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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谆回转头,目光在她眼眸处定了定,直起腰来。
“大人怎么会来?”
她走到他身旁矮凳上坐下来。
“我正好路过办点事,听说你在这里,就进来了。”他波澜不惊说道。
沈羲微顿:“难道大人有事寻我?”
他没有马上做声。而是望见那对粉蝶没入花丛,才将腰靠进椅背,说道:“韩家那边现在什么态度?”
“他们大约想和解。”沈羲理了理裙幅。
“那你的意思呢?”他问道。
“也不是不能和,但要看看我开的条件他们能不能接受。”
贺兰谆点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说。
小院墙根下种着一排菊花,这会儿花叶早已凋零。但那对粉蝶还是在枯叶之间嬉戏。
“你和他怎么了?”他忽然道。
沈羲没料他突然提及这个,倒是顿了顿。
贺兰谆扭头看她:“他这几日都在王府。我看你气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沈羲不知道王府的人是不是都善于察言观色。但即便他不是徐靖,她对他也排斥不起来。
她也眯起眼来望着前方,隔了半晌道:“我之前有个谈婚论嫁过的竹马,近日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反应大得很。”
贺兰谆身子凝住,半晌后又把身子侧转,定眼看起她来:“你跟他说这些?”
“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羲不想提及太多,托腮看着地下,喃喃道。
这么些日子一直憋着,连戚九也不曾说,她心里其实并不舒服。
贺兰谆目光似胶着在她身上,直到她低头看起了脚尖,他才又把身子收回去,缓缓道:“什么样的竹马?”
沈羲幽幽叹气:“除去情人之外,你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朋友。”
贺兰谆没有搭腔。
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既然不是情人,为什么会谈婚论嫁?”
沈羲沉了沉声,说道:“他对我挺好的,再加上是所有人的祈愿。总而言之,我,还有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件好的事情。”
“就这样?”他凝眸。
“也不全是……”沈羲默半刻,叹气眺望天边,“其实是还有另一件事情促成的。”
贺兰谆抿唇看她。
她说道:“当时因为我一句话的影响,他去做了一件很难办的事情。虽然于他来说是件好事,但是每个人都觉得他是为我而去做的。”
她曾经跟徐靖说她崇拜骁勇的将军,后来他就真的下营地还挣得了功名。
“但当时我的意思并不是为了让他证明他有多在乎我,而只是觉得他除了祖荫之外,还能做得更好。
“他聪明好学,专注又忠勇,不应该是别人眼里寻常的世家子。
“除去家族所给的头衔之外,他还很应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荣耀,让世人由衷地尊敬他!
“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战场厮杀不是开玩笑的,当时十来岁的她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危险,只觉得徐靖可以拥有更多,更光辉的未来。
等到她不断收到他从营地发回的消息,她才后悔,并且一天天地加深着自责。
如果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所幸他后来平安回来了。”她长吐气道,“显然这个时候我没有理由不接受求婚。当然,我也并没有再把我的初衷告诉他。”
屋檐下有长久的静默。
沈羲陷入往事里,贺兰谆也像是听入了神。
清风撩起衣袂,随着思绪在飘荡。
“——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因为他后来还是过世了。所以大人也不必深究。”
她没有忘了她还需要隐藏。
她也怕他回头顺藤摸瓜去沈家打听她的婚约,从而怀疑她来历。
她宁愿他把这当成一个故事。
贺兰谆静默了半日,稍稍换了下坐姿。转身却转得生硬,令人几疑姿势保持得太久而生了锈。
清风捎来他的声音:“即使你不说,也许多少年后,他还是会理解你的苦心。”
说完他又看着她:“世间很多这样的婚姻,这也并没有什么好吃味的。”
“可我与他认识的时间太长了。”
她简短的道。
这几日她也在想,有没有可能她也是喜欢过徐靖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但她又很清楚,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她还是会对萧淮有更多的期待。
事实上自徐靖去军营之后,她与他隔了好几年没见,直到她十五岁时他回来,才算是她长大后与他真正相处的一年时光。
他比她大三岁,他去营里的时候她还小,那会儿也确实算得上亲密无间。
后来他回来,她虽然还是会常常见到他,举止却收敛多了。
所以成年后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是那一年。
她想她跟萧淮之间,徐靖只是个引子。
他们人生轨迹不一样。
他或许也曾经受过苦,却无法理解和体会她还魂来到这时代的无助,以及两世之间的落差,以及面临的处境。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忙着活命的赫连女子,所以觉得只要护着她宠着她便已足够。
而她又注定不能够缩着脑袋对大周皇室于赫连人的残忍充耳不闻。
哪怕她和徐靖没有婚约,温婵要对他下手,她也还是会去的。
所以他们的矛盾在于,她的心里不得不装着族人,而处在萧淮的立场,他的心里只能有她。
这固然好,但她却会为难。
第281章 也有今日
贺兰谆目光从她被风轻撩起的额发移开,眯眼看向云宵:“所以你们这么快就闹掰了么?”
“也不是……”沈羲烦恼的抚了抚额,她虽然苦恼,但也没想过真的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的。
至少也得他真把婚约解除了,她才死心比较好吧?动过的心,哪里有这么容易能收得回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他又问。
沈羲叹气。
她也有骄傲的。
贺兰谆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晌他忽然道:“也好。”
沈羲抬头。
他淡淡再道:“这样我比较开心。”
沈羲略无语,他们闹掰了他很开心?从前可不觉得他是这么落井下石的人。
但他真的好像高兴起来,背抵进椅背里,勾起的唇角还有玩味的笑:“他也有今日!”
沈羲清嗓子,沉了沉脸:“贺兰大人,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
他怎么能这样?
贺兰谆的好心情却丝毫不受她的话影响。
过了半日他敛色,睨着她道:“打小认识又如何?看心爱的人的时候,你的眼神都明显不一样。
“那是崇拜和仰慕。
“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也许哪怕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男子,她的眼里也是充满崇拜的。
“他是傻子才会不懂你的心。
“不过他越傻,我就越高兴。”
沈羲微顿,凝眉看他:“贺兰大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我?还有大人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直到看到那双粉蝶飞出墙头才说道:“我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若没有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怎么混?”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他,他并没有说。
沈羲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望着地下。
正静默着,贺兰谆又掸掸袍子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停步回头,说道:“我这位掌宫大人听你吐了半天的苦水,怎么也不谢谢我?”
他唇角微扬,眉眼深沉。
沈羲回神,起身道:“当然要谢。”
“既然谢,那就帮我去书塾里教教那帮小姑娘们礼仪吧!我看她们都挺喜欢你,跟我都念叨好多次了。”
……韩顿自韩凝那边传来沈羲回绝登门的消息,也靠进椅背里沉吟起来。
屡次或直接或间接地交手,使得他也对沈家这位二姑娘正视起来,按理说作为绝对赢家,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拒绝登门才是。
毕竟他摆明了要怎么做条件随便她开,但她竟然这样沉得住气,且又未曾将凶犯直接移交官府,这倒令他有些吃不透她了。
是故作姿态?还是在故意施压?
他一个人独坐了半晌,到底还是着人把韩凝叫来:“再去约约,请她这两日有空便在外头吃茶。”
沈羲到底还是与贺兰谆去了书塾。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小姑娘们在她面前都自觉地将最好的仪态展示出来,她又顺势教她们一些道理。
戚九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她们讲《烈女传》。
“珍珠让旺儿送来的消息,果然不出姑娘所料,韩凝又遣人来请姑娘明日上海子河边的茶馆吃茶。”
沈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