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蠼郑诨ㄓ俺赝馔A讼吕础�
在此之前,花小麦从未曾来过这花影池,甫一落了车,便被眼前景象唬得朝后连退两步。
那情形就如同全城的人都涌了来一般,乌泱泱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除了黑压压的脑袋,旁的东西半点也瞧不见,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年年八珍会都是如此,我是见惯的,倒是你,恐怕给唬得不轻吧?”宋静溪也下了车,立在花小麦身旁噗嗤一笑,“只要是人,十之*都是爱看热闹的,怎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你莫要怕,紧跟着我就行,出不了岔子。”
说来也怪,在与青桃短暂地交谈之后,她好似情绪放松了不少,花小麦愈加摸不着头脑,又来不及说什么,随行的几个伙计已扑上前去,左推右拉,生生在人丛中杀出一条血路,青荷在宋静溪和花小麦身后,使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将两人朝园子里推,足足花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终于全身完好无损地挤进场地中。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荷塘,正是荷花盛放时,碧青的莲叶将水面铺了个满满当当,粉白的花朵水底窜出,娇嫩又清丽,人往那池边一站,微风拂过,身上的暑热都减轻了几分。
围绕着荷塘边,临时搭建了一圈小棚,粗略数数倒有十来个,以薄毡隔开,人身处其中,绝看不见与自己相邻棚子里的情形,可避免对手们彼此间互相打探,同时,也保持了神秘感。
池中央有一个凉亭,当中摆了一溜长桌,后面是五把椅子,桌上已摆了空碗碟和茶杯,不时有几个人在里面出入走动,却因隔得太远,看不清样貌。
“咱们的菜做好之后,便要送到凉亭中,请那里的老饕品尝评鉴。”宋静溪挽着花小麦的手臂,朝那边虚指了指,不等她有所反应,便扯着她径直来到池边的一个小棚子前,笑呵呵道,“今儿一天,咱们就都得窝在这里了。”
花小麦抬头望棚顶上瞧了瞧,果见上面贴了一张红纸,写着“桃源斋”三个大字。她跟在宋静溪身后进了棚内,里面虽不宽敞,却好在不算憋闷,锅灶更是十分齐全,盛菜的碗碟是最简单的白瓷,明净清爽,能最大程度地突出菜色的美感。
巳时初,年年参与八珍会的五位城中有名老饕纷纷于凉亭中落座,比试正式开始。
说起来,流程也并不复杂,先是两样素菜的较量,各酒楼以先俗后雅的顺序,做好一道菜之后,先送去凉亭中接受品评,待得老饕们皆已品尝完毕,再来做下一道。五位老饕会从每道菜的色、香、味三方面做评判,一一记录在册,直到今日的比试完全结束,才会综合每道菜的情况给出最后的结果。
两道素菜、两道点心及汤品,都是由宋静溪负责,花小麦深知为厨者大抵有些执拗性子,最是不喜做菜时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于是也便乐得轻松,坐在椅子上,只静静观察她的动作。
一俗一雅两道素菜,宋静溪分别准备的是“莼菜豆腐小莲蓬”和“煎烧猴菇”。用材不可谓不精贵,切炒焖炸各种环节也无甚可挑剔之处,只不免中规中矩了些。所幸那莼菜与荷塘之景很是相配。和花小麦即将要做的二珍脍也颇有契合之处,十分讨巧。在这一层上,或许能占些便宜。
只不过是两道菜罢了,对于成日在酒楼后厨忙碌的大师傅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是今日格外精益求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反倒是那品评的环节格外漫长。十几道菜一样样地尝过去,方能接着做下一道,一整个上午,几乎都花在了这素菜上头。
宋静溪自打进了这棚子。便再没有心思紧张和惴惴不安,将两道素菜都送出去之后,立刻着手准备汤品要用的食材。青荷往来穿梭不停地跑出去打探,虽带不回半点有用的消息,却照旧忙得不亦乐乎。临近中午时,就听得凉亭中传来一声锣响,素菜的品评结束,接下来,便该是两道重头荤食大菜上场之时。
花小麦知道宋静溪将这八珍会看得紧要。这两日已反反复复操练过好几回,就是为了使自己不出半点差错。此刻听得锣响,立刻便站起身,走到了灶台边。
荤食依旧从“俗”字开始,花小麦要做的第一道菜,也便正是那“捣珍”。
鹿里脊、獐子、麂子、牛羊肉与小乳猪各取半斤,在案板之上反复捶捣,直剁得肉浆四溢,几种肉糜全部混在一处,分不清你我,再将其中的筋膜剔除,置于大砂锅之中,以上等绍酒和一料酱浸泡腌渍。待得肉充分入味,便可分出一半来用清酱红烧,另外一半,却是以炭火炙烤成肉条。
被剔除了筋膜的肉条用小火慢慢烘烤,丝毫不觉坚硬,反而入口十分酥松好嚼,且因是好几种肉捏合而成,每咬一口,都能感受到不同的味道。而那用清酱烧制的肉糜,起锅时又加入了绍酒,滋味十分浓郁却又丝毫不觉油腻,舌尖只余醇厚之感。
烹制好的肉糜和肉条摆在白瓷盘中,表面撒一点莳萝子粉,再将香茅挤出汁子,淋在上面,最后以两片香茅叶做装饰,这道菜便算是完成。按规矩,厨师得将自己做好的菜亲自送去凉亭中,如有必要,还得进行简单的解释,花小麦将盘子边缘溅上的一点汤汁小心抹去,回身冲正眼巴巴望着她的宋静溪点了一下头,抬脚便走出棚子,往凉亭中而去。
此时已有五六间酒楼的大厨做好了第一道“俗荤”,排在花小麦前面,花小麦正要踏入凉亭中时,身畔忽然挤过来一个人,冷不丁撞了她一个趔趄,差点将手中盘子丢在地上。
“你干嘛?!”她这一下给唬得不轻,站稳脚步,低头看看盘子里的菜,见并没有出问题,才转过身去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似是比她还要紧张,同样捧着一个盘子,却依旧腾出一只手来扶了她一把,口中连称“对不住”。
认错态度如此良好,花小麦也便不好再与他计较,撇撇嘴,抬头瞟了他一眼,却见那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衫,身姿挺拔如松,一张脸更是顾盼神飞,相当……呃,惹人注目。
做菜居然穿一身白,你是嫌自己回家的时候太干净?
花小麦满心里只是腹诽,那男子却已朝后让了一步,冲她笑笑:“是我走得太快,冲撞了姑娘,你先请吧。”
花小麦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第一位老饕评判面前,将手里的盘子,稳稳当当摆在他面前。
那老饕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皆白,朝盘子里只一觑,唇角便微微扬了扬。先捏起一根肉条,送进口中细细咀嚼之后,略点了一下头,接着又用汤匙舀了一勺肉糜,搁进自己面前的小碗中,再夹起一小点来尝了尝,蓦地噗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话 八珍会(二)
花小麦自打端着盘子走入这凉亭之中,就始终带着一丝笑,特意学了宋静溪的模样,将笑容调整得很有分寸。此时见那老饕吃了自己做出来的捣珍之后,第一反应竟是噗地笑了出来,唇角立时便僵住了,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老先生,我做的这肉糜,可是有什么问题?”她直直望向那老者的脸,声音虽不大,听上去却格外清晰,且或多或少,藏了两丝不满情绪。
这样的语气、表情,或许是有点失了礼数,但身为一个对自己厨艺拥有满满当当自信的厨子,她希望自己做出来的菜能够被人严肃对待,而那老饕面上的笑容,只让她觉得轻慢。
“啊,姑娘莫要误会。”许是从花小麦的语气中听出她的不快,老者立刻抬起头朝她脸上张了张,摆手道,“非是你这菜有甚么问题,恰恰相反,无论是这烧制出来的肉糜,还是那用炭火烤得酥香满口的肉条,我都很是喜欢。如此古老菜式,能在你一个小姑娘手中重现,当真算是不易。你……是桃源斋的大厨?那宋老板于何处寻来你这样的一个宝?”
花小麦身后那白衣男子因离得近,将老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伸长脖子,朝桌上盘中的菜肴打量了一眼。
“容我与这姑娘多说两句,你且请先去前面,最后再来我这里也可,以免耽误你的时间。”老者看见他的动作,便抬头笑容可掬地挥了一下手。男子微微欠身应了,行至花小麦身前,将手中白瓷盘置于第二位老饕面前,竟还不忘回头看了花小麦一眼,目光中,似隐有两丝诧异。
花小麦得了那老饕的一句话,心中那股闷气稍稍消散了些许,抿一下嘴角道:“既如此。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