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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过了几十座模样相似的村子,这才渐渐又见了高耸的山势,丛林掩映间,似乎隐隐瞧见了高敞屋宇的数檐半顶。
又曲折的石阶蔓延向上,水使从上头而过,带着众人愈攀愈高,到了一处守门。
越人多用木竹盖楼,四脚高起,竹楼迥异与中原屋舍。然而此门以至内里屋舍,却是用石料及三合土制成,样式也与中原世家相似,想必这教中说得上话的竟还是个中原人。
门口依着惯常摆设,安放了两个石狮子,一作趴伏状,一作长口人状,威风凛凛。
叶晴湖的视线在狮子脚上停了一瞬。阮小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惊觉那狮子竟不是爪,而是蹄。
乖乖的,这可不是石狮子,是麒麟!
难不成这山中猛虎野兽太多,要雕个麒麟来驱虫?
这也太不符礼制了一些,若是放在外头,分分钟有御林军来封了宅子。
水使泰然自若,面上一直含笑,请众人进去。
里头庭院极敞阔,处处植着芭蕉,宽大碧翠的叶片还沾着点点晨曦时的露珠,翠绿欲滴。虽地处湿热闽南,但此山之中却极是凉爽,山风吹过,众人只觉一阵幽香,沁人心脾。
“此处倒是块仙家宝地……”阮小幺不禁出言赞叹。
水使道:“此处尚是外院,众位可随我至内院一观。教主特意交待了,若是众位有对此地满意者,可在此多留几日,细细品赏。”
没人说话。
水使差了两个相貌清秀俏丽的婢子,带着众人一路慢行,从前庭沿着穿花走廊,处处是景,时时变幻,足令人脱了一身凡俗之气。
山上庭院极多,间或见里头锦衣华服之人,赏心悦目,众人边看边叹,直道这炎明教果真是一处仙境所在。只叶晴湖神色如常,随意瞧望,不置可否。
走了大半路,一行人皆有些干渴,腿脚也开始酸疼。正到了一院溪水潺潺之中。当中一个婢子回首笑道:“各位大人一路劳累,此处是游园之所,不妨在那亭台中歇息片刻。”
她指着前头两座小榭。
当下便有小童成群而入,端了茶水来,芬香扑鼻。
阮小幺当先喝了一口,只觉口齿留香,忍不住又尝了一口,周身乏力疲渴尽消。
小童退下后,她问那婢子,“水使说圣姑也在此处,不知我们是否可去拜望?”
“圣姑确在山中。只是……”婢子看了一眼众人,乖巧道:“圣姑住处,只得女子进入,寻常男子凡身浊体,会污了圣姑。”
阮小幺看着众位凡身浊体,挑着眉笑。
此行也只她一个女子前来而已。
叶晴湖微微横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挡到了她身前。
阮小幺却绕了出来,欣然道:“不知我是否可以见一见圣姑?”
“姑娘一人,自然可以。”婢子笑道。
叶晴湖冷着脸看她。
阮小幺只看了他一眼,匆促笑了笑,别过了眼,想跟那婢子往外走。
他却蓦地拉住了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沉着脸似乎想开口训斥。
“师父,我只是去看看。”阮小幺软语求道。
自从那夜之后,她再没叫过他,不叫他“师父”,也不叫他名字。事实上,除了有关疫病药材之事,私下里阮小幺甚至没有见过他。
而此时她这声“师父”,叫得叶晴湖心下一软,不自觉便缓和了神色,却仍是执着她的手不放。
一同前来的两名医吏看在眼里,都有些尴尬,左瞧右望,装作不见顶头上司的所作所为。
“师父……”阮小幺又小声唤他。
叶晴湖道:“你来此地是客,莫要乱跑。”
“我只去看一眼,一盏茶功夫就回来!”她求道。
那婢子也道:“圣姑所住离此处并不远,且水使吩咐了,着奴婢尽心伺候,大人尽可放心。”
阮小幺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誓不罢休”的眼神,看着他。
叶晴湖被拗得无法,只得叮嘱了一句,“一盏茶时间。”
她笑着应了,随着那婢子离了开。
出了院子,又绕了好些个弯弯绕绕之所,阮小幺走得腿麻了,又问那小婢,“你不是说很近么?还有多久?”
婢子道:“这就快到了。”
她指着另一处稍高的山头,清晰可见碧空之下高耸的层檐。
看山跑死马,这高楼近在眼前了,两人还走了有小半刻时间,这才到了一处看似空僻之所。
阮小幺已经大汗淋漓了。
婢子在院外停下,进去通报,出来道:“圣姑说,今日有贵人前来,如若姑娘不避外人,尽请进了便是。”
“无妨无妨!”阮小幺说着便踏步进了去。
院中空旷,无之前所见那般美不胜收之景,却又别有一种简致之意,廊下摆着几盆海棠,鲜红的花苞藏匿碧翠之间,增添了点点风致。
屋后有潺如流水的琴声传来,风雅款款,别显幽静。琴声隐隐传到外头,若有若无,极是悦耳。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人不如旧
婢子引她绕过前屋,到了后头,又是一番别致景象,屋后竹影摇曳,幽篁丛丛,正有一处亭台,其间有二人相对而坐,一人白衣,身姿窈窕,正缓缓抚琴;另一人静坐石凳之上,似在饮酒。
好一幅逍遥景致,好一对快活神仙。
阮小幺看了两眼,指着那听琴之人,问那婢子,“这怎么看也是个男的吧?不是说男子不可踏足圣姑之处么!?”
婢子捂嘴笑道:“寻常男子的确如此,但此人为极贵之人,不是凡夫俗子,自然可来此听琴。”
阮小幺了然,这果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她随着婢子向亭中而去,那圣姑一双清澈婉转的双眸便看了过来,微微一笑,清丽脱俗。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这女子被尊做圣姑了。
实则年岁不大,与阮小幺相仿,然而眼中清澈无比,不知是否常年住在山中,不见外人,一丝尘世俗气也没沾上,浑似画中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那对面男子也转回了头来,面色沉沉,不喜也不嗔,只是看着她。
阮小幺正想着要不要与那圣姑打个招呼,转眼瞧见了他,刹那间如一道响雷炸在耳中,被咋地晕头晃脑,只呆呆立在了那处。
婢子奇怪道:“姑娘?姑娘?”
圣姑不知与他说了什么,抿嘴笑得极是柔婉,白皙的面容尚带着一丝红晕。
“察罕……”她喃喃开口。
他似乎没变,又似乎全然不是之前那个察罕,从前还有一丝未褪去的少年冲动之气,如今已真真正正成了个沉稳英朗的青年男子,英俊,却有些漫不经心。
他深邃如潭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失神,却转而收回了视线,淡淡道:“你这女子。怎知晓我名?”
圣姑讶然道:“莫非将军与这位姑娘从前相识?”
察罕冷漠摇了摇头。
“你……”阮小幺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方才觉得多养眼,如今便有多刺眼。
察罕却又道:“我向来只在北燕,中原人相识并不多。这女子从何而来?”
他眼中坦然无比,似是在问圣姑,却又看了阮小幺一眼。
一个瞬间,阮小幺又一次顿然而悟。
“小女子李朝珠,见过将军大人。”她端正行了个礼,收了方才那副惊愕,“从前家在沧州,见过将军一面。”
圣姑微微一笑,“我听水使说,你是大宣来的医吏?”
她说的中原话并不标准。带着越人特有的仄音,说话时嗓音却很柔软,使人听着心中便也跟着软了下来。
阮小幺点点头。
她有种自己的到来破坏了这两人和谐气氛的感觉。
察罕看她的眼神中是全然的冷淡,像两道结冰的刺,非要在她心里头剐上两道。
也不知他是不是装的。若是,那这演技可真算好。
她干巴巴道:“我只是来拜望一下圣姑,这、这便回去了,告辞!”
说着,便要抽身往回遛。
然而察罕却微微笑了起来,道:“姑娘既然来了,何不一同听一听琴?”
他声音不大。却像魔咒一般,让她的脚步顿了下来。
圣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好奇,只是对着阮小幺时,隐隐有些异样。
她笑着对察罕道:“前两日木使给了我一个新的曲谱,名为《鹊踏枝》。听说中原人喜爱喜鹊,此为吉祥之意,不若我弹来给你们听?”
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