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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宫中生存下来的,都是些人精似的人物,见穆浮这样说,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太医说肚子里孩子都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只是那时候怕皇后娘娘伤心,所以皇上才叫我不要声张。”
到底是苏美人聪明伶俐,率先反应过来道:“真是恭喜娘娘了,娘娘如今得封贵妃,来日要是诞下皇子,便是长子,那可真是天大的荣耀。”
苏美人这话是笑着说着,她笑容真诚,不带半分谄媚,而且说话也让人听着特别舒服。可越是这种舒服,穆浮越是觉得不舒服。
苏美人这个人真是没缺点。不嫉妒,不刻薄,长得好,家世好,又会说话。可越是这种人穆浮越是害怕,这种人就像一条泥鳅,你永远都抓不到她的错处。
就比如刚刚这一席话吧,听着入耳是入耳,可是吹捧过了,就像是在帮她刷负分拉仇恨了。
“我倒是希望有个女儿。”
即使现在位分又变高,穆浮还是没有自称本宫的习惯,就这么我来我去的,她倒也不觉得多别扭。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剩下的嫔妃们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要知道在后宫里头可没多少人愿意头胎就生一个女儿,她说想生个女儿,但是她们既不能说娘娘一定会心愿得偿,也不能违拗她说娘娘会生个儿子的。连一向乖觉会说话的苏美人,也被她这句话弄得哑口无言。
“不过生儿生女这种事情是天注定,我想什么都是不作数的,你们说是不是。”
穆浮自己替他们解了围,是故他们都忙不迭的答是。苏美人低头含笑,眸子深深,去刻意去瞧她,却也不能对视,亦不能晓得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杨妃今天,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穆浮觉得有趣,自然也就想起了何嫔的事情现在是皇上经手,谁晓得他查出了多少腌臜,他虽不主动告诉她,但她若是去问,必然也是能晓得些细枝末节的。
也是这时候,穆家上下送走了前来宣旨的公公,这已经不是头一次穆家大太太在接完圣旨之后昏过去了。穆戈在大堂里大吵大闹,穆大奶奶张月云冷眼瞧着她如跳梁小丑般的丈夫,她心中有了冷毒的诅咒,诅咒这家里的每一个人,更诅咒自己的命运。
穆老太太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对,之前穆浮并不是这么答应她的,穆浮在宫中,信誓旦旦,与她言笑晏晏,本来今儿旨意下来的时候,她还感慨这个孙女乖巧听话,颇好拿捏。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旨意以下,还有什么法子呢。
穆奎……她瞧着那个好像受了什么打击到现在都没有转圜过来的孙子,又瞧着自己魂不守舍但说不上伤心的儿子。心里重重一叹,却还是开口道:“既如此,先把奎儿的婚事提上日程吧。”
她儿子答了一句是,转而又道:“婚事什么的,她怕是最近也没那个心思操持,不如就让戈儿媳妇跟母亲一同相看相看吧。”
他嘴里的她自然是指已经晕过去的大太太,穆老太太点点头,为了孙辈,这点事倒是也不算什么的。何况现在奎儿马上就是世子要承爵了,婚事自然也是要跟着水涨船高的。
第81章 疫情
众人散去;穆浮虽与苏美人同路,但是这样的大喜日子,路嫔怎么会没有掺和一脚的道理。所以她一早就跟着穆浮同行,而苏美人虽也紧跟两人;但因为路嫔在,就隐隐有些被排挤的意思了。
路嫔从来都是个嚣张的;而且她的嚣张的理由在外人看来基本都属于脑洞大开的类型;所以每次苏美人碰见了她;都颇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之感。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苏美人禀报一声便逃也似的回去了,路嫔瞧着苏美人的背影微笑;嘴里却道:“我就是瞧不惯她那乔张做致的样子。”
穆浮听了也只是抿一抿嘴唇;并不答她。她有时候也觉得路嫔有意思,心直口快的,见了谁都难免要刺上两句,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宫里生存下来的。
路嫔在她宫里略坐了一坐也就走了,大概是见她如今这般风光得意心里不痛快吧,想起来过年的时候自己答应送路嫔刺绣到现在也没送过去,也是没法子,她顶了天会绣十字绣,在加上现在事情又多,一来二去也就耽搁了。好在路嫔没找她要,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不过也是,之前跟现在怎么好比,早就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路嫔前脚走,何峥后脚就过来了。
“皇上折子批完了?”
其实当皇帝有些时候还是挺自由的,基本上除了早朝,上下班都是自己随机定。
“折子什么时候都批不完,每日把重要的挑出来批也就罢了,像那些歌功颂德之流一直压着都没什么要紧。”
“先不与皇上说,我先让人给我把这脸上的浓妆给卸了。”
其实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都不太敢让人给她涂这种大花脸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她就算是现在何峥很尊重她也听她的话,她也是不敢这么放肆的。
何峥点了点头,却只以为她不喜欢这样的浓妆艳抹。心里却想着自己以前竟没发现她这样的素雅。不过要是穆浮真晓得了她的想法,估计也只会回他一句你想多了。
对镜子照的时候,穆浮开始想些旁的事情,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随大流的那一个,因为晓得天资不算出众,所以做事做人,都是尽量让自己不出错。她选大家都觉得好看的衣服,挑大家都觉得适合女生的专业。她来到这个时空久了,也开始渐渐学会算计,有时候觉得这样活着挺累的,后来又想,如果不这样活,大概总有一天要被那些女人逼的走投无路。镜子中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她不算眉目如画的女子,但眉眼间有许多人不及的温情与风流,镜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一张脸,因宫女在重新给她梳头,她不好转身,就对着镜子叫了一句皇上。
因为这一句皇上,所有人都开始跪在地下行礼,唯有穆浮依旧是坐着的。她不动如山的端坐着,却听何峥对那些宫女说:“你们都下去吧。”
爱情最好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也能越来越亲近。
等那些宫女走了,穆浮才嗔道:“我实在不会梳头发,皇上任由那些宫女走了,臣妾可怎么办呢。”
“随便挽个发髻便罢了,反正在宫里不出去,怎么样都没人嫌弃不是。”
穆浮实在不好意思跟何峥说她连个发髻都不会挽,她传过来之间一直是正好不用扎的那个长度的头发,一直都是。她面上有为难之色,但又觉得不会挽头发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丢人,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道:“皇上来替我画眉吧。”
“真是越来越不晓得轻重。”
何峥这话是笑着说的,听了便让人觉得颇有些宠溺的意思在里头,这让穆浮心里蓦地一软。
磕磕绊绊的给她画完眉,何峥一个高兴,也就顺带给她把头发给挽了。边挽还边跟她说:“朕这可是批折子的手。”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贵妃娘娘说的是。”
何峥也没恼,而是心情颇好的附和她。
“皇上,我想着过两天再去瞧瞧何嫔。毕竟现在跟以往不同,姐姐在椒房殿养病,这种事情我总要操心的。”
在这种时候她本来也不欲提这些烦心事坏了心情,但是也是因为现在何峥心情好,她想从他那里套点话出来。要说谈个恋爱还想着这些算计事,想起来难免扫兴,但是形势所迫,人嘛,总要学会居安思危。
果然见何峥的手顿了顿,但还是很平静地跟她说:“不必了,就让她好好养着吧。”
见何峥这个表情穆浮就晓得这里头绝对事情不少。
穆浮点点头,不过她并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就这么一笔带过,虽然不晓得何峥怎么想的,但是好歹得知道了何嫔这件事的原委。
“何嫔的事?”
“已经查出来了,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不必操心就是了。”
穆浮听了,便露出狐疑的表情,道:“这样的事怎么算不得大事,何嫔这些年无辜受累,其中又牵扯过臣妾,皇上也晓得何嫔有段日子对臣妾那真真是切肤之恨。”
因不想激起何峥的情绪,所以她的语气尽量平淡。何峥拍拍她的手,却说:“这样的事,日后宫中不会再有。”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天真的。
“皇上是为了保全谁,才这样的隐忍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