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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川端起药碗,走到炕沿,看到四弟不知何时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媳妇出门的背影,他清雅的瞳仁中是深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你醒了?”对于他看媳妇的目光,萧羽川心里火气浓重,想到四弟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还是面色冷淡地道,“是我再强灌你喝药,还是……”
萧清河几天水米未进,加上苏轻月配的药效果太强烈,他是真的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觉着饿得肠子都快断了,他被子里未受伤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奈何浑身无力,拳头都捏不紧,“我自己来吧。”
他唇角泛起了一抹苦涩。
如此逼着三哥与媳妇,只不过是让媳妇喂个饭如此的小事而已,他二人竟罔顾他的性命。
他痛苦异常。
也深深明白三哥对媳妇的爱护,亦明白,媳妇这样的女子,即使是死,都不会愿意受人逼迫。
他似乎用错了方式。
可是……
他一个废人,除了让至亲的人在乎自己、关怀自己,利用对方的关爱,他还能如何夺回媳妇的心?
两次了。
割腕死不了,水米未进几天死不了。
两次都没死,或许他萧清河注定命不该绝。
他也不想再死了,至少不想再这么死得……懦弱到让媳妇连多看一眼都嫌弃。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浑身无力得连自己坐起都使不上劲儿。
萧羽川单手拿着药碗,一手助他扶坐起。
萧清河背靠着床头,主动要去拿萧羽川手里的药碗。
羽川有些讶异四弟之前死不肯进食,现下竟然想通了,把药碗递给他。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手没力气端碗。
“我喂你吧。”萧羽川一手把药碗拿回来,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匙药,凑到他唇边。
他乖乖听话地张着干裂的嘴唇,把药喝了。
一勺勺喂,他一勺勺喝。
“若是你不强逼着要轻月喂,而是说让你三哥我喂你……”萧羽川唇角苦涩地弯了下,“就是你三哥断了只手,也不会饿着你、也会喂你进食。”
第1069章 1069 清河的为人
清河心里闪过一缕动容,想到今晨他与媳妇在院子里说的话,就是任他活活饿死,也不管了。
那缕升腾起来的动容又被灰冷压了下去。
喝完了药之后,萧羽川把药碗放到桌上,“我去给你热一下粥……”
“不用麻烦了,喝凉的就行了。”清河摇首。
萧羽川心疼四弟,还是去厨房把粥放在灶锅上用火温了下,才端进了房。
苏轻月在院子里,看到三哥端着温好的粥去,心里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明智的。
不能让四哥死。
不然,三哥肯定内疚一辈子。
从微敞的房门,她看到三哥在悉心的喂四哥喝粥,间或还吹凉了一下粥。
兄友弟恭,多么温馨的场面。
若是四可不那么执着,他与三哥、与她苏轻月,完全可以好好相处。
想起以前……
清河的种种行为……
在她满脓疮、最丑、最难看的时候,萧家的另两个男人都不放她走,只有清河拿出了所有的私房钱让她离开。
他是一个瘫痪在炕的人,也许接下来的一生都再也赚不到钱了,他却还是把他瘫痪之前好不容易珍藏的私房钱给了她。
多么重的恩情。
尽管只有一点点,她却每每想起这份心意就动容。
她在镇上赚了几百两银子,清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她去过更好的生活,即便他以为她真的走了的时候,一个人像个孩子般在人来人往的镇上大街哭成了泪人儿。
他极易脸红,逗个几句,就会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自私,即使再自卑,他的自卑也是深深的隐藏在了心里,瘫痪之后,他从来不会向两个兄长诉苦,一个人默默忍受从健康的少年,成了一个永远起不来炕的瘫子。
几年呐,他从不给他的两个兄长添加心里负担,尽管,他一直躺在炕上,萧家那时连轮椅都买不起。
也许,她苏轻月不出现,清河会一直那么懂事。
他可以默默地把自卑深藏,默默的只让好的一面展示在两个兄长面前。
可是她的出现,让他有了心事,让他要去跟一个女子匹配。
他难以承受的心情,忐忑不安、怕配不上……
就算是换成任何人,也会如此吧。
看着他乖乖的喝了粥碗。
只要他不是这两天的歇斯底里,要死要活……
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好让人心疼的少年。
一想起他的好,就连他这几天要死要活的行为似乎都不可恶了。
在她苏轻月脸上还涂着药水,还未恢复美丽时,陶美娇这般的大美人、家世清白良好的千金大小姐,那么热烈地追求他。
他竟然无动于衷。
照理来说,她就是赚了点钱,至少现有的银子钱财比起陶家来说少多了,那时的她,他也以为她没有陶美娇美。
怎么说,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该是挑陶美娇的。
别的村民都羡慕他的好福气,说美娇这般的女子看上他,修个几辈子都修不来。
她看着他由起初对美娇的不冷不热到慢慢的疏远中带着不奈烦。
第1070章 1070
他说他已经按着她的意思,试着与美娇相处。
可他对美娇没有感觉,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着她苏轻月。
一个对她苏轻月死心踏地的男人,他说她是他唯一的一缕阳光。
连对美娇都不动心,说明他不势利,不光是看女人的美貌……
四哥这么好的男子……
种种说明,他真的爱她苏轻月,甚至有一种坚定不移。
站在他的角度,他唯一的阳光成亲了……他永远失去了她。
他不想活、想竭尽所能挽回,似乎又情有可原了。
苏轻月微叹了一声,对于萧清河,还真是讨厌不起来。
清河的视线也透过微敞的门看着院子里的苏轻月,他清逸的眸光中隐着歉意、隐着泪雾,含着失落。
他想将她喊进来,跟她说,他不是故意的。
动了动唇,终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睑。
萧羽川给他喂完了粥之后,收拾了碗筷走出了房间。
萧清河抬起手腕,伸手抚了下腕伤包着纱布的伤口,伤口不那么疼了,依稀记得三哥早晚都有按时帮他换药。
他心绪闪过一缕复杂。
鬼门关走过一遭,他的心也硬了。
没了轻月,他才知晓他的生命已无意义。
即使是陶小姐那般的女子,他也不愿多看一眼。
他太清楚,他死都放弃不了轻月。
他今生认定的……媳妇。
萧熤山高壮的身影走进院子,看萧清河的房间门开着,禁自走了进去,见清河不是昏迷,而是清醒的坐着,刚毅的峻庞盈着惊喜,“四弟,你总算醒了!”
他微一颔道,“让二哥操心了。”
萧熤山本想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从小到大,四弟格外懂事,总让他挑不着错处,也舍不得骂个一句,便是叹了口气,“四弟,你这次真的太糊涂了!”
清河不觉得自己有错,求着轻月回头,他要偿试一切可偿的办法。
面对二哥责怪的脸色,他只一言不发,沉默着。
“你用过膳、吃过药了吗?”熤山冷沉的声音里满是关心。
他点了点头。
萧熤山看他气色没有了之前的死灰之色,人也精神多了,稍放下了心,“四弟,你……月儿喂你吃药了?”
他摇首。
萧熤山也只以为是他自己想通了,便没往深处想,没觉得月儿会对四弟下药。
萧清河不是个多话的人,便也没把这事说出来。
接下来几天早中晚,萧羽川都按时给萧清河送饭菜,为他的腕伤换药。
清河原本第一天觉得异常饥饿想吃东西的感觉已经不知何时消散了。
他这不禁让他有一丝惊喜。
为自己把过脉后他清楚,轻月把解药混在饭菜里让他吃下了。
轻月能给他解药,说明她是不怪他这次的莽撞了吧。
每当吃饭的时候,他都盼望着是轻月送过来的,而然,她一次也没有来。
尽管,他有些时候能从敞开的门窗看到她在院子里的绝美身影。
咫尺之隔,却宛若天涯。
倒是萧熤山一天总会从隔壁过来看他两次。这几天二哥上山打猎,每天都会给他一点�