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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到底是谁啊?
几步走到近前,仔细一瞧,发现那乞丐也就十来岁,脸上抹的黑黑的,好像刚从煤窑里钻出来。她把人扶起来,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腿上有一处伤痕,很像是被什么兵器划伤的,血已经止住,不过伤口的地方沾的全是灰。伤口不干净,很容易化脓的,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至于为什么昏倒了,多半是饿的吧。
不知为什么,忽觉得这个场景也很熟悉,似乎上一世的时候她去给娘上坟,也碰见过这么一个人。不过那会儿她的病没好,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扫了一眼就过去了。那么这一回,要不要救人呢?
以前师傅常教她,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身为道门弟子要多做好事,才能得善果,想想把这个人扔在这儿总归是不好,便把他背起来,先背回家里去。就只当前世未尽的善心,现在偿还了吧。
她回家时,陈秋花还在和红霓玩纸牌,两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满院子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春心也不去管她们,先把人背到柴房。家里人除了她之外,很少有人来柴房,在这儿躲个两三天应该没问题的。
把他扔在草垛上,粗粗喘了口气,这小子岁数不大,还挺沉的,也幸亏她干惯粗活,力气颇大,否则还真背不动他。
往他身上铺了点稻草,就去厨房烧开水,好给他清理伤口。
陈秋花听到外面有声音,问了句:“谁回来了?”
春心应了一声,“是我。”陈秋花以为她忙活做饭呢,也没理她。
春心烧好了水,又到屋里拿了伤药、毛巾和纱布,才回到柴房。心里暗自好笑,上回救了只狐狸,这回救了个人,自己拿鞋底子换的这点药用处还真是大。
推门进去,这小子还在睡着,他睡的还挺实,一路背着晃荡到这儿,也没见醒。俯身查看他的伤口,他伤的挺重,一大条肉向上翻着,看着很是吓人。她拿着一个干净毛巾沾了点水给他清理伤口,擦干净了,涂上伤药,又拿纱布缠上几圈,觉得牢固了,才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刚弄好,那个昏着的小子就醒了,睁开眼看见她,并没露出惊恐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张了张嘴,春心以为他要叫,立刻一把捂住他的嘴。她怕屋里那两个女人听见,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你不许叫啊,否则……”
她比了一个掐死他的动作,那人果然配合的点点头。等她松开手,还对她撇了撇嘴,也不知是在嫌弃,还是鄙夷。
眼看着家里的男人们快回来了,春心也没空跟他多说,只轻声道:“我救了你,你要是想养伤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能出去。”
第三十五章 大男子主义冒头
更新时间2014…2…11 18:56:44 字数:2035
少年点了点头,用手给她比了个吃饭的姿势。春心知道他肯定饿坏了,到厨房里拿了点吃的给他,嘱咐他待在这儿别动,别说话。
少年对她的啰嗦似是很反感,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听话的一声不吭,吃完东西就抱着身子闭着眼睡觉,跩的那叫一个不得了。
春心心里暗气,这是哪儿来这么一位大爷啊,脾气又臭,谱还特别大,救了他一命连声道谢的话都不说。
心里念了一声“无量寿佛”,默默告诉自己,出家人应戒颠戒嗔,不可随便动气,如此两三遍,才止住想要痛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这个人从一看见他,她就觉得浑身不痛快,莫名其妙就想揍他。她把此归结为,可能某些人天生就欠揍吧。
出了柴房,就去准备午饭。大过年的家里早备好了不少吃食,都是现成的,烧火热热就是一顿饭了。
饭做得了,根生几个也回来了,每个都兴高采烈地,高声说着今天祠堂里多热闹。春心低着头也不说话,她倒要看看,哪个能想起娘来。
吃过饭,春藤忽然叫住她,“姐,你等等。”
一般他不肯她说话,除非有什么事。她问:“怎么了?”
春藤道:“今天你可去坟上给母亲烧纸了?”
春心点点头:“去了。”心想,算他还有良心,还知道今天要给娘烧纸。
“你去了就好,你也知道有些地方不方便男人去的。”
我嘞个去。春心很想啐他一口,知道他大男子主义又冒头了,什么叫不方便去,难道给娘上坟,只能女人去吗?爹让那个陈妖精迷了心窍也就算了,他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心里有口气,冷冷道:“娘有我这一个女儿就行了,至于旁的人没有也罢。”
春藤恼了,“我好好跟你说话,你翻什么脸?”
春心冷笑:“我为什么翻脸你知道,等你什么摆正心态,再来跟我说娘的事吧。”身为人子本该尽孝,这时候,还摆什么男人谱?她要是他,就是从祠堂出来,绕个道也得到娘坟上看看的。
家里原来摆着娘的牌位,是放在她屋里的供桌上的。红霓来了之后,嫌晦气,吵着让把供桌搬出去。后来便移到了春藤和春水屋里。
吃过饭,春心去屋里给娘上香,发现上面已经上过一炷香,还摆上一碟生前最爱吃的卤豆腐,她心里稍微平衡了点。至少这两个兔崽子也不是完全不孝。
春水说那豆腐是爹端来的,香是他和春藤上的,她心里憋着的气这才散了点。
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柴房里还有一个。寻思着,这么冷的天别把人冻坏了,便抱着自己被子出去。到了柴房,果然看见少年缩成一团正打颤呢。也难为他窝在这里一整天一声都没出,才没被发现。
走过去,把被子搭在他身上,那少年睁开眼看她一眼,随后眼又闭上了。对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春心磨了磨牙,早知道冻死他得了。
转身往回走,她屋里烧着炕,也不会觉得太冷,盖了个夏天的薄单子,再搭上两身衣服,凑合着也能过。
红霓翻过身来,看她盖着衣服,不由问道:“你被子呢?”、
春心也不搭理她,背过脸假装打起鼾来。
红霓气得骂了两句,见没回应,也觉没意思,自顾睡着了。转过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她就跑到陈秋花告状,说她把被子弄丢了。
春心早料到她会如此,在她起来之前,就把被子抱回床上,等陈秋花来查,来个死活不认,母女俩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不过她心里也知道,总这么着肯定不行,被子丢一天还说得过去,要是天天丢早晚让人看出来,便琢磨着弄点炭,回头往柴房放个炭盆给少年取暖。
到了中午,家里的女人们(也就她和陈秋花)就忙于做年饭。春藤和春水跟着村里的小孩到河边打冰块,放在院中、大门左右。这是村里的习俗,说是这样象征来年招财进宝。根生将铁锨在灶炉里烧红、浇上米醋到各个房中及鸡窝内去熏,以驱除晦气,求取吉利,民间称“打醋坛”。
记得她娘在的时候,曾跟她说过一个“打醋坛”的传说:当年姜子牙封神时,存有私心,把其它神位都封了出去,单把玉皇大帝之神位留下准备自己坐,恰在这时,他的外甥张贵来了,死活要姜子牙给他封个神位,太公无法,只好把留给自己的玉皇大帝之位让给外甥,自己另封个神位,叫醋坛神,统管一切神位。所以一切凶神恶鬼一闻见醋坛味,就连忙敬而远之。民谚有“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之说,从此留下打醋坛的做法,防止恶鬼进入家门。
都收拾妥当,也到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吃饭前根生到各个神位及大门、碾磨前点香叩头,求神灵保佑。然后一家子就等着上灯,上灯后,家家灯火通明,焰火怒放,鞭炮齐鸣。
听到外面鞭炮响,春水就坐不住了,拉着春藤两人到院子里把买的炮放了个干净,才意犹未尽的回来吃饭。
饭前全家人入席就座,共餐畅饮,开始吃“年饭”,喝“辞岁酒”。
按年礼全家有多少人桌上就放几个碗,摆几双筷子和几个酒盅,即使有外出未归者,也得摆上,意即全家人团圆在一起吃年饭,不能分开。
春心特意在饭桌上放了秀娘的碗和筷子,还专门留了一个座给她。
陈秋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开口,拿眼睛看着根生。
根生也不好意思让春心把座撤了,毕竟是妻子死了没多久,这刚半年时间总还是留个念想的好。
他只当没看见,笑道:“今年家里添了两口人,以后大家和和气气,把日子过好。”
陈秋花也知道,在年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