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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心在一旁瞄了一眼,心道不好,这奉御平日里最是个谨慎细致之人,向来厌恶大胆用药,看了此方,不恼才怪。
李玲珑啊李玲珑,即便你想引起她注意,也不该用上这法子!
一瞬间,慧心忽觉自己似乎看走了眼,怎么就用了这个蠢货!
然而阮小幺却不慌不忙,先向奉御行了个礼,声音清亮,“非是弟子鲁莽轻率,原先的用量是按寻常药物来的。但此时境况不同,弟子手头这些材料,药效都只寻常的七八分,因此用量也需应时增加,否则,达不到预期效果。”
“哦?”奉御一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拈起了一块地根,细细看了两眼,微微抿了抿唇,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顿时,面色变了一些。
她又对着案上其他药材一一看了过去,原松开的眉梢又拧了起来,似乎不甚满意,顺着一案向下,又看到了另一名弟子案上的药材。
最后,那奉御一声恼道:“这些个药材是怎么回事!慧心,前两日不是刚发了新药材么,为何你只拿这些个陈年之物来充数!”
“回奉御,这些药材正是今年刚发的!”慧心心中如开了天窗,刹那间明了,低头便道:“弟子原本也好奇着为何刚进之药物瞧着竟似是陈年的,但……”
“速速说来!”
“是。只是分发药材的药工道,这些正是今年才收上来的药材,如果弟子不信,尽可去找御药院对质。因此弟子想,兴许是今年药材都是如此……”慧心吞吞吐吐道。
“胡闹!”奉御喝了一声。
身边众人尽数低了脑袋听训。
奉御道:“把掌事的药工叫来!”
她正是御药院的一等女官,收上药材时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坏败之物也不过十之一,尚在情理之中,然这静院竟然全是次品,白白坏了御药院的名声!
药工很快便战战兢兢被叫了来,行过礼,只在下首听命。
“收上药材时,分明都是上品,为何到了静院,却都成了下下品!?”奉御恼怒道:“你竟与查管勾说今年药材尽是如此?”
那药工眼见大事不妙,慌着便下了跪,磕头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年年收上的药物,先是由院官史大人看过,再交到小人手里,小人只将药材发到静院,真不知此事啊……”
说到此处,奉御也便知晓了。
此时,旁边一个御药院的掌事悄声与她说了几句。
奉御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丢给慧心一句话,“你留下看管。”
说罢,便领着众弟子出了去。
阮小幺恭恭敬敬垂手在一边站着,见人走远,终于抬起头来,正对上慧心微微上扬的嘴角,她似乎心情好得很。
她略一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奉御出去后,便没再回来,此事犹如平寂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后来听说,负责发放药材的药工掌事被换了人,院官史被奉御斥责,并扣了几月的俸禄;再便是静院中又重新发放了一批药材,俱是上品,且听人说,比去年发的多了一倍。
总之,今年静院的药材是充足了。
阮小幺似乎也没捞得什么好处。
她还是平静地过自个儿的日子,与同屋的李初九形同陌路,只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一日晌午,瘦瘦小小的颜阿福却突然找上了门。
苏瑶儿几人都在午休,只阮小幺一人还在回顾从前的笔记,开了门,却见那小丫头眼眶哭得红肿,鼻尖也通红一片,似乎受了极大惊吓,结结巴巴道:“抱、抱、抱歉……你的书……可否借几张纸笔,给、给我?”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人请
她说着说着,又哭地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手中正攥着一些个书页残篇,依稀能见上头模糊不清的墨迹。
阮小幺探头向外看去,正见遥遥对面的下人屋中,那窗儿都大敞着,里头挤着几个脑袋,似乎正在朝她这处看来,视线刚一对上,又纷然散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她瞬间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颜阿福哭道:“你的书……书不小心弄破了……”
“那些人撕的?”阮小幺问道。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阮小幺终于恼了。她拿到书还没多久,叶晴湖的注释也没看几页,就这么被那群家伙撕了!
“你跟我来!”她咬牙切齿,拉着颜阿福便往外走。
颜阿福却拖住了她,道:“我、我给你写下来……你别气!他们人多……”
“人多又怎样!一群奴才,再多也是奴才!”她一头火,突然“咦”了一声,回头怪道:“什么叫你给我写下来?”
“能否借我些纸笔,我记得……我再做一本给你。”颜阿福憋着嘴抽泣道。
阮小幺:“……”
她又问了一遍,“我不太听得懂。”
颜阿福嘴笨,说来说去都是那句话。于是阮小幺妥协了,翻出了几张纸来,连着砚台毛笔都交了过去。
颜阿福犹犹豫豫看着那几张纸,“不够……”
阮小幺又拿了几张给她。
颜阿福走了。
连着几日,静院弟子一回来,便能瞧见院中一颗粗壮的香椿树下,小小的颜阿福半跪在平石上,以土为桌,一笔一划细细写着什么。一有人靠近,她便护崽似的护着那几张纸,一眼都不许别人看。
所有人都知道了。静院出了个怪怪的小杂役,据说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然而当颜阿福再一次找到阮小幺,把写好的东西交给她时,阮小幺整个人都凌乱了。
一小沓白纸黑字。字体歪歪扭扭,但已经是极尽全力的工整清晰,一行行从头写到了尾。
颜阿福道:“纸不够……”
阮小幺张了张嘴,又闭上嘴,最后开口道:“你默写出来的?”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实录病经》有多厚呢?
差不多一个指节长度。阮小幺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全文抄了一遍,读过两遍,只差不多掌握了一些要领。
对了,还不算叶晴湖写的那些个密密麻麻地注释。
颜阿福一字不漏默下来了。
阮小幺要疯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连一个过目不忘的丫头都只是杂役。她……
她道:“往后你来我屋里写吧,别在院子里了,万一下雨,又要淋湿了。”
颜阿福愣了半晌,犹豫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虽然屋中几人有些微妙的不满,然而阮小幺自占了一片地儿,又是小掌事,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每日里看着颜阿福面容忐忑、小心翼翼地进屋抄抄写写,写完自觉走人了。
她很快便都默出来了,把厚厚一沓纸张都给了阮小幺。纸面儿上正文、注释都写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阮小幺道:“你……你真的只是个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小老百姓?”
颜阿福沉默不语,面色黯然,点了点头。
阮小幺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你是个人才。”
她并不知此话何意,只还对书本被撕一事怀着满心愧疚。见阮小幺并不放在心上,一颗心终于也定了定,露出了个笑容。
阮小幺当日便去找了慧心,让她帮忙将颜阿福调个地方——经论阁。
太医院自有书阁,便是经论阁。里头有整个大宣最齐全的医书,连着其他书籍也多得是,只是就像图书馆管理员一般,里头油水实在太少,书籍保管之类也容不得一毫马虎,因此并不是个为人争抢的地儿。
然而阮小幺觉得,这对于颜阿福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慧心因着刚被上级嘉奖,对阮小幺的这一请求自然轻松点头应允。
颜阿福便换上了经论阁杂役的粗布衣衫,不再整日于静院中洒扫了。她走时,仍去找了阮小幺,极是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
“我知道……是你帮我说情的!多谢李姑娘,阿福无以为报……”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阮小幺忽然觉得,这丫头与从前那个慧书简直有一拼,不知道谁的泪腺更发达些。
她摆摆手,“去吧,不用报了,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颜阿福出了院子,还回头来与她挥了挥手。
阮小幺笑得很是舒畅。
太医院的日子过得飞快,第一次旬日假便到了。
静院其他女弟子都满怀欣喜,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