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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只是这么些年,大人固然不能跟公子比,也不是太失礼。难得有一次求着您,您就准了他?奴婢不认识字,也知道小姐念书的时候常说百善孝为先。当做是全了大人一番孝心,这次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锦弗差不多是贴在沈菱凤耳边,本来这些话全用不着她来劝。她们家小姐什么不知道,唯独气急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拉下来的时候管你是谁,少不得就把她心中的事情一点点挖出来,慢慢告诉她好了:“大人再多不是,总跟小姐是夫妻。面上总要过得去,何苦被人钻了空子?日后怎么处?”
“够了。”沈菱凤不耐烦地打断了:“你越来越絮叨,看样子早些把你嫁出去是正经。成日家唠唠叨叨怎么得了?”
“小姐会舍不得我的。”虽然还是在发火,不过语气已经松动了。她不是听不进劝的人,站在她的那一边想想,其实她才是真的不容易。从前谁敢给她一丁点委屈受,老爷要是知道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会放过这个人么?
“我连自己都舍得,还会舍不得别人?”沈菱凤面色冷凝,随时都有发火的可能。
锦弗真心觉得这个被头风的差事不要再落在她跟澜惠身上,两人一大早就差猜拳来决定是谁梳头了,要是没有昨晚是初二十六这两个日子,谁会生出这个心思?
“小姐。”澜惠撩起珠帘过来的时候,发丝上还带着没干的水珠:“可以用早饭了。”跟锦弗对视了一下,两人很能够熟知对方心思。这一下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大人从兵部告假回来,吩咐说若是小姐这儿妥当了,就该上路了。”
“先用饭。”根本就不用再自带情绪了,周围人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一切。不过还有一点是自己的底线,不能交给别人来决定:“锦弗留在京城,澜惠等会跟我走。那个什么赵姑娘不去的话,给我派人盯紧了她。要是有谁看掉了一眼,出了事儿我觉得轻饶。”
锦弗只能是赶紧答应了,这件事很有点棘手。曾献羽不在府里,加上沈菱凤不理她的时候,她一个人会去很多地方游荡,根本就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小姐偶然一次说起,也只有一句话,这样的郡主,活活就是打嘴现世的人。
难得有个清闲的早餐,胃口却不好。吃了半碗紫米粥,看到刚送来的菱角糕像是不错,兴致勃勃拈起来吃了半块,就放下了:“撤了吧。”
“小姐,还是多吃点吧。过会在路上只怕吃不好。”锦弗有点担忧,每次都是这样,差不多就是打湿打湿嘴唇的样子。
“够了。”胃口不太好,浅尝辄止就算不错了:“等胃口好了再吃。”自己都知道是哄人的话,几时胃口好过了。
心里很多不情愿,不过锦弗说的确实在理。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从成亲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这个命数,必须要跟他一家有了扯不断的联系。只是这么多年都让人闲不下来,曾献羽一个人回乡的话,会有种种借口不回去。为了不让人生疑,说自己是为了逃脱尽一个媳妇本分,就连娘家都甚少回去。一封家书亲手写,然后送回家的东西亲自挑选,不合心意的东西宁可省却,都绝对不让人带回去。
父亲颇有微词,只是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婚后不谐的情状。其实父亲何等精明,不回去就说明了一切,唯一不想让父亲看到他苦心安排的一场姻缘错到了这般地步。
“夫人预备好了?”曾献羽没穿官服,一身青布长袍,发髻上束着同色的头巾。难怪有人说,曾献羽若是换下戎装,便一点不像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反而更像是书香门第的询询公子。只是这也仅限于他不开口的时候,一张口就是再多好处就消失殆尽。
“好了。”沈菱凤先时也不觉得什么,锦弗预备好的衣服确实很对胃口。穿上以后,尤其是曾献羽进来才发觉,不知不觉自己跟她穿的衣服居然如此相似,就像是同一块布料上剪裁下来的。
澜惠细心地收好披风包进包裹里,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盒。沈菱凤没吃好,希望能在路上多少吃一点,不可否认的,回到乡间,恐怕连吃东西都别想了。
坐到华丽的鞍车里,里面的一应用物都是全的。只要是家里有什么,触手可及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澜惠放下车帷的一瞬间,隐隐看见预备上马的曾献羽被赵敏拉到一旁说话,曾献羽脸上洋溢着笑容,自嘲地一笑:“我的书呢?”
“在这儿呢。”澜惠正拿着美人槌准备给她捶腿,听到她问,贴在鞍车的书架上拿出两卷她常常翻看的旧书:“都给小姐预备好了。”
慢慢翻着书,聚精会神地专注于某一件事,就很容易忘记周遭的一切。不愉快或是什么,都能很快抛诸脑后。
第一卷 京城 第三十二章 打尖
更新时间2014…4…16 19:04:36 字数:2113
“小姐,这是庄子上送来的橄榄,最是生津解渴。”澜惠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精致的小食放到她手边:“玫瑰橄榄和青橄榄全有。”
“嗯。”信手拈起一个放到嘴里,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荡漾开:“你也吃一个,坐车最是无聊的事情。”说着拈起一个送到澜惠嘴里,两人相视一笑,好像是幼年间玩闹的情形。
“菱兰在家这几日都干什么?”慢慢翻着书,无意间问起。提到菱兰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漾起一丝笑意,也难怪会有人想得多了。
“总是拉着我跟锦弗两个一处玩,哪有那么多闲暇。索性就让几个小丫头跟着一处抓蝴蝶。”澜惠给她捶着腿:“菱兰伶俐得很。”
“先给找个嬷嬷让她好好学点规矩,不见我的时候什么都好。见了我就没规矩,若是这样下去,干脆不见我好了。”对菱兰的要求一向没多高,只是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长大。经历过太多的纷争,若不是这孩子太小,略微大一点恐怕就受不住了。
“说来也是有趣,菱兰跟小姐还真是亲近的很。前次去庵堂接回来的时候,师太还说从没见过菱兰有这么高兴得时候,可见真是投了缘了。”澜惠真心期望沈菱凤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就因为心里那根筋转不回来,所以才会让自己哪里都不顺气。
菱兰跟小姐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要是别人家,遇到这种事情唯恐避之不及,绝对是担心被人闲话。但是小姐不怕,为人诟病这件事小姐倒是真的当做是耳旁风了。
“小孩子家的懂什么投缘不投缘,要不是当年那件事,人家也是齐全的一家人,何苦来。”喟叹了一声,不知是想到什么上去了,恻然不欢:“没娘的孩子,总是惹人疼的。”这话不知道是说的自己还是菱兰,好像都是没娘的孩子。
鞍车猛然停住了,沈菱凤倚在引枕上慢悠悠喝茶,手里还捧着一卷旧书。澜惠不解,好端端怎么把车停这儿了,刚要去问已经有人在外面说话了:“夫人。”
“怎么了?”让澜惠把车位撩起一角,是每日跟在曾献羽身边的随侍:“有事?”
“夫人,时近正午,正好前面有家客栈。大人说,车内局促唯恐夫人不便,请夫人下来疏散疏散。”随侍恭恭敬敬说道。
“就到正午了?”沈菱凤从没在什么过路的驿站歇过脚,以前出远门一定会有相府的长史官打点好沿路的一切,跟着父亲那就更加没有过到这种地方。不知道下车后会遇到什么,心里有点忐忑,更有点新奇。
“是,已经正午了。”随侍看看接近正午的太阳,看不见地上的人影了。
“知道了。”沈菱凤答应了一声,整整衣袂,扶着澜惠的手从车内下来。
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对于见惯了京都繁华,只知道觥筹交错的人来说,乡野景象确实是新奇可爱。阳光很有点刺眼,刚要抬起手遮住,澜惠细心地拿着一顶幕幂过来给她戴上:“好大的太阳。”
“可不是。”扶着澜惠的手慢慢往前走,曾献羽在不远处的客栈门口站着,看架势像是等着她过去,手里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小姐,您身上这件衣裳跟大人的袍子,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澜惠掩嘴笑道:“奴婢帮着预备的时候,可是没想到呢。”
“多口!”沈菱凤微微蹙着眉:“我幸而知道你是无心,若是有心的话,还不给你打出去。”
“本来么,小姐跟大人就是一对儿,奴婢也没做错啊。”澜惠一脸无害地笑容:“看看那个赵姑娘,也配。除了知道处处生事以外,根本就没有半点好处。也不知道大人看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