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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茹心中也有偏爱的,与她们不同,于是她也插嘴道:“论情之深沉郁郁,热烈心折,你们说的倒是都有道理,但我依旧最爱美成一句‘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美成之忧愁抒情总归不够深情凄厉,但这轻忽若青烟一般的烦恼怅然之情,再无人能过他了!”
宝茹当时就说了‘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这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其中情思之微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强作的来的。宝茹当时自然能理解其中真意,品味其中才华横溢。只是今日却有了不同的感触——郑卓外出至今日,日近年关,也不知什么时候归家。其中相思之缠绵悱恻,倒有几分诗句里的烦闷辗转。
宝茹一时看入了神,好容易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一杯热茶到冷,一页书也没翻篇过来。不由得无奈笑了笑,把诗词集子合起来,打算让菡萏重新换一壶茶来。只是没等她如何叫人,就听到外头喧哗起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这时候却只见小吉祥急急忙忙掀开冬日里安上的厚重门帘子——她年纪渐长以后少见这样急忙了。一是不规矩,二是不好与菡萏木樨两个做表率。只是这一回小吉祥却是顾不得了,她知道这消息一定是宝茹现下最想听到的。
小吉祥进门来,还不忘把菡萏木樨两个支出去,这才兴奋地与宝茹道:“姐儿,郑少爷他们回来了!”
宝茹乍听她的话,还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一时便有些怔然,直到心里默念了几回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唬地一下站起了身,眼睛发亮道:“可是真的!他们到了哪儿?怎的事前也不知道,急忙的就到了湖州?”
小吉祥见宝茹就要往外走,赶紧拦着她道:“姐儿别急呢!郑少爷如今可没到巷子这边,刚刚到的不过是一些精细货物呢!一些一般的送到了铺子那边,这些要好生存放的才收到了家里。至于郑少爷,自然是和其他伙计们一起在码头那边与车船行的人处理这一趟交船缴费的琐事。”
宝茹只是一时忘情这才忽略这些,这会子如何还想不起来这许多事情,立刻镇定下来。只是表面上是镇定了,但内心依旧是微甜酸涩,种种情绪一齐上涌。
宝茹不可能去码头那边的,只能在家里安坐等待——这可如何派遣心里的亟不可待?宝茹只能站起身走来走去,或者指尖下意识地敲打桌面。
小吉祥看不下去宝茹这样子,只得拉着她坐下道:“我的好姐儿!怎么就这般急了起来,要知这可还有的等呢!跑商回来这一日最是忙碌,与车船行的人交割也就罢了,还有各样货物入库,一样样地检验,对照着货单子来——这可是个细活。还要与老爷交账,再有与那些看货的应付。今日不到日落定是见不着人的,姐儿难不成要这般直到晚上?”
宝茹知道小吉祥说的有理,只是很多事情并没有道理可讲,她这般样子她自己也不能控制啊。让她找些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可是能做什么,这时候她做什么也不能用心了。拿起书本子,一页页翻不动,一会儿就出神了。临帖儿也一样一塌糊涂,至于别的也不用提了。
见宝茹这个样子,小吉祥不再劝了,反倒是开始想着怎么能让两人早些见面,想了想道:“姐儿咱们去看看店里都来了些什么货物吧!”
宝茹听了眼前一亮,虽说郑卓不定会回铺子里,但是总归有可能,至少比起家里晚上才到,要好得多。况且去看看那些也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比呆在家里干坐着要强。于是说干就干,宝茹立刻就去与姚太太说了一声就往自家铺子里去了。
宝茹带着小吉祥到了自家百货铺子时,铺子后门大开——为了不耽误前头生意,只开了后门装货。只是让宝茹失望的是,督促这些车夫脚夫来运货的并不是郑卓,而是赵四哥。那些货物自大车上卸下来,或是一人一抬,或是两人一抬,按着赵四哥的指示分类摆放到库房里,这才算完。
宝茹只看那络绎不绝搬货的脚夫就晓得这一趟生意依旧很好,虽然见不到郑卓,这时候她已经微微转移了注意力了——毕竟这是她家生意,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于是她先凑到了赵四哥身旁,等到他不那么忙时才与他发问道:“四哥!你们这一趟出门如何?”
赵四哥原先全神贯注只在对着货单子勾选货物,是不知宝茹来了而且凑到了他身后的,这时候宝茹发声倒是惊了他一下。他回头才发现是东家小姐,原本因忙得焦头烂额而不太好的神色立刻和气起来。
只见他笑道:“原来是小姐来看了,托东家的福气这一回依旧好着呢!到底赚了多少我倒是说不太清楚,账目是白老大和卓哥儿管着,我和罗小官做事就是了。只不过我怕他俩也说不清,毕竟这些货物进进出出的,好多数儿都是挂在账上,却没整理。只怕还要理一理才能晓得。”
宝茹又与他说了些路上的事,这才口风一转问道:“倒是辛苦你们了,也不知你们整日在船上有没有不适应的,我倒是听说好些人不能适应,好容易有些起色了,下了船反倒觉得地上在摇晃喱!”
赵四哥没察觉道宝茹话里的深意,立刻道:“嗐!除了卓哥儿,咱们都不是第一回跑商了,要是有那等上不得船的,要么就不做了,要么就咬牙忍下来了——到如今也就好了。至于卓哥儿,他倒是天生做这一行的,我头回上船,在甲板上站也站不稳。他却是吃喝睡觉没得一处妨碍,倒教我们好生羡慕!”
宝茹从这句话里知道了郑卓这一趟出门至少没病没灾,也没被船上生活折磨,一时心下稍安。想到反正不能提前见到郑卓,于是开始关心起这一次的货物了。
她好奇地问道:“这一回又是一些扬州货?我看倒有些不像了。”
宝茹是从这些货物的包装上看出的,如果是些扬州特产,那都是手工艺品之类,不说值多少钱,至少不可能如宝茹今日见到的,好多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
赵四哥见宝茹注意到了这些,便笑着小声道:“这一回可是赚着了,回程时在镇江那边遇到一个小盐商,家里惹上了一桩大官司,在扬州是混不下去了,于是便变卖家财了事。这样的境况大家都是竞相压价的,啧!好多好东西,虽说只是个小盐商,但是在扬州,只要沾了‘盐’字,又有几个是寻常的。”
赞叹了一声,赵四哥这才接着道:“咱们本是外地人,这样的好事并没有咱们什么事。只不过白老大有手段,原来与他家做过生意,虽没与他家主人搭上话,但是于他家那管家却奉承得极好。这一回也是老门路了,好处银子并不吝惜,好歹让咱们也入了场。别的东西没轮上,盐倒是带了一些回来。”
宝茹听到‘盐’字就已经瞪大了眼睛,这世道最赚钱的几样,也不过盐、茶、丝、布几样。倒不是说这些东西单价如何骇人,只因这些都是人人日日都要的,所以要的多。这世间,若是金子无人问津,那么也赚不到什么钱。若是人人都要,哪怕是一张纸一根线,数量多也能教人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宝茹瞪大了眼睛问道:“到底带回来多少盐,我眼见得倒是不像把船填满的样子。”
赵四哥道:“小姐的眼力好!确实是这般,咱们这船是四百料沙船改的,满载就是二十多万斤,咱们也难得装满呢!这一回一是没那许多本钱,二是那管家也是在指头缝露出来的,只有两万斤的盐并盐引。前后包括打点的使费在内,当时是把这一趟的本钱和赚头全放了进去,一共是四千两出头呢,这才拿下这两万斤盐。”
“至于其他货物,要么是给东家家里带的特产,要么就是一些没来得及抛售的货物了。做成了这一笔生意,大家哪里还在镇江呆得下去,反正船上尽是空着的干脆一并带了回来。”
宝茹听了赵四哥的话赶紧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如今的盐价平准是三钱银子一斤。就这就是六千两了——赚头足够大。而且现在临近年关,正是盐价飞涨供不应求的时候——腌制腊货和冬日咸菜最是消耗这些,而且由于冬日日头差,海边盐场晒盐量是最低的。
这时候的盐价到底是多少宝茹也说不清,毕竟有好多具体情况要论。而且她家只有一个百货铺子,这能销售多少盐,自然还是要销售给各大盐店和各个铺子。批发与零售的价是不同的,但是无论如何这一趟确实是赶上好运,捞了一笔大的。
赵四哥脸上的喜悦也就很好解释了,伙计们也是要拿抽成的,姚家赚的多,就是他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