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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胡说了——!”
这一刻聂玉凡失去冷静,突然朝他愤吼大嚷:“小勍早就与你恩断义绝,又怎么可能留下来,兰玖容,你以为这番话我会信吗!!!”
祁容听完毫不气恼,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犹如一拂而过的风,抓不住,也察觉不出任何的阴谋异样。
就是这种过分淡静,令聂玉凡神智一阵慌乱,忍不住喊道:“小勍在哪里!小勍究竟在哪里?!”
祁容耸肩,似觉这个问题有些可笑:“自然是在皇后的寝宫,安心静养了。”
“我要见她——”
聂玉凡目光急迫,浑身开始挣扎。
“见她?”祁容上下打量他一眼,面露鄙夷,“以你这等贱民的身份?”
聂玉凡咬紧牙怒视。
“现在朕肯放你出宫,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赦了。”祁容手负后,眼角夹起一丝蔑意。
“我不走!我说过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聂玉凡咬到牙根渗血,一双褐眸亮如火燎,万分执着道,“兰玖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敢让她来见我么!”
岂料祁容竟轻轻笑出声,止住时,唇微吐一个字:“没。”
时间像在彼此之间凝固,祁容同他对视许久,一缕若有若无的深笑才浮现嘴角,开口道:“既然你坚持,那朕,就让你彻底死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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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富丽的皇家园林各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透出一派繁荣景象。
今日奚勍格外开心,因为祁容答应要带她一起去仙芳园后面的天心湖游赏。
一袭淡紫色双层繁花长裙,以锦缎为底,外罩缀金粉的紫色薄纱,展于风中,宛若一株清灵的紫鸯花。她额心贴着梅形金钿,映面容姣美可人,耳畔坠着白玉珰,明晃摇曳生辉,长发挽成美髻,斜髻旁别着几颗珠彩,双翔凤玉簪在阳光下华耀四溢,形状逼真似振翅欲飞。
因为身体尚未恢复,不禁风吹,奚勍外面还系着一件五彩雀羽披风,穿行花海柳云里,犹如尘世不染的紫月仙子,又似错闪于视线里的浮光幻影。
奚勍走在最前方,看到花丛中翩翩飞舞的小蝶,愉悦追随,不时原地转个圈圈,裙边便像波浪一般层层荡漾。
祁容从后望着,目光随她的一举一动变得愈发温暖柔和,而两排侍从远远跟随在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容!容!”
奚勍一会儿指向小蝶,一会儿又回头看他,欢快地有些忙不过来。
祁容唇边的笑容扩散到整张面庞,绝美配上宠溺,简直颠倒众生。
“娴儿,别跑得那么快。”声音被风传递,温柔提醒。
奚勍就瞧小蝶慢悠悠地停歇在一株盛绽的牡丹花上,心急想去扑捉,结果不小心踩在裙摆上,身子即要栽进艳花之中。
奚勍吓得闭上眼,随即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臂及时环在她的腰间,慢慢拉回,让她安全靠入充满雅香的怀抱里。
睁开眼,便看到祁容略微愠怒的眼神。
“娴儿,刚刚朕如何说来着?”他佯作怒意道。
听此,奚勍抿起樱红唇瓣,低头不敢看他。
“不,不生气……”奚勍顿声道。
“生气。”声音肯定,眼中却含笑意。
奚勍想到他上回冰冷可怕的模样,赶紧把头埋入臂弯里。
祁容双眉一拧,有些费力地抬起她的脸容。
“下次,还听不听朕的话了?”
对上她清暇不染杂质的瞳眸,祁容晕散在脸上的微笑亦如嗓音中柔溺,那无法控制的情感总会情不自禁流露,连他自己都不知。
“听……”奚勍勉强抬眼,半晌,小声嗫嚅。
祁容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开始柔声低语道:“等一会儿在船上,就不许这样乱跑乱闹了。”
“嗯!”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肌肤触感,奚勍将一半脸歪进他掌心里,双颊泛起蜜般的甜喜粉红。
祁容柔笑,转而拉起她一只玉手,哄道:“那咱们走吧。”
阳光下的侧容,冰美雪莹,温柔得几乎要融化,奚勍只觉身体如同被一股无比安逸的感觉充盈,开始随他的移动迈开步伐,而彼此五指相扣,被掩在飘垂的广袖之中。
远望,两道身影不若凡间应有,翩然绝姿,恍似画中仙,镌成永恒。
明媚的光阳忽然变得太过强烈,刺入眼里,唯剩锥心之痛。
有一种跳动在暗间支离破碎,被无数飘来的花瓣,悄然埋葬。
临近天心湖时,奚勍已经望见停靠在湖畔旁的富丽画舫,正欲心急地拉着祁容快走,与此同时,一道悲伤破碎在空气里的声音,突兀从远处传来——
“小勍——”
那一刻除了耳边风声,一切都好似静止下来。
奚勍忽然定住脚步,循声回首,望见翠柳垂掩的高山小亭子上,立有一道朦朦胧胧的修长身影,在柳条形成的帘幕中,成为一点不可忽视的颤抖墨蓝。
随即,她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徒然加紧了力道。
祁容眼中微蕴着震惊,只因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能不顾一切地冲破穴道,发出了声音。
☆、心死
聂玉凡睁大眼睛,园内众人之中,唯有一抹丽影映入眸底,那样深刻,那样熟悉,同时又强烈到成为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痕。
她现在,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然而是那双牵绊的手太过刺心,还是那身紫华太过陌生,一时间,聂玉凡身僵目怔,脑海一片空茫,好似灵魂正与身体分离震荡,直至眸光再次凝聚,理智却已然崩溃,一股剧痛攻心,滚烧经脉,他不顾背后相抵的暗刃刀光,竟强行引动体内真气,一口鲜血立即涌窜喉咙,即使沉痛,也终于有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而这一声,也来自心底最深处的灵魂,带着希冀、美好,就好像眼前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场错觉。
他怎么可能相信,小勍会重新选择那个人?
因为她已经答应自己,愿一起走出这是非之地,过上远离世俗的日子!
所以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只要她回过头,只要看到自己,就算身影不清,可一旦听出自己的声音,她一定会惊色神慌,就如同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她一样。
奚勍回首,目光终于投视过来。
彼此交织一刹,聂玉凡脸上浮现润月般的淡淡微笑,朗若春风倾洒,足可使深泪退尽,萎朵滋展,缱绻绵延的深情眼神,一如既往,最用心,最专注。
好似全部生命里,只剩这一双清华瞳眸。
或许现在只要她笑,露出会心一笑,他便会挣脱束缚,不顾背后杀机,冲上前拉紧那只手,今生今世再不放开。
“小勍……”
然而等得太久,久到声音微微发涩,眼角泛红,但一对清明的褐色眸子里,仍闪烁着不可言诉的期盼光芒。
奚勍站在原地注视,下瞬感觉祁容的手忽然松开,一人朝湖畔走去。
她内心惊慌,就像丢失了温暖,立即跟上前,而亭间那道蓝色因她一个转身,被彻底抛离出视线。
感受到她的靠近与目光,祁容沉如铅石的心终于恢复跳动,侧过脸,对上奚勍含满依眷忧急的目色,那丝郁结之痛转而漫散,嘴角抹开笑容。
聂玉凡,现在,你终于看清楚了吧?
“小勍!!!”
聂玉凡不敢相信,喊到心肺破碎。
“小勍——”
一次次呼喊,可远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头。
明明看到了,她明明是看到了,但不过一眼,却已经将他拖入万丈深渊,天坠地般狠烈。
清眸如昔,不曾迷浊,不曾雾朦,反而纯暇与盎然春色融为一体,在阳光中笑颜近乎透明,似云霞初月,无可描绘的美好。
那是发自内心地笑容,毫无瑕疵污染,真真是她,而她,却将笑容给了那个人。
聂玉凡睁眼看清楚,体内真气正疾乱窜行,压不住的鲜血自唇边蜿蜒流淌,在蓝色衣衫点染惊红,即使冲破穴道,现在也无法挪动一步。
某种混乱的思绪像无数线缕缠死于头脑,最后只形成三个字——
为什么?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胸口痛得几欲抓狂。
——失去骨肉的痛楚,只有朕与她才能体会,也只有朕,能带给她这种安慰。
聂玉凡捂住心口,慢慢抬头,眼神里已失去所有神采,犹如一道死光黏在渐渐离远的背影上,拼尽生命一样看着,可她,仍不曾回首。
为什么会这样,她最后选择的人,不是自己吗?
一袭卷花暖风,从背后掀起披散的漆黑长发,拂过眉眼,拂过美逸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