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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明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始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行善事,总会于自身有益的。”
“是么?”秋明月不为所动,“外公一声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到头来还不是被人陷害入狱?姨娘你一生宽容和善,与世无争,却有人屡次加害与你。姨娘,人心难测。或许人之初性本善,但是这个世界太过肮脏丑陋。金钱、权利、*、虚荣…这些浮华而引人追逐的一切,已经让人心变得虚荣、嫉妒、仇恨、阴狠…经过了这么多事,你应该早就深切体会过来,如何还会相信善恶之说?”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等级之分。有时候你看着一个人觉得他谦谦君子面目和善,有可能他内心里就是深沉毒辣,杀人狂魔。有时候你看着一个人面目冷傲,目空一切。有可能她心底良善,与世无争。所以姨娘,千万不要用眼睛去看人。要知道,人的眼睛,有时候也是会欺骗我们的。”
沈氏疑惑而探究的看着她,“明月,我觉得你自从上次落水后就变了好多。尤其是进了京以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以前的你柔弱孤僻,沉默寡言,怯懦胆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是如今的你,聪慧、冷漠,见解独到。你身上好像隐藏了很多东西,就像永远开掘不完的宝藏一样。而且你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感觉,就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者一般。还有,你以前根本不会医术。而如今的你,论起医学来,却是头头是道。若非这张脸,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我的女儿明月。”
秋明月心中咯噔一声,害怕沈氏怀疑。她拉过沈氏的手,有些撒娇的道:“娘,我可不就是你的女儿么?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上次我失足落水,在阎王殿里溜达了一圈儿,或许是上天怜悯我,才让我又重回人间。不过经历此劫,女儿心智通明,知道弟弟还小,我要照顾娘。至于医术嘛,姨娘忘记了?你身子不好,我那段时间不是天天翻看医书么?女儿虽不聪明,但也不愚钝,长久浸淫于此,如果没有一丝领悟,那才叫无用之极呢。”
她依偎进沈氏的怀里,吸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微微有些陶醉的说道:“至于你说我心智成熟,哎。姨娘,你也知道,如今我们生活的环境有多艰难。如果我再不长大,等待我们母子三人的,有可能是无尽深渊。你说,我能不时刻防备么?”
沈氏听了又是心疼,扶着她的脸道:“孩子,苦了你了。”
秋明月仰头微笑,“不苦。”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被冷落的秋明瑞就不满了,“姨娘,姐姐,我饿了。”
沈氏笑笑,唤来白枫白梅来扶着他起来。坐在矮凳子上,然后把饭菜移过来。
“明月,你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用饭吧。”
“对啊。”秋明月看着眼前丰盛的午膳,道:“说了这半天的话,我还真的饿了。闻着这香味,我就食欲大增了,今天我可得多吃点。”她有些夸张的语气,倒是把沈氏和秋明瑞逗乐了。
吃了几口,秋明月忽然开口。
“姨娘,爹每天都会来看明瑞么?”
“会。”沈氏点头,“你爹每天下朝后如果没有公务,第一时间就会过来看明瑞。即便有其他事牵绊了,晚上也会过来的,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秋明月默了默,道:“今晚留父亲在这儿用晚膳吧。”
沈氏和秋明瑞不解其意,都疑惑的望着她。
秋明月淡淡道:“有人给明瑞下毒,这事儿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总一味的容忍,只会让她们更加猖狂得意。适当的反击,才会让她们收敛。明瑞已经伤到了脚,这个时候,不能再和她们这样磨蹭下去。”
沈氏明白了她的意思,“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秋明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目沉静,眼神却隐隐多了一丝暗流,欣慰的同时,也不免有几分黯然。
餐桌上,一时无语。
从智明院出来后,秋明月决定去看看秋明珠,谁知道一到莲苑,却发现整个院子寂静异常,外面的丫鬟各司其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里屋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是秋明珠。
秋明月皱眉,走到一个穿淡绿色裙衫正在打扫院子的丫鬟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小姐呢?”
那丫鬟抬头看了她一眼,福身一礼,弱弱道:“小姐在里面。”却是只字不提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秋明月眯了眯凤眸,“刚才谁来过了?”
那丫鬟明显身子抖了抖,不敢回答。
秋明月眼神一冷,“说。”
那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五小姐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周边的丫鬟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本分,不言不语。秋明月更加怀疑,也不再逼迫那丫鬟,直接带着醉文走了进去。
还未跨进大门,就见一个穿鹅黄色撒花烟罗衫,翠绿马面裙的丫鬟从里面跑了出来。这人秋明月认得,是上次牙婆带进府中的丫鬟之一,叫做灵翠。
灵翠见到她,眼神一亮,立刻跑了进来。
“五小姐,你终于来了。”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跪在秋明月面前,祈求的望着她。
“五小姐,你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她…”
秋明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拉着她起来往里面走。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灵翠道:“刚才二夫人来过了,小姐将我们全部遣了出来,奴婢不知道二夫人对小姐说了什么。之隐隐听见小姐似乎与二夫人发生了争执,二夫人说什么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之类的话。而小姐,就一直压抑的哭泣。后来二夫人走了,奴婢走进去,却被小姐赶了出来。”
秋明月蹙眉,已经走了进去。
“我让你们出去,没听见吗?”
一向温和的秋明珠,却对着门外怒斥,声音里隐隐有着哭腔和愤恨。
秋明月脚步顿住,灵翠赶紧冲着里面道:“小姐,是五…”
秋明月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挥了挥手让她去外面伺候,自己掀了帘子走进去。
秋明珠坐在嵌螺钿紫檀玫瑰广榻上,以袖掩面,压抑着哭泣。香草在边上站着安慰,抬眸见秋明月走进来,眼睛一亮。
“五小姐?”
秋明珠一顿,转过身来。那一瞬间,秋明月心口滞了滞。
秋明珠穿着一身紫细纱衬底席地长裙,鬓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眼中还包着泪水,显然哭了很久,妆容都被眼泪给哭花了。柔柔弱弱,梨花带雨。就像一支立在风中摇曳的紫金兰,惹人怜惜。
若非亲眼看见,秋明月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自信从容万事底定的秋明珠?
“四姐?”
这一声四姐,让秋明珠本来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绝提而出。
秋明月几步走过去,“四姐,你怎么了?”她坐下来,拍着秋明珠的背,口中问着她,眼神却是看向香草。
香草压抑了许久,此刻见到秋明月,便一个劲儿的把所有事都说了出啦。
“刚才二夫人来了,说给小姐许了一门婚事。”
“婚事?”秋明月皱眉,“对方是谁?”她知道秋明珠心仪薛雨华,不想嫁与他人也是正常。但是也不至于哭得这般伤心才对。那只有一个解释,二夫人给她择偶的对象,恐怕不简单。
香草看了秋明珠一眼,见她没阻止,便道:“中书侍郎大人的公子叶尚贤。”
“中书侍郎府?”中书侍郎乃四品官员,虽然比不过秋府,但是好歹也算簪缨世家吧。要知道,二老爷也才三品而已。中书侍郎的儿子娶秋明珠,也算是门当户对。可秋明珠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香草相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又道:“那叶尚贤是庶子。”
秋明月蹙眉,秋明珠虽然也是庶女,但是二老爷官阶比中书侍郎高。让她嫁给一个庶子,却是有些欠妥当。难怪她会这么委屈了。但是以自己对秋明珠的了解,她应当不是这种虚荣计较门第之人啊。
这时候,秋明珠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喑哑。
“庶子也罢,我本也不是那富贵之命,能嫁入官家为正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可偏偏…”她说到这儿又有些压抑不住的开始颤抖,含泪的眼中也闪烁出怨念来。
“自上次祖母说让母亲为我议亲,我便暗中让人留意着,知道母亲心目中人选后,我就让香草去打听了对方的为人。我不求富贵满天,也不求能嫁得如意郎君。惟愿日后夫君人品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