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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莳的身子犹如一条水蛇,向下滑去,舌尖从他的嘴角一直划到喉头,秋白只觉自己饮了一口烈酒,被她舌尖划过的地方,灼热不已。
她忽然吮吸起他的喉结喉,然后婉转地啃咬,像豹子捉到了猎物,宠溺的啃咬着他最脆弱的致命点。
秋白的身子绷紧了,一股燥热席卷全身,放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占有了持国公主的身体,为她承受你的报复也是理所应当。”秋白正奇怪她为何忽然会说这些话时,她又道:“但是请你告诉我,你可曾对我,对死而复生之后的叶莳动过心?”
她目光集中在他的唇上,他的唇瓣颤抖着,喉咙哽咽着,可无论如何,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秋白不知如何简单地告诉她自己的感情。
可恰巧叶莳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只能以唇形分辨他的话,他什么都没说。
叶莳的眼泪很快模糊了眼眶,而后她自嘲地笑笑,装作十分坦然的模样道:“我懂了。”
秋白只听到窸窸窣窣地声音,却不知叶莳此时此刻已经整理好了衣服。
“唉。”叶莳一声叹息。
她的叹息声在秋白耳中久久回荡着,秋白忽然觉得自己心痛的不能呼吸,那种疼痛蔓延到五脏六腑,不可抑制,他的呼吸停滞了好半天,许久之后才呼上了这口气。
秋白曾认为自己没如何爱如今的叶莳,即便有情感存在,也是依附在‘持国公主’身上的。
秋白对持国公主的爱恨情仇,此时此刻,无法转变成对叶莳的爱。
有些恨,挫骨扬灰不后悔,有些爱,逃不出天网恢恢。
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夜安眠来之不易,当秋白再次醒来时,身边床铺已经空无一人。
他忙穿戴整齐,摸索着来到门边,叫问道:“陈奶奶,莳儿呢?”
“石姑娘说去集市买点东西啊,他没跟你说吗?”陈奶奶看了看马厩,又道:“石姑娘还借走了老头子的那匹老马。”
如秋白预料之中,直至傍晚,叶莳也没有再回来,陈家二老张罗着要帮忙找人,秋白拦住了他们,安慰道:“她应该是吃不了这苦,回她父亲那去了罢。”
陈家二老相视一番,一同叹了口气。
白日青天,马蹄溅草。
叶莳对秋白坦白了自己是谁,而秋白也坦白了他对现在的叶莳没有情爱之意,她并不是一个潇洒的人,但她明白一个道理,她与秋白之间,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隔膜了,柳燕的死,首当其冲。
她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色布条,这是从柳燕裙子上撕下的,她永远也忘不了柳燕沉入水底时的笑颜,叶莳嘴角勾起一抹笑,回眸望着身后已经远去的村落,喝马上路。
叶莳手里没钱,骗了陈家二老的马,想以后给二老送些银钱以做补偿。
老马几乎已经跑不动了,所幸还能走路,一路歇歇停停,打听了她之前落水的那个城市距离此地多远。
叶莳所在的小镇离那里已经很远了,往下一站去,还算近。
饿了就摘点野果子吃,渴了就捧溪边水饮,困了就在找个避风的地方睡上一会,如此下来,走了三日,终于到了下一座城镇。
这座城比预想中的大,城门边卖茶的老丈告诉她,此处距离崇沅,水路十天,旱路十五天。
南叶的初夏蝉鸣鸟叫,这些却与叶莳无关。
兜比脸干净的叶莳坐在大树下乘凉,真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心想着寻个富贵人家下手,摸点度日钱。
茶铺老丈见她一个姑娘家,免费给她倒了碗粗茶,好心道:“姑娘若是有落脚处就尽快去吧,如今这世道可乱着呢!”
叶莳道了谢,大口饮茶,闲扯皮地回问了句:“怎么乱了?”
老丈一拍腿,惊讶道:“你不知道?秋国皇帝驾崩啦,因为没有子嗣,沈楚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打起来啦!”
“秋国皇帝驾崩,是说秋霁么?”叶莳凝眉问道。
老丈呵呵一笑:“可不是么,就是那个短命鬼!”
叶钧说秋霁在崇沅城呢,沈楚两家早就不对付,打起来是早晚的事。
叶莳慢慢一笑,摇头道:“真不知谁会赢。”
老丈又道:“江湖上最近也风言风语,说我们钧王竟然是崇沅城主!芙阳郡主是剑意阁主,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叶国竟出这个了!”老汉竖起大拇指,一副骄傲地模样。
叶莳轻快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辆刚刚使出城的马车。
那马车不简单,车厢是上好的铁木,拉车的马是两匹燎原火,鬃毛锃亮,车后没有随从,只有一名车夫赶车,这要是不截他,叶莳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她抱拳对老丈道了谢,扭头牵了马上路,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面走。
看马车轱辘压出的印来看,马车里最多坐了一个人,算上车夫,也就两人,车夫中等身材,一般个头,皮肤黝黑,吆喝马声响亮,鞭子挥的准成,应当就是一驾驶技术不错的车夫。
叶莳眼看天色将晚,赶紧驱马小跑了两步,累的老马嘴边直冒白沫。
那车夫毫无防范,就在老马接近马车时,叶莳漂亮地扑向马车,一脚将车夫踢翻下去,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哎呦了一声,滚了一身黄土,还在奔跑的马受了惊,叶莳急忙拉过缰绳,待控制好了,又驾车飞奔起来。
马车快奔,风吹的车帘向车内飘去,叶莳心道奇怪,马车里没人么?怎么都没反抗?这风一吹,叶莳顺便瞧了一眼,只见里面正襟危坐一男子,而此人正淡笑着看她,一副你上当了的样子。
叶莳停住马,掀开帘子。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只在袖口和领口处绣了墨梅,一头墨发十分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总有几分浪荡劲儿,叶莳抹了把额头的汗,问道:“叶信,怎么是你?”
叶信摸了摸鼻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疑声问道:“你嗓子怎么了?莫不是路上野果子吃多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就覆在了喉咙上,再次问道:“怎么了?我嗓子有问题吗?”
叶信点了点头:“你说话的语调很怪。”
叶莳心中一凜,面上强装淡定。
其实这是一种很普通的现象,举个例子,一个哑巴不一定是个聋子,但一个聋子却极有可能是个哑巴,因为有听觉障碍,所以也没有说话的意识,或者失聪后,即便想说话,说出来的话也会语调不准,口齿不清。
再寻常点的例子就是带着耳麦唱歌,在音乐声大的导致你听不到其它声音时,你唱的歌几乎都是“不在调”上的。
想在失聪的情况下正确流利地说话,这需要一些训练,叶莳现在与人对话,完全是看的唇语,所以她说话时的语调上,与以往,已经有一些偏差了。
叶莳懂得这个道理,她已经在尽力克服了,但依旧被敏感的叶信发现了端倪。
心念电转,叶莳并不想对叶信多说,于是摆了摆手,扯谎道:“我吃没吃好,穿没穿好,嗓子有点难受,无碍的。”她眉角一挑,转而问道:“你一直跟着我?”
“也没有。”叶信展开折扇,轻轻扇着风,自笑道:“我只是顺路要去办事。”
叶莳心怀芥蒂地点了点头,问道:“眼下我身无分文,正想趁火打劫你呢,怎么样,是我自己动手,还是你主动奉献点?”她向叶信伸出手。
叶信问她:“你拿了钱后要去哪?”
“要你管?”叶莳别扭道。
“如果你想去崇沅,那么我奉劝你别去了。”叶信劝道。
叶莳蹲在马车上太累,坐了下来,问他道:“为何?”
“你落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你两月未归,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有人提议城主甄选下任崇沅城主,现任的各国诸君、分阁阁主,以及几位使者,未得召见赶赴崇沅,届时大家欢聚一堂,想必会十分热闹。”
叶莳沉默了下,指尖敲着腿,思忖道:“我父亲在崇沅?”
叶信颔首:“现在分为三派。”
选个城主,还分为三派?叶莳扶了扶额角,只听叶信道:“一派主张任命下任城主乃是当任城主之事,与其它诸君无关,这一派是你父亲、崇君、窑君。”
“另一派以海陆两君为主,主推被罢职的苍君。”
苍君被罢职?那应该是因为他们来抓秋白这件事没做好的原因吧,可仅仅因为这些就要罢职苍君,是否太过草率?还是叶钧早有此意?
“最后一派呢?”叶莳问。
“那就是中立派了,只有我。”叶信说完,跳下马车,整个人曝在夕阳之下,身影被拉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