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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吴馨儿正坐在王秀儿院子里和她说话。
王秀儿的嬷嬷胡养娘今天早上去给吴馨儿送吃的东西,在台阶下不小心滑倒。
胡养娘年纪大了。一跤下去差点把腿跌断,当即痛的站不起来。
手里拿着的吃食也散落在地,滚烫的油汤浇到了腿上,幸好现在是冬天穿得厚。
饶是如此,腿上也是红通通的一片。
王秀儿看到养娘被人抬回来。当即惊的两眼泪汪汪,扑到胡养娘身上大哭。
她一直是胡养娘养大的,待她如亲母。
眼见她受了这么大的伤,恨不得以身替之。
吴馨儿知道后,大惊失色,顾不得天冷路滑。去了王秀儿院子赔罪。
“嫂子,都怪我,我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偷懒……”吴馨儿坐在王秀儿身边,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她在后怕。
每到下午,她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都会将路上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怕她早上起床晨昏定省时踩冰滑倒。
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台阶下怎么可能会有一层厚厚的冰?
这几日,婆婆去侍候胎相不稳的小姑。家里只剩下公公在,饶老太太又起的比旁人略晚些,所以她每天早上就不需要起太早去请安。
昨日正巧王秀儿得了几只乌骨鸡,交待厨房炖了一夜烂烂的,大早上的就让胡养娘给她送来。
其实胡养娘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在穿衣裳。
却突然听到屋外传来惊呼声。
推开窗户一看,胡养娘就倒在檐廊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婆婆刚出门几天。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胡养娘真在自己院中摔出了什么好歹来,她怎么对得起王秀儿?
王秀儿自从婆婆出门后,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每日想着法子的替自己准备好吃的。
王秀儿虽然只是一个乡秀才之女,可是为人处事大方利落,不计较得失。
她嫁过来后。和王秀儿相处的极好。
胡养娘摔倒的事刚出时,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挑唆她和王秀儿的关系。
可是再一细想。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王秀儿和敬东是依附于二房生活的!敬东现在家里闲着,管管家里的铺子算算家务帐。闲来无事就是找人下棋玩乐。
若是没有她的公公刘承志,只怕敬东早晚会饿死。
王秀儿现在心心念的就是将来儿子长大后好好读书,能给她挣个诰命。
丈夫不成器,她能指望的人就是小叔子敬民。
敬民又是自己的丈夫,所以王秀儿待自己一向是极力巴结。
她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危险,别人也不需要离间她们的关系啊。
她一点一点地往下推论,却不由得发抖……
这是冲着她来的。
台阶下是重点打扫的地方,粗使婆子再粗心也不可能会把这个地方给忘记。
当时,天还黑着。
灯火昏黄的看不清。
如果是自己给祖母饶氏请安的时候踏上去该如何?
思及此处,吴馨儿不由冷汗森森。
王秀儿叹了口气,她老王家宅门不知藏了阴私事。吴馨儿一来赔罪,她便想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这会见到吴馨儿脸色苍白,惊容满面。
忍不住劝她:“弟妹,你且放宽心,已经帮养娘敷过药了,医士也过来看过,说腿和身子都没多事情,只是受了惊吓。你快别放在心里了。”
她越是这么说,吴馨儿越觉得过意不去,招手唤过身边的婢女拿了五十两银子。
“这是给养娘看病吃药用的,嫂子您替养娘收着。”
“你这人就是外道?”王秀儿见到婢女手里托着的银子不由得失笑,“自家人,你给什么银子?再说了,就是上药也没花一两啊?”
死活不肯要。
吴馨儿急了,“嫂子,养娘这是在待我受过,若是您不接这银子,那可真是打了我的脸。您是不是要我这个孕妇给您下跪,您才收呢?”吴馨儿说着,便提起了裙角,要盈盈下拜。
王秀儿哪舍得让她拜,急忙双手托起她,心里却被她的话给惊了一个里外焦嫩。
待她受过?
这家里,真的要乱了?
王秀儿的眼,突然乱跳了起来。
……
……
☆、第244章 调/戏雪梅
刑氏正在极力撺掇雪梅答应她去娘娘庙礼佛。
“不年不节的干嘛要去供佛?”雪梅撇撇嘴,不愿意出去。
刑氏一滞,谁见过这么恋家的?进了家门就一步不想往外迈?
可是,她不出去,自己的任务完不成啊?
“我听说才起的这个娘娘庙,供奉着碧霞元君,祷之即应。即可求子,也可保护孩子,赐福免灾。你虽是有了孩子,可是你瞧瞧这一段,你吃不好睡不好,又生了一场又一场闲气。还不如去庙里拜拜,让娘娘给你袪袪晦气。”
刑氏仔细打量了一下雪梅的脸色,笑着道。
雪梅有些动容,细细想来确实也如此,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后,过的是有些不舒心。
要说以前,她自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说。
可是连她自己都是穿越而来的,心里自然会对鬼神有了一丝敬意。
“那娘说咱们什么时间去好?”
刑氏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是个好天气。咱们快去快回,要不了一个时辰呢。”
雪梅不禁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只见窗外和风细细,映着正午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
几个小丫鬟正坐在廊庑下晒着太阳,一边低声说笑着。
此时出门,确实正好。
遂也心动起来,点了点头。
见到雪梅同意,刑氏自然万分欢喜,招呼刘忠媳妇准备车马出行。
她则是和雪梅换上了出门的衣裳。
姜太医和姜恒都不在家,姜太医是去寻几个积年旧友说话去了。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家里只剩下他们,也不用向谁请示,直接就坐上了出行的马车。
雪梅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刚一出来,只觉得外面是满眼的新鲜。
路上,小商小贩们坐在正午的阳光下。懒洋洋的喊着自家卖的东西。
不时能听到带有明显大明腔调的叫声之声。
而这些叫卖之声,犹以路边卖糕点果子店铺叫得最为起劲。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乡音在她们耳边飘起。
“查梨条卖也,查梨条卖也……这果是家园制造,道地收来。也有福州府甜津津香喷喷红馥馥带浆儿新剥的圆眼荔枝,也有平江路酸溜溜凉荫荫美甘甘连叶儿整下的黄橙绿橘。也有松阳县软柔柔白璞璞蜜煎煎带粉儿压扁的凝霜柿饼,也有婺州府脆松松鲜润润明晃晃拌糖儿捏就的龙缠枣头,也有蜜和成糖制就细切的新建姜丝,也有日晒皱风吹干去壳的高邮菱米,也有黑的黑红的红魏郡收来的指顶大瓜子。也有酸不酸甜不甜宣城贩到的得法软梨条……”
雪梅不禁跺了跺脚,示意车夫停车,直听到吆喝声从头唱到尾,才笑着离去。
刑氏早已经笑得喘不过来气来,非要叫刘忠媳妇帮她揉揉肚子不可。
“哎哟我的娘,这小二敢情是洛阳来的,非掐着鼻子学金陵人说话。这一句‘得(呆音)法软梨条’叫的可真地道。”
雪梅看着母亲在笑,旁边的刘忠媳妇也跟着凑趣。
只觉得安宁。
母亲不是那种能呆在深宅大院中的人。
她是农妇出身。若是给她几亩地,再叫几个泼辣的大娘陪着她。
这样的日子,对刑氏来说才是好日子。
象现在这样。儿女都有了出息。
刑氏却开始学着那些贵妇的做派,在家里端腔拿调,学着调教起了下人丫鬟。
表面上看起来,她和刘承志是满意和幸福的。
可是实际上,俩人却是无比的孤独。
这时,雪梅深深有些自责。
这一段只为了自己。害得母亲来陪。
却忘了现在刘承志一个人呆在家里,孤零零的无人说话。
老爷子和饶氏虽然都在。可是他们和刘承志却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过了明天,还是找个借口让刑氏回去吧。
想到这里。雪梅牵起了刑氏的手,低声问道:“娘,你快活吗?”
刑氏一怔,转首看向女儿,想了想道:“当然快活!你和你哥即孝顺又听话,你姐虽然现在不在身边,可是她嫁得好,我倒不操她的心。你说我有三个这么好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快活?”
雪梅柔声道:“那娘想回南河村吗?毕竟那些大娘婶子都在那里!”
回南河村?
刑氏眼中露出向往之色。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她的父母都尚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