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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惊魂未定,已见那棵木棉树劈成了两半。
她吓得惊醒,窗外依旧是一副晴好的天气。她定了定神,额头早就冒着细密的汗。瞥了一眼时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个时候铭章还没有回来,看来此次江家屯的事情闹得很严重。瑾萱想着刚才做的梦,心里又是一阵不安。铭章的伤才刚好就被陶大帅调去江家屯,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再无睡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剧烈的咳嗽,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不由地心里一紧,赶紧将门打开,“铭章,你怎么了!”
铭章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一直不停地咳嗽着,见她开门想极力控制着,一口气堵在胸前反倒憋不住,又是一阵大咳。
瑾萱慌乱着,平白无故怎么会咳成这样。终于缓了下来,见她焦急的眼神,铭章一脸轻松说道,“没事儿,刚刚在父帅那里吸了太多的烟气,所以忍不住就咳了。”
瑾萱并不能完全放心下来,说道,“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好不好,让医生再检查一下你的伤。”铭章舒了口气,道,“罗斯医生天天过来检查还不够啊,还要跑医院做什么。”
瑾萱还是不放心,铭章拗不过只好说,“好,明天我就去,你这下可放心了吧!”
瑾萱“嗯”了一声勉强答应,扶着他进去,铭章将脸自然地撇到另外一边不让瑾萱见着,神色竟然有些异常,他眼底似乎有极大的痛楚,却必须压抑着克制着。
一种可怕的东西将他的心牢牢地揪着,好像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抽离。
夜渐渐静了下来,明月总是孤高地悬在天边,唯有那淡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地板是凉的,月光也是凉的。
月光洒在地板上,地面镀上了一层亮色,好像是刚洒过水的地面亮灿灿的。五彩的流苏飞舞着,风中夹杂着湿润的气息。风轻撩着睡意,悠悠地唱着和煦的歌。
瑾萱睡觉的时候习惯将手搭在铭章的身上,忽一伸手,发现床的另一头是凉的,空空的,她不由地睁开眼睛,房间里的虽只亮着一盏小灯却有些刺眼,瑾萱轻轻抬头望向光源,铭章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书桌上。
这大半夜的他做什么,瑾萱轻轻地唤了一声,“铭章!”
铭章带着歉意说,“我把你吵到了。你睡吧,我把这些文件看完就睡!”
铭章明明是和她一起睡下的,他何时半夜起来的。瑾萱迷茫地看着他,白天不见那些文件在桌上,这会儿半夜起来看文件,莫不是刚刚送过来的急件。
瑾萱虽然十分困顿,但还是下了床。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她头发很长很柔,轻轻往后一拢,头发就整整齐齐地泻在背上。
“你怎么就起来了?”铭章见她起来,心里就有些急了,他就是怕打扰到她,这回果真将她吵醒了。
瑾萱走了过去,见案上一堆文件,知道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完的。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细腻。
睡眼迷蒙之中眼波看上去更加含情默默,她笑了笑,那微笑如同一朵在半夜中缓缓绽放的睡莲,婀娜多姿,妩媚至极,醉得人心神荡漾。
她半倚在案旁问,“难道就无善法以调停两间?”
瑾萱看了报纸知道江家屯的事情闹大了,估计会被容芷言中。铭章视线对着孤灯,好像沉思了一番,许久才回答,“既然到了风口浪尖,就早已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
他好像是回答她,又好像在对自己说。他忽而抬头看了瑾萱一眼,不由地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下巴贴在她的肩上,陷在她的肩骨里。
她身上的清香充斥在他的鼻翼之间,只怕有一刻的恍惚,他又不禁要做其他的事情。
就这样搂着她,就是莫大的幸福。
瑾萱看着案上的一堆文件说道,“既然你今夜要看这么多的信件,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她正要起身,铭章却拉着她搂着她,一直不肯放开。他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好像感觉着她的存在,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体验细微的美好。
她的头发轻轻地贴在他的腮边,挠得他痒痒的,铭章嘴角泛起了一丝丝的弧度。
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看,却始终抱着她。瑾萱坐在他的腿上,陪他一起看。
她忽然想起一句“红袖添香夜读书”,虽然她已经忘记了出处,但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吧。他很辛苦,但他不需要她去做其他的事情,只需要她这样陪着他就够了。
深夜寂静,除了翻文件的声音,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那样纯粹的夜晚,仿佛一切都停滞了,时间阻绝了所有的东西,她陪着他,他抱着她,周围只有彼此的气息,彼此的温度,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也无法夺走。这样温柔的月夜,叫人恍惚之中到了地老天荒的那一刻。
时间恍惚一过已经到了九月,秋雨过后渐渐生了寒意。南平铁路事件已经压制下来,远离战争的日子本是祥和宁静的,一场噩耗传来,打破了原有的安逸。
自那江家屯发生事变已有两个月,陶大帅派兵镇压,形势得以控制。却在回来的途中,所乘的船只被炸。
这一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平昌,闹得人心惶惶。
消息在外面疯传,越传越虚。各省急报一封紧接着一封传了过来,铭章一见开头赫然写着“闻讯大帅遭遇不测”,那些个醒目的字眼一下子刺痛了眼睛,他愤怒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一扫,所有文件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些夹在文件里的纸张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了下去。
等一切有恢复了平静之后,铭章的眼睛又重新投到那文件上,眼眸一圈一圈地加深,最后久久地锁在那几个字上面。似乎周围的东西都早已黯然失色,唯独那几个字尤为显眼,一直要往他的眼里跳。
他眼中的气焰一点一点地燃了起来,似乎隔空就可以将那文件烧成灰烬。
整个大帅府笼罩在阴霾之中,那将落未落的树叶,晃晃悠悠地悬在空中,命运无法揣度。
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味道,幽幽地渗透入每个缝隙。
许泽之回来报告消息,脚步声在客厅戛然而止。他站定拉了拉衣角,像是刚打起了精神,终是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开着,许泽之一步踏了进来,见文件纸张乱飞了一地,抬头看了铭章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去收拾那些纸张。
铭章一脸沉寂,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动了动喉结,那声音好像是从腹部传了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意外!江家屯这件事,居然连租界政府都插手,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许泽之快速地收拾着,眼角瞥见铭章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
作者有话要说:
☆、手足无措
他抱着一大堆的文件站了起来,随手将它们摞在桌上,整了整军帽道,“大帅五日前离开广汝,于傍晚登上大船,十几分钟后,船只爆炸,随行人员无一生还。
大帅是沿绥江回来,所乘船只都被安放了烈性炸药,这当是精心策划的。
泽之还发现,在绥江登岸入口,还有300磅的炸药。此番功夫,当是别有用心,如此周密,恐怕不是租界政府能力所及。”
许泽之将他所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报告给铭章,眼睛时刻注意着铭章脸上的变化,只见他眼中布满血丝,闪着森芒的亮光,那样强烈的光似乎能一下子将人灼伤,许泽之顿了顿,“泽之已经让人将绥江上打捞出的东西运了回来,就在院里只是……”
许泽之连日在广汝和平昌只见奔波,此刻却无一点倦意,事关重大不敢有一丝怠惰,说话的时候仍是铿锵有力,说到此处,声音却渐渐隐了去。
许泽之话一停,屋内就安静了几许。那空气似乎难以流通,令呼吸也跟着局促起来,压迫着人的神经。许泽之森然地立在那儿,标准的军姿生出一种威严之气。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铭章,只见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握紧,几句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僵在空气里,“该死的董从卿,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他咬字极重,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火焰,腾腾地燃烧了起来。许泽之仿佛看见那些字从空气里蹦了出来,如同水泡一般,又瞬间炸裂了。
他不由地舒了口气,想把心里的重负全都吐出来,拿起他刚刚放下的文件道,“北线刚刚传来急报!”
许泽之将文件递到铭章的面前,铭章眼眸一锁,忽见他一抬腿,听得“哐当”一声,许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