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迎面吹来,渐渐地将他满腹的心绪吹平息了。
宋璟走到院中的长凳坐下,耳旁是傍晚的虫鸣声,如今入秋,再过些日子,即便是入黑,也不会再有虫鸣。自从尚了公主之后,他心里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平静,如今看来,是真的。
他一路从洛阳疾驰归来,好几天的路程愣是被他省下了一天,一回来好像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一般,跑到灵隐寺去。
饶是宋璟此时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这么弄下来也不由得筋疲力尽,他一只手支着额头,一边忍不住阖上眼收拾满腹无处着落的心绪。
于是怀着满腹心绪的驸马就在院中不小心眯着了,还顺便做了个十分别致的梦。
驸马梦见当今圣人和皇后殿下在为公主和李敬业主持婚礼,公主脸上带着微笑,欲语还休地瞅了李敬业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一副十分美丽动人的模样。
驸马一见,心中大怒,岂有此理,我都还没死呢就改嫁了?!
正想要上前踢馆,却猛的一下惊醒了。
驸马被这个别致的噩梦弄得十分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地深呼吸,然后走出了院子,毫无所觉得到了到公主居所,正想要旋身离开,却发现里面的侍女来来往往,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宋璟沉声问道:“怎么了?”
甘露手中正端着一碗冒着白烟的姜水,“公主从灵隐寺回来后不久便说头疼,大概是这几日天气转冷,公主在山间受了凉。”
宋璟微微一怔,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就怎么也移不开。
他跟自己说:永昌既任性又随心所欲,在长安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对我够狠的了,我还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却无论如何也管不住自己的脚。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跟甘露说:“姜汤给我。”
甘露不敢有违,将手中的姜汤给了驸马,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驸马端着姜汤进了内室,而此时手中拿着冷毛巾的杨枝脚步匆匆地想进去给公主敷一下额头,却被甘露一把扯住了。
杨枝皱眉,急冲冲地说道:“甘露姐做什么呢?我还得进去伺候公主呢!”
甘露食指放至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嗓音,“驸马进去了。”
杨枝一愣。
甘露便扯着愣住的杨枝走了出去,“公主有驸马在,你就别去搅和了,若是需要我们,驸马自然会喊的。”
宋璟进去内室的时候,李宸正半躺在床上,一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杨枝或是甘露,谁知一抬眼,看到的便是她的驸马端着一碗姜汤进来。
李宸一愣。
她的头发一批下来,整个人看着便柔和了许多,又是一身白色单衣半躺在床上,显得她十分羸弱,宋璟心里头微微一动,脸上还是端着冷淡走了过去。
他将手中的姜汤往旁边一放,转身,谁知衣袖便被人扯住了。
宋璟缓缓低头,看着拽着他衣角的白皙小手,然后目光落在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李宸拽着他的衣角,十分任性,“不许走。”
宋璟:“……”
李宸:“我生病了你不陪着我,要去哪儿?”
宋璟这回终于动了动,坐在榻旁。
李宸抬起眼皮瞅了瞅他,干脆整个人赖到了他身上,软软地跟他撒娇:“我头疼得很,你抱抱我。”
宋璟顿了顿,长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纳入了怀中,这么一抱,心中忽然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李宸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强撑着的精神气一下子就瘪了,她整个人挂在宋璟身上,“我难过死了,舒芷说喝了姜汤发一下汗便会舒服许多,把姜汤给我。”
宋璟闻言,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冒着烟的姜汤,“姜汤凉了。”
李宸一怔,正想叫他让人去把姜汤热了再拿过来,他却笑了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发汗便会好许多?你确定?”
李宸:“大概?”
宋璟扬了扬眉,将她放倒在床上,接着他的身体也覆了上去,“发汗要什么姜汤,等我来。”
李宸:“……”
☆、第134章 :翻手为云(七)
李宸觉得永隆元年,就是大唐有史以来最为不太平的一年。
先是吐蕃侵犯边境,接着便是大唐境内的天灾不断,先是蝗灾,接着便是干旱洪涝,边境不得安宁,境内百姓日子难熬,朝廷也是风起云涌,二兄李贤废为庶人,原本的英王李显立为皇太子。好不容易一切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李治又病重。
李敬业于李妍熙大婚前半个月,跟随裴行俭出征,讨伐吐蕃。
送别了阿兄的李妍熙到了公主府,泪眼汪汪地看着公主。
李宸叹息,“姸熙,你好歹也要出嫁了,就不能让你阿兄对你稍微放心一点?”
李妍熙反驳:“我哪里不让阿兄放心了,我可没在他跟前掉一滴眼泪!”
李宸瞥了她一眼,不想多说些什么。人有时候很奇怪,从前的时候李宸乐于看到李妍熙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觉得她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可如今看到她这般,心中又有些烦躁。李宸想来想去,最后想明白了。
并非是她不喜欢李妍熙了,而是不论是她还是李敬业,他们都变了,可只有李妍熙,十年如一日,好似个陶瓷娃娃一般。
如果有人一直在改变,不论是便好还是变坏,而有人一直停留在原地,那么他们总会是渐行渐远的。
李宸觉得自己如今和李妍熙就是这样。
李宸想到这儿,心中暗叹一声,人生在世,事有□□不能遂人愿。李敬业那家伙,要去讨伐吐蕃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想通了没有。李宸想了想,觉得李敬业如今想通与否其实都无所谓,他总归还是在为这个大唐征战沙场,虽说是为帝王效忠,可实则为的是千万百姓。
李宸想起自己当初跟李敬业许下的承诺,李妍熙在长安,但凡是她力所能及的,都会一一照应。
可她如今没心情安抚这个娃娃因为与阿兄离别而感伤的心情,直接问道:“半个月后你大婚,婚礼诸事可抖打点好了?”
李妍熙没想到公主的话题跨度这么大,一下子从她阿兄出征跳到她的婚礼,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摇了摇头,又点头。
李宸皱眉:“到底是好没好?”
李妍熙:“阿兄临走前托付了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