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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
秦玉暖前世仅仅是靠私下贩卖绣品赚些散钱给宝川买些笔墨纸砚,可今世,她有更大的计划,尤其是看到苏成海仅仅靠一些从东秦运送来的一些物资一本万利后,靠行商攒钱这个念头在秦玉暖的脑海里滋生得愈发厉害,若是有了足够的银子,即便是在将来和窦青娥的交锋中败落,甚至是被赶出秦家,她也可以带着宝川无忧地生活下去。
只可惜,商家出本钱和银子,她负责出绣品花样和款式这个想法在大家眼里都是那样可笑,光是想靠着些花花绿绿的绣花图案就分取利润的三成,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个套法,故而,廖妈妈已经帮秦玉暖打听了好一阵,总算才出现一个略有兴趣的人,可是面谈,对秦玉暖来说,似乎有些难度。
“三姑娘,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廖妈妈忧心忡忡地道,“昨日夫人重新掌权,这会儿对姑娘肯定是盯得紧呢,若是被夫人抓了把柄,恐怕夫人会借题发挥,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秦玉暖是下定了决心了,“若是不去,未免太没诚意了,至于如何见面,我自有安排。”
第二日午时三刻,一辆青色四轮马车从太尉府后门巷口缓缓驶出,厚厚的帘子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里头的情况,没有过多华美的装饰,也没有丫鬟和婆子们跟着,就这样静悄悄地驶出了清水巷,直奔最繁华的东大街。
似乎因为赶路赶得太急迫,马车里的人和马车夫都没发现一直跟着马车后的两个身轻如燕的汉子,这两个汉子确定马车驶出了巷口后,相视一眼,一转身,就直接奔回了翠轩院报信。
“三姑娘,到了。”赶车的黄大石正是廖妈妈的儿子,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秦玉暖从马车上踏着塌阶下来,鹅黄色的曳地烟罗裙显得其愈发素雅,虽然面上遮着白纱,可浑身散发出的端庄脱俗的气质依旧引来不少路人的回头一瞥,秦玉暖抬头看了看京城第一楼的烫金招牌,就是这里没错了。
“我家姑娘远道而来,水土不服,生了些疹子,不能见人,你给我们寻一间安静点的雅座,别让别人吵了我们家姑娘的清净。”黄大石熟稔地吩咐小二给秦玉暖寻了间二楼雅座。
店小二麻利地给秦玉暖沏了杯茶,眼神里还带了点同情,看着这气质是个极其温婉的大家闺秀,也不知道这疹子会不会留下疤痕。
秦玉暖点了两碟简单的小菜,黄大石极为尽职地一直守在门口,午后的太阳十分和煦地从窗格照进屋内,映出一道短短的光影,就在这光影长了那么一厘的时候,有人叩门。
“三姑娘,是我。”这是春姑的声音,“沈老板也来了。”
门“嘎吱”一下打开,先进来的是杨氏曾经的好姐妹春姑,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头发梳得光亮亮的,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一双绣花鞋的鞋底已经被磨得薄薄的,看来是常跑腿的,听廖妈妈说,这春姑手上冻疮加重,不能再提针后,就干起了替人牵线搭桥,说媒,帮工,什么都干,人脉颇广,看来自己找她,也是没错的。
而春姑所谓的沈老板,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表人才,明眸皓齿,俊秀的面庞身上生了一双犹如刀锋的剑眉,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清爽干练的感觉,而一身绯衣十分引人注目,秦玉暖倒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子可以将这样绯色衣裳驾驭得如此风流倜傥的。
春姑笑眯眯地介绍:“这位就是沈老板,是从江南来的,如今来京城,也是为了将家里的生意扩展到京城来。”
☆、第三十九章 孤掷一注
秦玉暖连忙行礼,两人略微熟识后,春姑和黄大石都退出门去,只让两人慢慢商量生意上的事。
“杨姑娘的想法很大胆,只是不知道,对于这桩买卖,杨姑娘有几分把握?”
秦玉暖对这位老板自称是姓杨,一来,是便于隐藏身份,二来,自己这些绣法和图样都是从娘亲杨氏留下的手记上学下来的,秦玉暖只不过是稍加整理。沈老板这样问,就是在试探秦玉暖的到底有几分斤两了。
想到前世,秦云妆让秦玉暖屡屡为自己绣各种花样子和绣品送到宫里去讨好皇后,而皇后又赞不绝口,秦玉暖便滋生了几分底气,她反问道:“沈老板是看过我的花样子和绣品的,沈老板觉得,我有几分把握?”
秦玉暖很好地将这个球又踢了回去,沈老板微微一怔,继而竟然是肆无忌惮地大声笑起来:“我若说,是一分把握都没有呢?”
这分明是挑衅,秦玉暖嘴角微微一笑:“那沈老板又何必约我出来?”
沈老板收住笑,指尖磕着桌角道:“可是杨姑娘说的三成利,未免太多了,不过就是些花样子,值不了这么多,我哪里找不到好的绣花样子呢?”说实话,秦玉暖绣的那些样品当真是又新颖又好看,他也从未在市面上见过,他已经想好了,先造势,再推出这些款式新颖的绣品,再假装短缺,再推出,如此一来,一定能赚得金银满钵,唯一要压价的地方,就是秦玉暖这儿了。
时间有限,秦玉暖此番出来是冒了一定的风险的,她也不欲和这沈老板牵连太多,索性开门见山地道:“其实沈老板你愿意与我面谈,也就说明了你是知道这其中的机遇的,又何必与我兜兜转转,想要压价,三成利,一分不能降,值与不值,沈老板,你自己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
秦玉暖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沈老板的心坎里,他饶有兴趣地玩弄着手边的竹筷子,默默地,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看着秦玉暖,正欲发声的时候,外头却突然传来一声碗筷桌椅猛烈的碰撞声,期间还掺杂着男人的叫骂。
“他奶奶的,竟敢跟大爷我抢桌子,活腻歪了。”一个粗犷的汉子才说完这句,下一秒却是变作痛苦的唔咛声。
沈老板显得很是兴奋,他急忙打开朝着楼下的窗子:“貌似有好戏看。”
秦玉暖自然是不想抛头露面的,即便是戴着面纱,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拦,谁料恰此时,对面雅座的窗户突然也大打开来,探出头的,是个长着络腮胡的约莫四十的汉子,可他身后站着的是……
秦玉暖凝住神,屏住呼吸,对面雅座里,朝着自己坐着的人,那蝙蝠型的面具,那冷峻似寒冰的眼眸,那浑身散发而出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那人,不是冷长熙,又会是谁?
就在窗户打开之际,冷长熙几乎一眼就定格在了对面雅座里的穿着鹅黄衣裳蒙着面纱的秦玉暖,不知为何,就在这人群中,就算是秦玉暖蒙着严严实实的面纱,他也可以一眼就认出她,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可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又为何会单独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
底下大堂里,方才还粗声粗气的壮汉此时已经倒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引来不少人围观,而始作俑者——一个看起来身单力薄的小个子只是在人群中穿梭,急着离开。
“尚将军?”冷长熙克制住自己忍不住瞟向秦玉暖的眼神,开口喊那个趴在窗边看热闹的男人。
“你过来看,”窗边的男人非但没有回过神,反是将冷长熙引到了窗口前,指着倒在地上的汉子道,“冷将军可看出了什么来?”
冷长熙眯起眸子,目光变得更加敏锐,不过一瞬,他就看出了猫腻,在外人看来,这个人只不过是胳膊脱臼了,可实际上,他的胳膊,已经碎了,手法老练而毒辣,下手轻快且不着痕迹。
他忽然眼神一亮,这分明就是东秦剑客的手法,“薛四,”他偏头吩咐着,“给我紧紧跟着那个小个子。”等了这么久,东秦那帮作乱的余孽,终于露了些苗头了。
薛四立刻从另一面朝街道的窗口跃下,待冷长熙再一抬头,发现对面那扇窗户也已经关上,他收了收有些游散的神思,拱手请尚将军坐下,语气是难得的客气;“我方才说的事,不知道尚将军考虑得如何?”
尚显华身子一欠,略微发福的身子显得有些累赘,他抿着上好的女儿红,自嘲般地一笑:“人人都说,我在沙场也混迹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一个五品将军,无能,懒惰,奢侈,现在老了,连武艺比不过年轻人了,冷将军现在可是皇上的红人,要哪样的将领没有,为何偏偏选了我?”
“这不过是表象,”冷长熙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很有自信,“别人说尚将军戎马生涯多年,因无能而不受重用,可我却查得,只因为尚将军从未给蒙化蒙大将军送过礼,所以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