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奚勍轻微吸气,最后只道:“我不能让他死。”
听到回答,聂玉凡好似化成雕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奚勍对视那双眼,解释道:“国家失帝,后果可想而知,朝政动荡,天下混乱,年仅五岁的太子又如何能把持朝纲?一切以民安居乐业为先,而不是让乱世重起。所以不管他抱何想法,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难之中。”
“玉凡。”奚勍见他表情依旧僵硬,轻轻握住那双手,“现在危急关头,已经不容耽搁。而我这么做,也并非是为他……”
聂玉凡眸光晃了晃,看到奚勍慢落眼帘,一丝凄厉痛溃抹灭深处的执念与坚持,水晶碎花一般零零闪闪地四散飞扬。
不懂,你终究还是不懂。他心对空气,讷讷吐字。
天下算什么?对那个人来讲……哪怕要天下人陪葬,也是在所不惜吧?
素美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聂玉凡却感觉不到温暖,好像被触碰到的俱是伤口,每一下愈裂愈痛。
面对奚勍充满恳切的眼,他沉吟后开口:“绝回谷长年云雾环绕,你对地势却毫不熟悉,孤身一人,又能做什么?
奚勍抿动唇,知道玉凡说的不错。纵使自己武功高深,可一旦涉入其中,稍有闪失也能断送性命。但是……
“总有办法的。”奚勍手一拢,眸心尽处清似冰璃。
真是像啊。就如同当年,她决定寻找芙灵果的时候一样。
聂玉凡简直苦笑不堪。嘴上却道:“我陪你一起去。”
奚勍不禁愣住,显得难言犹豫。
聂玉凡看出她想法,声音微敛:“我虽恨他,但这次你为天下不为他,同样的,我所做一切也仅是……为了你。”
他一字一句,听得奚勍感动不已,内心更加混合着酸楚与愧疚。
而聂玉凡瞅入那表情,褐眸却闪过瞬刻冷然,继续道:“逵叔曾经追随父亲麾下,出战绝回谷数次,对地势了若指掌。我会让他跟着我们一并前往。”
奚勍点头,欣慰地将脸贴靠在他胸口:“玉凡,若能度过这场浩劫,我一定会随你回来……完成我们的婚事。”
聂玉凡静静听着,神情有些麻木,稍后才微挑眉梢,答道:“好。”
只是唇角含有的笑,已如被晚霞映得光怪陆离的云,空洞而诡谲。
☆、诱敌
当夜,奚勍、莫逵、聂玉凡三人聚在房内分析局势。桌上纸卷铺展,莫逵以狼毫绘下绝回谷大致图形,雾谷左右逢山,皆壁立千仞,陡峭险曲,越往西行,越临风雪,并且山脉纵横交错,如果想越山攻敌,这一点就显得极其艰难,况且行时长,耗费粮草人力,绝非可行之道。但绝回谷就不一样了,一旦大军突破便能直抵城下,一路勇猛行进,后面几乎可称是畅通无阻。
山谷夹在南北山之间,灌木茂遂,两边高悬岩壁,阳光很难直扎穿透,因此使得这里长年浓雾弥漫,迷路重重。
奚勍在莫逵的图解分析下,了解到绝回谷深处地势复杂,临近北山岩壁的地段上竟然还形成一座凹形小谷,倘若不出所料,祁容率领的铁骑军应是困陷其中,而外通山路仅存一条,外受敌堵,即成瓮中之鳖。如果粮草足够,尚可支撑几日。现在朝廷应该收到急报,会马上派遣援军前来支援,但战场上万事多变,谁又能料定将来不会发生出人意料的事?
因此时间所剩不多,从小镇出发到绝回谷,速度绝对快过朝廷派遣来的援军,奚勍他们当晚商量好对策,便决定翌日一早出发。
深夜,月幽风瑟,端望天空,依稀可见花瓣飘过的碎影。聂玉凡长身倚在窗边,一双修美的手轻轻卷起纸条,捆绑在飞鸽腿上,之后放飞,目光一直凝滞在白影消失的方向。
“你终于决定了。”莫逵突然出现身后。
聂玉凡没回首,听他继续道:“时机已到,你莫在犹豫。这个女子终究是天朝中人,凭她身份根本难以放下。你想与她厮守一生……现在,也该是看清的时候了。”
放不下的,究竟是她,还是自己?
聂玉凡仰望天穹,月盘光滑如洗,逐渐形成一张熟悉的皎美容颜,却是看得他心痛,看得麻木,看得万念俱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他吐字清楚而坚定,转身看向莫逵,目光黯敛,尽处隐隐闪烁着妖异之光。
********
翌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莹怜牵着润儿站在宅门前,依依不舍地送别。
“小姐,你们路上多保重。”莹怜眼圈有些红肿,此次出行成源也会跟随,稍后不舍地望向丈夫。
润儿在奚勍怀中哭成个小泪人。奚勍连声安抚:“润儿乖,我只是出趟门,很快就回来。”
润儿抱住她的腰,脸蛋紧紧贴过去:“夫人……润儿知道了。润儿会听娘亲跟莹姑姑的话,乖乖等着夫人回来……等着夫人给润儿做新衣服!”
奚勍脸上立即浮现疼爱之情,伸手搂紧。身后,聂玉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像一切亲情关爱都已远离自己,心中酿着不可探得的思绪。待奚勍往这边走来,他才缓慢抬头,俊美非凡的面容浸在阳光下,散发了迷幻不真的柔和。
“出发吧……”他与奚勍瞩目微笑,在莹怜几人的目送下登上马车。而车子行驶前,奚勍又掀帘望一眼门前人,以及,这个让她生活了五年的家。
此行仅有四人,奚勍与聂玉凡歇在后厢,成源与莫逵轮流赶车,逶迤向西,从喧嚣小镇到偏远的山岭丛林,将近花了三日路程。
地图上看,天朝大军被困的凹形小谷处于绝回谷最深处,直穿树林很容易引起邬军的注意,未免打草惊蛇,他们从北山往上攀沿,因为临谷坡地看似悬崖峭壁,实际却有一条窄小险陡的小路,被草木覆盖得十分隐秘,顺它而行,是通往凹形小谷最快捷的道路。当年莫逵追随聂渝筠左右,是对方手下的得力将领,此处正是他们在谷中作战时无意发现,可惜山路太过窄险,无法带领众军通行,所以成为二人当时才知的秘密。后来聂渝筠全家惨遭诛杀,莫逵作为生死效忠的将领,痛心疾首下,毅然弃权远走。
一路前行,周围嶙峋的山石渐渐转为葱郁苍莽的树林,虽值晌午,但越往里走光线越发微弱,不知何时起,奚勍发觉周身缭绕起白色轻纱似的雾岚,景物开始朦胧不清,而头顶阳光只能透过比较稀疏的树叶缝隙,撒下几缕浅浅光线。
莫逵领路,三人默默跟随,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聂玉凡回身拉起奚勍的手,此刻已到谷中深处,树林里悄然无声,周围皆是白白茫茫的烟雾,奚勍视线绕过他,觉得莫逵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经过的地方再回首,也是被罩在朦浓的白雾里,感受四处都是一个样,难以辩别方向。因此这种环境,如果攻方不熟悉地势,硬拼死闯,恐怕只会沦为一败涂地的下场。
想到祁容那边的情况,奚勍胸口犹如被重雾压着般憋闷,双手情不自禁拢紧,掌心都渗出薄汗。
聂玉凡感觉到她的反应,眼尾悄然往后扫,一道冷光闪逝,同样雾笼云绕。
行进一段时间后,忽然,四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停止,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细微声响,像是风吹草叶的声音,但奚勍侧耳凝听,却听出那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至少几十人!
当即,四人互视一眼,迅速分散躲避,聂玉凡他们各自隐在树后,而奚勍纤影飘盈,琼花飞雪一样跃上树梢,取出弓弩,将背后竹筒上的箭置于弦上,泛闪寒光的箭尖直指某个方向,亦如眼中的凛冽雪华。
几人提功聚神,呼吸消融在瑟瑟风中,奚勍的睫毛被拂颤动,目光一瞬不瞬盯向白雾处。
荆草被什么拨弄得沙沙作响,几道身影从朦胧中渐渐显现,奚勍拉紧弦,蓄势待发,然当瞅清领前的高挺人影时,漆瞳扩张,竟豁然一惊——
“池晔!”
池晔顿时抬头,裙裾胜雪,飞影如魅,树上一人倾身直掠,足尖点地,半空飘散的青丝缓缓垂于肩头,一眼望去,竟疑似凌云仙子从天而降一般!
当她出现眼前,池晔简直看呆看傻,整个人浑然变成个石头!
“娘、娘娘……”他不敢置信地念出声,一时间激喜难抑,跨步上前,但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跪地行礼。
身后几名兵士听他一喊,纷纷惊愕无措。见统领如此,也迅速放下手中长枪,跪地不起。
“池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奚勍原以为是邬国精兵,但此刻一瞧是他,声音里也难掩激动。
池晔一身黑色铠甲,脸上蒙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