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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熬了一整夜,孟采薇总算把所有的行李压缩到了两个小檀木箱子里。
一箱子是衣服、一小包袱的纱布,还有为姨妈而准备的,咳,某些东西。另外一箱子就是杂七杂八的日用品,还有药物,和孟采薇强烈要求带上的一罐子盐、一罐子糖。
随行的夏眉、冬妆二人抱着箱子出来时,孟采薇明显察觉到裴少嵇的瞳仁缩了一下,他明明是很吃惊的,偏偏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这些?”
“嗯,就这些。”
孟采薇困得都开始犯糊涂了,就算察觉裴少嵇的异样,一时也提不起精神注意他,晃晃悠悠被冬妆扶上了马车,孟采薇撩起帘子,含糊地嘱咐裴少嵇,“骑马慢一点,注意安全。”
片刻后,等裴少嵇命人将箱子捆好,隔着车壁敲了两下,询问孟采薇是否可以启程时,探出身来的却是夏眉了,“侯爷斟酌吧,太夫人昨夜归置行李,几乎一宿没闭眼……这会子,已经睡着了。”
裴少嵇蹙了蹙眉,眼神在那两个简洁到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箱子上停留须臾,问道:“归置了一晚上,就带这么几件东西?”
“太夫人特地叮嘱的,说要轻装上路,生怕给侯爷添麻烦。”
裴少嵇愣了下,半晌,方犹自离开,翻身上了马。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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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采薇再次醒来,车马已经离开京城不近的距离了。
因要用午膳,裴少嵇坚持让夏眉叫醒了孟采薇,她揉揉眼睛,虽然迷瞪,却还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冬妆,你去打水给我洗把脸,过一会我再下去。”
冬妆应是而去,孟采薇撩起一点帘子,悄悄朝外看去。
离京可就不像是去郊区烧个香那么简单的事了,随行的家丁,泰半都是身强体壮,甚至还学过一点武的人。裴少嵇连子冲都没带,他大概是行伍习惯,一个人足以照顾好自己。孟采薇也只带了夏眉与冬妆两人,免得一个太累,半途倒下,反而是麻烦。
冬妆去打水了,裴少嵇指挥着人煮饭,夏眉也去打了下手,像是在拾柴……
赶在裴少嵇把目光挪过来的前一秒,孟采薇匆匆放下了帘子,躺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唉,看这样子,没个三年五年,裴少嵇是不打算原谅她了。
“太夫人。”夏眉比冬妆先回来一步,手上端着的,居然是午饭。
孟采薇有些惊讶,坐起身,问道:“不是都要下去吃吗?怎么你倒端上来了?”
“是侯爷交代的。”夏眉展开了马车里靠壁竖着的小桌,将菜摆了开来,“侯爷说太夫人抛头露面,终究不妥,叫奴婢特地给您端上来的。”
孟采薇拿筷子的手不由得僵了下,紧接着是咬牙切齿,人都被他带出来,这会子倒知道要避讳了?真是混蛋。
使劲咬了两口不知哪来的烤肉,肥嫩的肉质在唇齿间化作浓郁的鲜香,孟采薇的心思很快就从裴少嵇身上转开,专注于口腹之欲,大快朵颐。
与此同时,盘腿坐在地上的裴少嵇,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半只野鸡肉,不像是在用膳,反倒是沉溺于什么把戏里一样。
旁边的家丁看着他,不由一笑,“侯爷这野鸡,烤得可够香的啊!”
裴少嵇没答话,只是凝神于不远处的马车,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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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香。”默默啃掉半只鸡,孟采薇舔了舔手指,一脸餍足,“原以为出来要吃尽苦头,没想到第一餐就这么美味……这鸡,谁烤得啊?”
夏眉只是笑,“那么多家丁,奴婢哪认得谁是谁?”
“啊——”
两人正说话,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声音离得不远,与马车相距仿佛只有几步之遥。
孟采薇一个激灵坐起身,“是冬妆?”
她与夏眉对视了一眼,猛地冲到马车前,想掀开帘子一窥究竟。
谁知,刚撩开一半,一只手猝然伸了进来,紧紧地按住她,“别出去!”
是裴少嵇的脸。
孟采薇挣了一下,“是冬妆!”
“我知道,你进去!”裴少嵇狠狠地将她往马车里一掼,作势就要摔下帘子来。
孟采薇不甘心,又是直起身,“裴少嵇!”
对方动作一顿,紧接着,他沉声道:“你进去,外面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对,更得晚了点。
大家见谅。
明天周一,大家工作学习顺利。
第33章
【明察暗访】
这是孟采薇第一次接触冷兵器的交锋。
她每一次撩起帘子想看看外面的状况;都会不期然地被裴少嵇狠狠瞪一眼,接着;她便乖乖地缩了回去。
如此这般两三次;孟采薇终于放弃往外看的心思;踏踏实实坐了回来。
不知怎的;兴许是因为知道裴少嵇就在马车周围,虽然外面兵刃碰撞之声不断,但孟采薇竟觉得很安宁。
没有太多畏惧,更没有什么恐慌。
反倒是夏眉吓得不轻,两只手都紧紧握着孟采薇;眼里浮出泪来。
孟采薇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哭;不会有事的。”
“那冬妆……”
“有侯爷在呢,她也不会有事的。”
夏眉使劲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有一支飞箭笔直地刺破两人面前的帘子,孟采薇脸色一变,拉着夏眉狠狠地俯下腰去,只听“铛”的一声,箭羽深深地扎入车壁中。
孟采薇抬眼,一个黑衣人刚巧与她目光交错,但对方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地搭弓拉箭。
箭尖直至孟采薇额心。
孟采薇暗道不好,可等她想叫人来救的时候,箭却已入脱缰野马般向她飞来。
然而,谁想到,箭飞了一半,却忽然有一人跃出,隔空将飞箭劈成两半,那人一挥手,立刻有一个家丁服饰的人从草丛里步扑向发箭之人,拔刀砍向那人。
救命之人这才回过身,咧着嘴朝孟采薇一笑。
这回,孟采薇彻底愣住了。
佟钦隽?!
他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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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来者不多,很快,打斗的声音便消停了。
孟采薇急忙掀起帘子想一探究竟,却被马车前陈列的一具具尸体吓得缩了回来。
草地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液,未受伤的家丁正拖着尸体的双脚,把他们挨个排列起来。
孟采薇抚着胸口,努力深呼吸,正这时,车壁被人敲了两下。
“母亲。”窗下是裴少嵇的声音,“我上来一下。”
没等孟采薇回应,帘子已是一把被人撩了起来,裴少嵇轻松跃上马车,直接就钻了进来。
孟采薇刚要问他事情是怎么回事,便见地上一滩污血,她蓦然变色,紧张地拽住裴少嵇,“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裴少嵇没说话,只是轻推了孟采薇一下,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拂开。孟采薇神情僵了一下,很是尴尬。
“夏眉。”裴少嵇没有搭理孟采薇,只是犹自靠到了车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有剪子吗,把我右边的袖子剪下来。”
夏眉忙不迭依言行事,孟采薇满心紧张,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探着身子往他右臂上瞧。
伤在大臂的位置上,伤口不浅,血一直流个不停。衣裳被夏眉小心翼翼地剪开一半,却有一部分,已经被血黏在了裴少嵇的伤口上。夏眉这下子不敢动了,她没往下再剪一点,裴少嵇的眉头就皱得紧一分。
孟采薇这下再按捺不住,不管裴少嵇情绪如何,只是抢上前,劈手夺下了夏眉的剪子,“你去后面,把我装药的那个箱子抱过来,再去命人烧开水,动作快一点。”
夏眉不敢忤逆她,应言便去了。
孟采薇看也不看裴少嵇的表情,咬牙道:“你血流得太多了,这样等下去不行,剑上面不一定有什么脏东西,要赶紧上药包扎才行。疼肯定疼,你忍着吧。”
言罢,她猝然用力,嘶啦一下,把黏在伤口的袖子直接扯了下来。
裴少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孟采薇这才敢抬起头看他,男人昂着头,牙关紧咬,脸上的痛楚不言而喻。孟采薇心里一软,语气总算温和了一点,“马上就好的,我就怕出来会有意外,特地带了伤药,你等一下……”
她话音方落,夏眉已经按着她的吩咐,抱进了小箱子。
孟采薇怕裴少嵇疼得厉害,掉过身去,就麻利儿地翻出药和小包袱,她一手解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