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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验尸的整个过程和验尸记录,不知道你们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但我却是有一个大胆的,而且算是有理有据的推测。”从验尸间中出来,顾白羽对着苏墨轩和邢捕头等人出声说道。
“虽然受害者身上的其他伤痕,我们尚不能确定究竟是由何种器具造成的,但是看看那些已经能够很清晰的判断出来的伤痕,刀伤,剑伤,烫伤,烙铁伤,鞭伤,针刺伤,还有棍棒的外伤,”目无畏惧地迎上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顾白羽沉吟片刻,继续出声说道,“难道不像是犯人在牢狱中会受到的刑罚吗?”
顾白羽的话刚一出口,在场众人的眉头便全都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带着思索的眼眸齐齐看向顾白羽,苏墨轩瞧着她那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的出声说道:“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我们联系一下死者的身份,也就是长安府衙牢狱的官吏,这些所谓的审问犯人的‘刑具’,想必他都或多或少的用过,我现在不是要评判死者生前的所作所为究竟如何,而是就事论事,你们难道没有觉得,他生前受到的虐待,是与他从事的工作密不可分的吗?”
黛眉紧蹙,不顾邢捕头看向自己那晦暗不明的眸色,和那不甚愉快的表情,顾白羽那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沉吟着说道:“而那最后致命的一击——脖颈上的勒痕,如果这么去想的话,是不是可以看做是最后的绞刑?”
抬眸看向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的苏墨轩,顾白羽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邢捕头曾经说过,死者的尸体是被人发现在府衙牢狱的后巷之中,你们再想想前几日的被杀死的那个惯偷孙明一,他生前曾经受到过怎样的虐待,他的尸体又是再哪里被那两个孩子发现的?”
“孙明一身为惯偷被砍断手脚,也可以算得上是与他从事的那项见不得人的工作有关,死后尸体被发现的后巷,恰是他偷了别人救命钱的地方……”
接着顾白羽的话思忖着说道,剑眉紧蹙,苏墨轩看向顾白羽的那幽暗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出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两起案件之间,是有联系的,而不是孤立存在的?”
“对,从两个受害者的尸体受损情况,还有他们死后被抛尸的情况来看,我确实有这种推测。”点点头,顾白羽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案件侦破人员提供尽可能的证据和有理有据的推测,是一个法医所应该做好的职责范围内的一个重要部分,也是死者为自己伸冤和抓住凶手而留下的尸体证据的最大作用。
“邢捕头,苏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沉思片刻,苏墨轩转身对着一直跟在身旁始终沉默着的邢捕头开了口,“这个受害者生前,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被人告到衙门中去?”
“苏侍郎这么一提,在下倒还当真记得,他上个月月初,曾经被一户人家击鼓鸣冤,告到长安府衙中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当时邢某正在侦破其他案件,就没有太过在意,所以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最后被无罪释放。”
浓眉紧蹙,邢捕头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一般,语带认真的回答道。
“看来,这两起案件,或许真的有所关联。”脑海中回想着惯偷孙明一也曾经算作是被“无罪释放”的情况,苏墨轩的剑眉蹙得更紧,嗓音清冷淡漠。
“那这样吧,”耳听得苏墨轩和顾白羽话中所分析得种种迹象,心中亦有所怀疑的邢捕头再度开口,嗓音硬朗沉实,他对着苏墨轩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向徐太守申报将这起案件交给刑部报备,如果真如这位仵作所言,这两起案件之间有所联系,那么,按照大兴王朝的律法规定,不管会不会由刑部接手,都要事先报备。”
语气顿了顿,邢捕头继续说道:“在上面的最终决定下达之前,长安府衙的捕快继续由我带队,去追查惯偷孙明一和官吏刘文水生前的最后行动轨迹和可能动手复仇的仇家,而苏侍郎您和杜仵作,”
浓墨似的眉毛拧得更紧,邢捕头看着向自己望来的苏墨轩,语气极为严肃和认真的说道:“您们二位,怕是要再度帮忙去检验一下前些日子发现的那具受害者的尸体了,怕是与这两起案子也脱离不了干系。”
☆、164。第164章 反常的苏李
浓墨似的眉毛拧得更紧,邢捕头看着向自己望来的苏墨轩,语气极为严肃和认真的说道:“您们二位,怕是要再度帮忙去检验一下前些日子发现的那具受害者的尸体了,恐怕,与这两起案子也脱离不了干系。”
邢捕头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凛,毫无例外的齐齐将探寻的目光投向邢捕头,李景毓凤眉轻蹙,出声问道:“还有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比死者孙明一早发现三天,所以那日长安府衙的仵作才腾不开手,请了杜仵作来验尸。”点点头,邢捕头沉着嗓音说道。
“那个受害者的死因被断定为吞食过量的大烟,导致中毒而死,尸体被发现在城中的一个泥泞肮脏的小巷内,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是这几年来,游走在长安城和其他周边几个城镇的大烟贩子,我们抓了他很久,却总是差一点儿而被他逃脱,所以认得他的样子。”
简洁明了的将第一个受害者的情况向苏墨轩和李景毓大致的进行了介绍,邢捕头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站在一旁黛眉紧蹙的顾白羽,“如果说孙明一和刘文水的案件有所关联的话,相信这件案子,怕也是其中一个不能脱离干系的案子。”
“既然如此,那明日便找个时间,杜仵作再来长安府衙再重新检验一遍受害者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新的线索。”
蹙眉点头,知道事情过去许久,尸体已然不会在这验尸所放置着的李景毓出声说道,习惯性地抬起头去征询苏墨轩的意见,却在目光即将与他交汇的一瞬间,又登时移将开去,心中的烦闷之气更甚,却又是无从发泄。
“好,就按照李公子所说的办,”神情肃穆,邢捕头出声说道,抬头看看浓浓的夜色,他继续说道:“今日天色不早了,诸位也都累了,还请各位先回去休息,明日杜仵作来验尸的事情,邢某自会安排妥当。”
“那李某就先告辞了。”点点头,李景毓对着邢捕头出声说道,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深沉的夜色之中,甚至连站在他近旁的顾白羽,都连带着没有出声搭理和告辞。
“师父,我找李公子还有点事情,能不能先走一步?”眼看着李景毓大步流星般地离开,顾白羽转头对着身边的杜亦寒出声说道。
“去吧,路上小心点。”丝毫没有料到顾白羽会突然有这么一问,呆愣片刻,杜亦寒方才恢复角色的出声答道,却没等他的话音落地,顾白羽便已然随着李景毓一同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李景毓,你给我站住!”声音中带了几分气喘吁吁,一路追着李景毓的顾白羽停下脚步,冲着前面夜色中那个颀长英俊的背影,声音严厉的喊道。
在他身后追了一路,喊了一路,明明已经听到的李景毓,却像是在同谁赌气一般,仍旧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然而脚步明显的有所放缓,在这漆黑一片的夜晚,李景毓虽然并不担心自己,却也怕顾白羽会不小心被什么绊倒摔倒。
“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见着李景毓终于在自己的吼声中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喘息的顾白羽便再次迈动脚步追了上去,将自己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询问出口,却只看到李景毓那俊美的容颜上带着难看不已的神情。
“没什么,我们两个之间一直就有不少的恩怨,恰巧今日爆发了而已。”面色青白相间,李景毓的目光躲避着顾白羽的眼眸,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李景毓语气僵硬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你们两个人之间有恩怨,我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没有恩怨不可能,但是,什么恩怨能让你们今日反常到这种地步,我倒真是想好好听一听。”明显的听出了李景毓话语中的敷衍之意,顾白羽不气不恼,嗓音平淡而从容。
“想知道什么,你就去问他,反正一会儿送你回顾宅的人是他,你有的是时间好好去问,”抬头看看追来出现在顾白羽身后的苏墨轩那熟悉的身影,李景毓话中的赌气和不满更甚,“我先走了,想问什么你自己问他,我现在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说罢,眼看着苏墨轩的身影渐渐靠近的李景毓,便不顾顾白羽的阻拦,转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