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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消息传到了官府衙门。县太爷喜出望外:本地出了奇石,宝贝如若献给皇上,不定要封多大的官哩!遂连夜派了几个得力人手把夏冬哥诓进城里,先是好吃好喝,又许房子又给地,金银珠宝随他挑,还答应娶一门好媳妇。见小伙子不买他们的账。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鞭苔炮烙辣椒水,各种刑法都用尽了,小伙子嘴都没有张一张。官府无奈,只得放了冬哥。他们用的是放长线钓大鱼之计,暗暗派人跟在冬哥后面。半夜时分,冬哥尚在梦中,忽然一声门响,玉带姑娘轻轻进屋,满脸流泪说:“冬哥你救了我,反而连累了你,这是何苦来着?为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赶快去后山起出宝石,一直往东走,出了玉殒谷我就显身成人,咱们结为夫妻,远走他乡。”“那乡亲们呢?”冬哥问道。“石一起出,草木立即枯死,凉水泉子干涸断流……”冬哥听罢摇摇头说:“姑娘你走吧,我主意已定,死也不起出宝石!”玉带姑娘含泪说:“冬哥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舍不下乡亲们,可官府衙门也放不过你呀!咱们来世再见了。”说罢晴空一声霹雳,一场大火把夏冬哥家的房子烧作一片白地,而周围四邻八舍却是毫发未损。有人说这场大火是玉带姑娘放的,她不忍心眼瞅着冬哥被官府害死,就悄悄地把他带到仙界去了。乡亲们为了纪念这位有仁有义的好少年,就在鸡鸣山上修了一座庙,起名“三姓庙”……
“既是纪念夏冬哥,为何又叫三姓庙?”朱洪林不解的问道。
秀才“学问”深,斥责道:“连这都不懂。咱们老祖宗不是姓东方、夏侯、诸葛的吗,连起来不是夏冬哥是谁?”
朱洪林挠挠头说:“照你这么一说,这事跟真的一样。”
四爷反倒“不用扬鞭自奋蹄”,刹不住车了,径直往下说:
后来有人进山打柴,干活忘了时辰,下山的晚了,时常会看到冬哥和玉带姑娘坐在月光下的青石板上说悄悄话哩!
说话间到了清朝光绪年间,凉水泉子来了几个传教的洋和尚。俗话说瘦狗的鼻子灵,他们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凉水泉子后山鸡鸣山上有个宝物,仿佛苍蝇闻到血腥味一般。洋和尚们从官府那儿开了公文、盖上官印,说是借用双龙石,带回他们老家,画个图、照张像,研究研究,最后还要原封不动地给送回来。这一伙人骑着马、拉着骡子牵着驴,屁股后面还跟着几个耀武扬威的清兵。洋人是外人先不去说,最可恨的是那些清兵,吃里扒外,长着一副汉奸嘴脸,见了老百姓吹胡子瞪眼、吆五喝六,在洋和尚面前却是又点头又哈腰,个个奴才相十足。这些洋人的本事可是大得不得了,他们带的有“探宝器”、“钻山镜”,又是照又是量,刨土挖坑、砍草锯树没出三天就被他们探出了端倪……
“宝物让他们起走了吗?”朱洪林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发问。
“别吵别吵!让四爷说嘛,看把你急球的。”侯有才制止道。其实是他何尝不着急,他是怨怪朱洪林打岔耽误了四爷说话的时间。
唯有董榆生不声不响,他是想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故事啊!他若有那个本事,有朝一日把这个故事编成一部电影或者写一本书什么的出来,没准还真会轰动整个中国呢!
四爷微微一笑,继续讲他的故事:
凉水泉子的乡亲们不答应了,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中国自己的宝贝让洋人鼓捣走。附近村庄的村民也来助威,很快聚集起了好几百口子人,大家同仇敌忾,誓死守山,决不让鬼子得了便宜。虽然洋人手里有枪,跟随的清兵又凶狠异常,但他们惧怕当地百姓人多势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光棍不吃眼前亏嘛!遂假装收兵回营,半夜里趁月黑风高,冷不防杀了一个回马枪。正当他们干得正起劲就要得手之际,忽然间晴空里响一声炸雷,狂风连着冰雹,紧接着大雨滂沱,山洪暴发,这伙子盗宝贼,躲没处躲,藏没处藏,地形不熟悉又是雨黑夜,连牲口带人,加上他们的破机器洋玩意一股脑儿卷入洪水之中,冲进大石头河……
乡亲们都说,夏冬哥和玉带姑娘显灵了!
几个小伙子听得目瞪口呆。侯有才出了神,朱洪林入了迷,董榆生也一直在低头沉思。
“这块石头得好好保管。不行就放到三姓庙里供起来吧!”朱洪林想了个“好主意”。
“亏你想说得出口,不出三天就让人偷走了。”侯有才驳斥道。
“四爷说呢?”
四爷说:“按理说谁得的宝贝归谁,这块石头应该归榆生。”
俩小伙子没意见,互相保证说:“这事可得保密,千万不能说出去!谁要是漏了嘴说出去谁就是这个……”
“保什么密呀?”董榆生说,“等两天我还想摆个摊场,让凉水泉子的乡亲们都来看看呢!到那一天,四爷再把今天的故事给大家伙儿重新讲一遍。”
几个人正要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猛见董国胜推一辆破自行车失急慌忙地往山上奔来,见了董榆生他们,变声变调地大呼小叫道:
“村长村长,凉水泉子出水了!……”
下卷 三十一、神泉复苏
有道是人顺天意,天遂人愿。正当鸡鸣山满山泛绿、古老山庄重现生机之时,久已干涸的山泉随着几场春雨,竟奇迹般地复活。开头还只是细流汩汩,不到半个时辰,碗口粗的泉水喷涌而出。神泉出水了!乡亲们欢声雷动、奔走相告。有几位高龄老人,竟不顾人多人少,坐在泉边喜极而泣、放声大哭。家人劝阻、乡邻安抚,他们均不理不睬,我行我索,一任老泪纵横,嘶哑着嗓子又喊又叫。这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神泉,他们不忍心看到神泉在他们这一代干涸枯竭,他们无法向他们的老祖宗们去交待呀!终于等到这一天,二十年之后,泉水叮咚,凉水泉子又成了真正的凉水泉子!
正像当初从未有人追根溯源探究泉水因何而干枯一样,而今也没有人想方设法弄明白水究竟是从何而来?人总是这样,原有的珍宝并不觉得珍贵,唯有失而复得的东西才觉得是好东西。可怜的人们、生活中极少得到娱乐的人们,这会总算有了一次千载难逢得的机会,他们的庆贺方式也无非就是狂喊乱叫,但这种发泄是欢乐的喜悦,让人一下子就会想到过大年的景象。
“老革命”的砖厂几乎陷于停顿状态。干活的人们乍一听凉水泉子活了,顿时就像炸开了锅,谁还管他别的,娃娃掉地下也顾不得了。扔下工具撒腿就跑,就连那些平时最守纪律的憨哥们也都鸭子过河随了大流。朱建明是土生土长的凉水泉子人,他岂能不知泉在人的心目中是个啥。放到过去他跑得比谁都快,然而今日非彼日,他是凉水泉子的“头面人物”之一,他的肩上肩负着凉水泉子的“半壁江山”,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他不能把自己混同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所以尽管他一边喋喋不休地漫骂不止,一边还得不停地干活,一个人干几个甚至十几个人的活。
半夜时分了,泉边依旧是星火闪烁。侯四海一伙老人、董榆生一伙后生,大家围坐在清泉旁边,吸旱烟、抽纸烟,谁也不开口讲话,眯着眼睛屏声息气地仔细聆听泉水汩汩地流淌,城里人欣赏音乐会大概也就是这种神态。
朱建明早就被替换下来了,回家日鬼了几口剩饭,急忙赶过来凑个后场。
五奶安桂花一人守着铺子抽不开身,打发人送来两瓶白酒,让守夜的人驱驱寒气,顺便着也喜庆喜庆。
董榆生咬开瓶盖,双手递到侯四爷手里,四爷年高不胜酒力,放到嘴唇上抿了一抿就交给董万山。等传到朱建明手里时,瓶已见底。“老革命”是啥样人,岂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从怀里摸出两张拾块的票子,扔给侯有才说:
“去,秀才,出门三步小的受苦。尽这些钱,多来几瓶酒,剩下的买成烟,今晚咱通霄了。”他是想把白天的损失捞回来。
董榆生拦挡说:“算了七叔,我爷四爷他们,上了岁数的人了,熬不住,早点散吧。”
董万山说:“不咋的,不咋的,榆生,既是你七叔请客,我也跟着沾光了。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